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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马先生 作者：林光曦

文案：

你的秘密只有我知道
　　 
自从一年前出车祸后，郑卓圆就有了个无法启齿的秘密。

为了瞒住这个秘密，他不敢游泳泡温泉，不敢穿短裤，就连学校的体检都不敢参加。

就在他的情况逐渐好转时，系里的学弟却对他一见钟情，热情的攻势让他的秘密险些守不住了。无奈之下，他只能找来竹马徐靖池帮忙扮演男朋友。

徐靖池和他是穿开裆裤时就睡一张床的关系，如今他有难，自然是义无反顾。

可随着亲密互动的增加，徐靖池越演越入戏了，不但让他深陷其中无法自拔，更是发现了他的秘密。

*****

徐靖池：“……这是什么？”

郑卓圆满脸通红，只想打晕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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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经有点大条但对受温柔懂撩的好老攻（徐靖池）x小心翼翼守着秘密只有在攻面前才能放松的受（郑卓圆）

注意：

【受有病，是真的有生理方面的疾病。】

【攻受都是直掰弯，大学校园背景，竹马变真爱。】

【日更，如有请假会发在评论区。】

他的秘密
　　 

“本次列车已到达t2航站楼，请旅客们拿好行李，有序离开。


欢迎您再次乘坐滨港快线。”


甜美的喇叭声在大厅上空响起，徐靖池跟在人流的最后坐上电梯，过完安检取了行李后，就点开手机的微信，看到郑卓圆的窗口有一条最新的语音：“我临时要去少年宫替一节课，可能要五点才能结束。


你到了就自己打车回去吧，门锁的密码是8361。”


徐靖池回了个【好】，拖着行李去打车。


从滨罗国际机场到【水岸林栖】要开一个多小时的时间。


他坐在后座，看着跨海大桥上望不到尽头的壮阔海景，长途飞行的疲倦感逐渐被海风拂走了。


他出国留学那年这座大桥刚开始建，现在也就三年时间，都已经通车了。


进市区后又看到了不少变化，到家附近时因为突发电力事故在抢修，司机只得绕路走。


他想现在回去估计是停电的，便让司机开去少年宫。


下车的时候已经四点半了，他拿着行李走到主楼接待处，道：“你好，我找郑卓圆。”


接待小姐让他稍等，查了课程表后回答道：“郑老师在六楼上课，还有几分钟就能下课了，您在那边的椅子上稍等吧。”


徐靖池谢过对方，把行李寄在前台就去洗手间，出来时听到了下课铃响。


今天是周末，来少年宫的孩子们都是上课外兴趣班的。


徐靖池在大堂等了一会儿也没看到郑卓圆，便打了个电话过去，那边没人接，他就坐电梯到六楼去找。


这一层的孩子们几乎都走了，只有两间教室还有声音传来。


其中一间有几个学生留下来收拾乐器，而最里面那间教室门则传来了古琴弹奏的声音。


那是一首熟悉的《高山流水》，徐靖池听了一会儿就笑了，轻轻推开那扇虚掩的门。


教室里坐着十几个不同年龄的小学生，每人的面前都放着把古琴，但没有人弹奏，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讲台上。


徐靖池也去看讲台方向。


一位年轻人穿着白色汉服坐在木凳子上，外罩的大氅用灰色轻纱所制，后背织有飞鹤图案。


广袖在弹奏时滑到臂弯，露出半截白皙的手臂。


如果不是看到那张比三年前更加清秀的脸，他真的不会想到眼前这个温雅的人就是郑卓圆。


不过侧对着他的脸部线条还有点婴儿肥，嘴角凝着淡淡的笑意，纤长的睫毛有规律地眨着。


徐靖池靠在墙上，抱着手臂看他演奏，直到旋律声停下来，他开始指导学生们。


徐靖池是知道他在少年宫做义工的事的。


虽然没拿到职业教师的资格证，但他的古琴造诣是从小跟随名师练出来的。


他绕着教室走，看到有个六年级的女生弹奏的不对，就弯着腰，握住女生的手指拨弄了几下，再弹出来的旋律明显动听多了。


看着女生脸上甜甜的笑容，郑卓圆也笑得温柔。


摸了摸女生的脑袋继续看巡了，回到讲台附近时终于看到了门缝外的人。


徐靖池冲他挑眉，然后就看到他脸上一下而起的惊喜表情，但是马上又恢复了一本正经的样。


转头对学生们讲解了几句弹奏的重点以及练习时的注意事项，宣布下课了。


学生们整齐地起立，说了句“郑老师再见。”


然后陆续离开了教室。


徐靖池让到一旁，等学生们都走光了才进去看讲台上的人：“三年不见，我们卓圆不但变得一表人才，还成老师了。”


徐靖池笑眯眯地说道，郑卓圆不去看他，只低头整理着讲台桌上的教案：“你别笑我了，这里上课有着装要求，我也是没办法。


你等一下，我马上去换掉。”


说完就要往外面走，路过徐靖池身边时被拉住了。


一别三年，徐靖池已经比他高出一个头。


那双俯视他的眼睛也褪去了高中时的青涩感，不但成熟了，而且更显英气。


“这衣服是少年宫发的？”徐靖池问道。


郑卓圆摇着头：“我自己买的。”


“很适合你。”


徐靖池扶着肩膀让他转了一圈，看白襦裙的下摆缓缓飘起，上面还有若隐若现的远山沧澜图案，不禁夸赞道：“我推门进来的时候还怕认错了人，要不你别换了，就这么走吧。”


虽然很久不见了，但是他们经常会通过社交软件聊天，彼此间并不会生疏。


“不行。”


郑卓圆拒绝道：“这样穿出去回头率太高，你还是等我换下衣服，很快的。”


这次郑卓圆没再让徐靖池抓着，溜到更衣室去换了。


十几分钟后穿着短袖t恤和运动裤回来，少了刚才斯文的气质，却多了几分阳光的感觉。


他把手机和曲谱等东西放进背包里，对徐靖池道：“不是让你直接回家吗？怎么过来了？”徐靖池跟他一起往电梯走去：“家附近在电力抢修，我们吃了晚饭再回去吧。”


进电梯后，郑卓圆拿出手机来看：“那你想吃什么？”“中餐吧。”


徐靖池道：“找个能吃鱼的地方，你爱吃鱼。”


郑卓圆打开美食软件，听到这话笑了起来：“可我已经不爱吃鱼了。”


徐靖池愣了愣：“你不是从小到大都离不开鱼的吗？”郑卓圆的笑容淡了几分，跟他一起走出电梯：“医生让我尽量不要接触海鲜，不然容易过敏。”


徐靖池还想问为什么，结果瞥到他左手肘位置上的疤痕时反应了过来，道：“是因为去年住院吃药的缘故？”他去前台取了徐靖池的行李，脸上依旧挂着淡淡的笑：“是啊，那药要长期吃。”


“那除了不能吃海鲜外，还有没有留下什么后遗症？”徐靖池继续问。


郑卓圆的脚步一顿，条件反射地想到了一样东西，但他故作轻松地回答：“没什么，都好的差不多了。”


他俩在附近的商场吃了顿丰盛的中餐，快吃完的时候徐靖池接了个电话，讲了好一会儿的时间，郑卓圆就拿出手机来看。


估计是电力抢修导致交通限行的缘故，原定于今天要送的快递被延迟到明天了。


看着屏幕上那箱被滞留在站点的东西，他心里有点焦虑了。


这东西是最近刚推出的新品，因为形状和材料都跟目前市面上的完全不同，所以非常热销，国内暂时买不到货，他还是找代购帮忙的。


不过想想徐靖池不算外人，所以就算没有这东西应该也没什么问题的。


等徐靖池接完电话后，他俩走出餐厅，去了负一楼的超市买生活用品。


这次回国读书，本来徐靖池该住在自己家里的。


但他家已经有三年都没人住过了，他爸妈跟郑卓圆的爸妈又都在国外，双方家长一商量就决定让他先住在郑卓圆那，反正两家是邻居，这样还可以做个伴。


郑卓圆在一周前就让保姆苏姨买好了大部分的生活用品，不过徐靖池这人比较挑剔，卫生用品要自己选。


郑卓圆推着车跟在徐靖池旁边，看他拿这个拿那个，很快就把推车堆满了一半。


本来两人随口聊着天，但在徐靖池拐进卫生纸区的时候他停下了，扶着推车的手指也不自觉地握紧。


徐靖池没发现他的异样，径直走到卫生纸的货架上选购。


他的目光追随着徐靖池而动，也不知道是不是心里有鬼的缘故，觉得徐靖池动作好慢，不就是一卷卫生纸吗，至于选来选去的？他又开始焦虑了，捏着扶手的手指都掐白了，在徐靖池终于选定一款后松了口气。


正想转头走，发现徐靖池又转身看起了后面的货架。


那一排货架是跟卫生纸货架面对面的，有六层，尽管包装的琳琅满目，却都是同一种物品。


刚才的他一直不让自己去看那货架，这会儿控制不住了。


他紧张地盯着徐靖池，虽然知道他的秘密不可能被发现，但还是心虚极了，以至于手心都开始冒汗。


徐靖池依旧没发现他的异样，打量完那些货品后就朝他走来。


（设定非双——性）较大的国际机场内会有机场捷运列车，不明白的话可以百度一下～



　　 
　　  他的秘密（2）
　　 徐靖池把手里那袋卫生纸放进推车里，感叹道：“没想到现在国内的纸尿裤品种这么多了，我在外面都没见过几款。”


郑卓圆还是没松开紧捏的手指，不过他的神情没什么异样，只是声音有点哑：“走吧。”


徐靖池又去看另一边的货架：“好，买得也差不多了，你有没有要买的？”“没有。”


郑卓圆目视着前方道。


徐靖池的注意力没在他身上，就没发现他的步伐比刚才快了些。


等结完账坐上车，他的情绪已经完全平复下来，又跟徐靖池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滨罗是临海城市，市区由岛内与岛外两部分组成。


岛内基础设施完善，但因为地域大小限制了发展，因而又有了岛外的繁华。


徐家与郑家的房子就在岛外能看到海景的锡兰路上。


郑卓圆把车开到【水岸林栖】的入口处，按下车窗，让保安看到副驾驶座上的徐靖池。


确认过身份后，保安通知郑卓圆，电力抢修还没好，今晚的电压可能不稳定。


郑卓圆说知道了，拐了几个弯道后，将车停在一栋联排别墅左边那户的大门前。


徐靖池先下车，去后箱拿了自己的行李，顺便看了看一墙之隔的另一扇大门。


他家和郑卓圆家就隔着一道墙壁，三年前两家移民的时候郑卓圆也有去，但是不到半年就回来了，原因是不适应外面的环境。


“苏姨每半个月就会去你家那边打扫一次，你要不要进去看看？”郑卓圆走到他身边道。


“不用了，先进去吧。”


徐靖池道。


虽然刚到六月，但是滨罗地处南方，气候又潮湿，在没有空调的环境下很闷热。


由于电压不稳定，郑卓圆就没到地库停车，也没坐电梯，而是从玄关进来。


他拿了双新拖鞋递给徐靖池，换好后，他想帮徐靖池把行李拿到二楼，徐靖池道：“我自己来，行李很重。”


“没关系，我帮你拿点。”


郑卓圆接过两个小箱子在前面带路。


这里的联排别墅是两户一栋的，地下两层地面三层。


徐家和郑家当年是一起买房子一起装修，所以两家的格局很相似。


徐靖池跟在郑卓圆后面上楼梯，到了二楼后，郑卓圆打开走廊左侧的那间房，道：“这间的景观很好，对面就是海，你就住这吧？”他俩从小一起长大，对彼此的家都非常熟悉。


徐靖池听完就发觉了不对，问道：“这不是你的房间吗？”“我已经不住这间了，我住对面。”


郑卓圆解释道。


“好好的干嘛换房间？”徐靖池惊讶地看着他：“该不会是为了让给我吧？”郑卓圆道：“你想得美，我是去年就搬了的。”


徐靖池打开斜对面的房门来看，这间房的布置确实是郑卓圆的喜好，不过落地窗对面的不是辽阔海景，而是住宅区内的景观。


虽然也不错，但比起海景差太多了。


徐靖池想不通他好好的换什么房间，但他不想谈这个话题，拉着徐靖池回到海景那间，问徐靖池满不满意新换的家具和壁纸。


他了解徐靖池的喜好，挑选和布置的自然合心意。


徐靖池走到床边躺下，把双手枕在脑后感受了一下，满足道：“这床居然比我之前趟过的都舒服。”


郑卓圆笑着打趣他：“满意就好，我妈千叮万嘱过，可不能让徐少爷住得委屈。”


徐靖池和他对视一眼，也笑：“巧了，我妈也千叮万嘱，让我一定要多陪陪郑二少爷，免得他一个人在国内寂寞空虚冷。”


在耍嘴皮子的本事上，郑卓圆从小就没赢过徐靖池。


这次也一样，一看到徐靖池那副讨打的表情他就不继续说了，过去打开浴室的门，道：“你看看浴室里还缺什么，明天跟我说，我让苏姨帮你买。”


徐靖池瘫在床上没动，只懒洋洋道：“明天再说吧，我昨晚就上飞机了，一直到现在都没好好睡过，累死了。”


看徐靖池打了个哈欠，郑卓圆便道：“好，那你早点休息。”


“晚安，你也早点睡。”


徐靖池说完便坐起来，也不等郑卓圆出去就开始脱衣服。


郑卓圆本想再交代他两句，一回头看到他赤裸着上身，入眼皆是匀称而健硕的肌肉线条，顿时又说不出来了，只好先离开。


他俩在穿开裆裤时就是非常好的关系，彼此的身体都见过。


但那都是高中之前的事了，而且那时的徐靖池跟现在的感觉也完全不同。


郑卓圆回到自己的卧室，锁上门后就去浴室脱衣服洗澡。


明天早上他有课，但是因为徐靖池回来，所以他的设计稿还没做，今晚要熬夜了。


他走进淋浴间，路过洗手台时瞥了眼镜中的自己，脑海中又浮现出徐靖池的好身材。


比起他的细胳膊细腿，徐靖池才叫男人。


如果可以，他多想像徐靖池那样自由出入健身房，还有游泳，他都一年没去过泳池了。


他低头看了眼罪魁祸首的部位，情绪又低落了下来。


也不知道还要吃多久的药才能完全康复。


由于要倒时差，接下来两天徐靖池都没出过房门，三餐是苏姨给他送到房里的。


他睡醒了就吃，困了又继续睡，就这样迷迷糊糊到了第四天才算调整过来。


早上7点的时候闹钟响了，他起床洗漱，换好白衬衫和便裤，将镜子里的人打理得干净又帅气后才跨出房门，到一楼饭厅去吃早饭。


在郑卓圆六岁的时候，苏姨就来郑家做保姆了，所以跟徐靖池也是很熟的，见他下来了就道：“徐少爷今天要出门吗？”徐靖池笑道：“苏姨，这里没长辈，你还是叫我名字就好，那么叫太别扭了。”


苏姨点着头：“好，那你早上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有没有粢饭和豆浆？”徐靖池在国外待了三年，吃的几乎都是西式早餐，现在回来了就不想再碰面包牛奶一类的东西了。


苏姨说有，打开冰箱门拿食材，徐靖池拿起杯子倒水，又道：“卓圆呢？他是没醒还是出去了？”苏姨拿起两颗鸡蛋打在碗里，叹着气道：“圆圆熬了两个晚上赶作业，早上才刚睡下。”


徐靖池道：“他经常这么熬夜赶作业？”苏姨一边打蛋一边回答：“是啊，去年那场车祸耽误了他小半年的学业，后来康复了，不过他的身体没以前那么好了。”


徐靖池蹙起了眉：“不是说他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吗？”苏姨把葱花撒进鸡蛋中搅匀，然后倒入锅里：“他不想让太太担心，就说好多了。


不过他平时的状态还是不错的，就是不能做剧烈运动，也不要劳累。”


“我跟他说别熬夜，可他不肯落下学业。”


苏姨翻着锅里逐渐变金黄的煎蛋，无奈地道：“年纪轻轻就不懂爱惜身体，我真怕他以后受罪。”


见徐靖池没有回答，苏姨就问他这两天休息的好不好？他说床很舒服。


苏姨说郑卓圆花了两周的时间给他挑选家具，那张床垫还是加急定制的款式。


说起家具，徐靖池想起了一件事，问道：“为什么卓圆要换房间？他以前不是很喜欢看海景的？”苏姨夹起冰冻的粢饭放进旁边的平底锅里炸：“我也不清楚，去年出院后他只住了一周多就要换房间了，我问原因他也不说。”


徐靖池又沉默了。


去年郑卓圆出过车祸，住院了四个多月才康复。


那时他课业繁忙，抽不出身回来探望，不过在视频通话中看到郑卓圆确实慢慢康复了，也就没有再多想。


现在看来，郑卓圆是在报喜不报忧。


他俩都很了解彼此的个性，虽然他比郑卓圆大了半岁，但是从小到大，郑卓圆都比他更懂事，也更有担当。


也正是因为早熟的性格，当年郑家的爸妈才放心让郑卓圆一个人回国住着。


徐靖池回到二楼，在郑卓圆的房门前敲了敲，没听到回音就进去了。


房间里拉着厚重的遮光窗帘，徐靖池踩着柔软的地毯走到床边，弯腰去看床上的人。


郑卓圆抱着个棕色的大号毛绒熊，大半张脸埋在熊的胸口处，被子被踢到一边，身上穿着黑色的长袖长裤睡衣。


徐靖池摸了摸他身上的布料。


现在是炎热的夏季，即便房间里开着空调，也不适合穿秋季的睡衣，何况他后背都有点湿了，说明他是觉得热的。


徐靖池怕他这么睡下去会感冒，就想着帮他换一身，于是走到衣帽间去拿夏季的睡衣。


衣帽间里的光线比卧室更暗，徐靖池不想吵醒郑卓圆就没有开灯，而是凭着记忆去摸放睡衣的柜子。


然后发现都是秋冬款，只好再找，最后把两边的衣橱都找遍了也没看到一件。


他觉得奇怪，难道郑卓圆都不穿短袖睡衣的？不过眼下找不到也没办法，正想回到卧室手机就响了。


他没开铃声，所以没吵到郑卓圆，他拿出来看，是石宇打来的。


床上的人依然在熟睡，徐靖池走出房间，把门关上了才接起来。


石宇是他多年好友，跟郑卓圆关系也不错，打来是问他几点到学校办手续的。


他看了时间差不多了，就跟石宇约10点在校门口见。


挂了电话后，他想回到房间去帮郑卓圆脱衣裤，这时苏姨上楼来了，让他下去吃早饭。


他想起找睡衣的事，就问苏姨放在哪里。


苏姨说郑卓圆没有夏季的睡衣裤，入夏以来穿的都是长袖款。


他想问为什么会这样，然而手机又响了。


这次打来的是他妈，跟他说转学手续的事，他只好下楼去边吃边说，结果吃完赶着走就忘了这件事。


中午的时候郑卓圆醒了，他睡前吃了颗褪黑素，又戴着睡觉用的降噪耳塞，所以不知道徐靖池进来过。


但在他洗漱完打算拿衣服的时候，发现几个衣橱都有翻过的样子。


苏姨知道他这大半年来的习惯，每次收进来的衣服都放在沙发上等他自己归纳，不会进他的衣帽间。


所以他想到了徐靖池，脸色一下就白了，立刻走到最里面的衣橱前，翻出放在角落的一堆厚毛衣，然后看到了那袋绿色包装的东西。


他拿出来检查，这袋东西的包装没拆开，刚才放的位置也没变化，想来徐靖池是没发现的。


他松了口气，怪自己太大意了，明知是白天睡觉居然不记得要锁门，不过幸好有惊无险。


他把东西藏回原处，又把那叠厚毛衣盖上去，等到收拾的看不出异样了才放下心来。


他今天没有课，但是有个必须要去的地方，所以吃完午饭就拿上车钥匙出门了。


路上他发了个消息给徐靖池，问转学手续办得怎样。


等到了目的也没收到回复，他就把手机调到静音模式，锁上车，推开了“信和诊疗中心”的大门。



　　 
　　  我替他喝
　　 郑卓圆和接待区的护士打了个招呼，对方将他带到二楼的一间专家诊室前，敲了敲门道：“罗医生，郑先生来了。”


诊室里的医生有50多岁了，一脸慈爱地对郑卓圆道：“进来吧。”


等护士关上门后，郑卓圆在罗医生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最近感觉怎么样？”罗医生从电脑里调出他的诊疗记录，点到最后一页看。


“还是跟之前差不多。”


郑卓圆回答道。


罗医生抬起头看他：“那紧张的时候呢？能控制住尿意吗？”他想起了昨晚和徐靖池逛超市的事，道：“可以。”


罗医生拿了双一次性医用手套，站起来道：“去那边躺着，我给你检查下。”


想到之前每次的检查过程，郑卓圆有点尴尬，但他毕竟在罗医生这就诊了大半年，对罗医生还是很信任的。


他躺到隔壁的诊疗床上，看罗医生拉上帘子，然后把运动裤脱到大腿处，露出里面的黑色内裤。


罗医生戴上手套，让他把内裤也拉下来点，照着之前检查的步骤给予不同程度的刺激，观察他的反应。


他盯着天花板，即便告诫自己这只是个检查，还是免不了越来越明显的不适感。


特别是他意识到那种不可避免的反应又出现的时候，只得咬紧牙关，把脸转到墙壁那边去了。


做完检查后罗医生就出去了，又拉上帘子让他自己缓缓。


几分钟后，他穿戴整齐的走过来，坐在刚才的椅子上。


“恢复得不错，比上次更好了。”


罗医生道：“我再给你开半个月的药巩固一下，吃完了来复诊。”


郑卓圆点了点头，正想起来，听罗医生又道：“还是跟之前一样没有对象？”“没有。”


“那有时间记得多出去走走，不管是和朋友一起还是自己一个人，放松情绪很重要。”


从诊疗中心出来后，他回到车里，看着那袋刚开的中成药，又想起了罗医生刚才说的话。


每次就诊完罗医生都会这么问，即便知道这是在尽医生的职责关心他的情况，可他现在这个样子，怎么可能跟人谈恋爱？要是被对象知道他有这种车祸后遗症，只怕人家扭头就走了。


他系上安全带，发动车子想掉头，手机在这时候响了。


来电的是徐靖池，问他在哪里。


“我在外面，你办完手续了？”“嗯，办完了。


石宇说晚上吃饭，还有几个高中同学一起，你要不要来？他们说吃完了再去唱k。”


这一年来，如非必要的社交活动，郑卓圆都是拒绝的，于是道：“不去了，我还要赶作业。”


“出来玩吧，人多热闹。


你别老是闷在家里赶作业，偶尔也要放松一下的。”


徐靖池劝道。


电话那头除了徐靖池的声音外，还有别人在开玩笑。


郑卓圆依旧想拒绝，话没出口，就有人拿了徐靖池的手机对他道：“卓圆，大家这么久没见了，你就出来啦。


我跟林恒今天是给靖池接风的，这么重要的场合哪能少了你啊。”


说话的是石宇，是高中时和他关系挺不错的一个朋友。


自从车祸后，郑卓圆就没再见过以前高中的同学了，过年的聚会也没参加。


大家都知道他出车祸的事，但他住院期间不肯见人，后来出院也没什么声音，所以就算是跟他同校区但是不同学院的石宇，这一年来也没怎么见到他。


郑卓圆道：“我真的不去了，你知道我跟的教授很严，要是作业不能按时交会影响到学分。”


以往他要是这么说了，石宇是不会再勉强的，可今天不一样。


他们几个好朋友难得有机会聚在一起吃饭喝酒，郑卓圆以前又是很喜欢热闹的，石宇就以为他是和他们太久没见生疏了，就道：“作业你可以回去再做啊，大家都想见见你，今天连楚宜都来了。


我们已经订好吃饭的地方，就在礼禾坊，是你最爱吃的那家。”


徐靖池把手机接过来，也劝道：“是啊卓圆，就出来吃顿饭，晚上我跟你早点回去就好。”


面对这么热情的邀请，郑卓圆有点说不出话来了。


他何尝不想像以前一样跟朋友们吃饭喝酒聊天，大家笑笑闹闹的。


可是想到自己那个毛病，他又条件反射地不安。


其实这三个月来他已经不会再有忍不住的情况了，罗医生也说他康复良好，让他多出去走走，跟朋友在一起，毕竟他这个病症跟情绪也有很大关系。


见他没声音了，徐靖池又叫了一声：“卓圆？”“我在。”


郑卓圆回过神来，听徐靖池叹道：“如果真的不想出来的话我帮你跟他们说吧，下次有机会再见。”


郑卓圆沉默了片刻，听着电话那头传来另外两个人遗憾的声音，他抿了抿嘴唇，道：“算了，我过去吧，几点？”去礼禾坊之前还有点时间，郑卓圆拐到学校把设计作业交给教授，然后去图书馆借两本书，出来时碰到了学生会的书记柳笙笙。


“学姐。”


郑卓圆主动打了招呼。


柳笙笙怀中抱着叠厚重的资料，回头看到是他就停下来道：“你来得正好，快帮我拿点，这些资料太重了。”


郑卓圆接过来，本想分大半的，柳笙笙赶紧后退道：“你别拿那么多，一会儿脸色又要难看了。”


他知道柳笙笙体谅他，不禁笑道：“哪有那么夸张啊？对了，这些是什么？”“历年运动会的摘要和记录，新闻部那帮人准备的稿子也不知道是什么鬼东西，还跟会长吵了一上午，气得会长让我来拿这些给他们参考。”


柳笙笙吐槽道。


今年秋季他们学校的运动场要拆除扩建，所以运动会改到六月中旬举办。


由于天气炎热，学校就借了省体育中心的综合场馆来用。


柳笙笙吐槽的稿子是开幕式时校长和教务主任等人作演讲用的，郑卓圆一听就明白了什么情况。


他陪着柳笙笙往学生会所在的怀恩楼走去，路上又听柳笙笙抱怨新闻部那帮人的臭脾气。


虽然他加入学生会没多久，平时话也不算多，但是以柳笙笙为首的几个学姐都挺喜欢他的，平时有什么好吃的会分他一份，知道他身体不算好，一些需要体力的活也没让他这个新人干。


到了办公室后，柳笙笙递给他一瓶冰可乐，还没跟他道谢就听到里间传来会长不满的谈话声。


柳笙笙只好让他先走，他看了下时间差不多了，就往停车场去。


开到校门口的时候看到负责最后动员大会的几个人身上挂着醒目的红绸带，站在校门口发宣传单。


他按下车窗，对方也不看他是谁，直接塞了张宣传单进来，然后就继续寻找下一个目标了。


他看着那张花花绿绿的纸，上面写着“青春应该热血，年轻就要奋斗。”


“为班级争光，为荣誉而战。”


一类的激励话语。


想起柳笙笙刚才吐槽的内容，真有点想笑了。


他们学校在南方的大学排名中是名列前茅的，怎么新闻部那帮人搞出来的东西总是让人有种不伦不类的感觉？他把动员宣传单放到副驾驶座上，踩着油门开出去了。


其实他也很想热血一把，可他现在连激烈一点的运动都经不起，怎么为班级争光？想着这些有的没的，郑卓圆避开晚高峰的几条主路，等到了礼禾坊已经快八点了。


石宇他们都等急了，就算他让他们先吃，催促的电话也还是打了好几个来。


他停好车，跟着接待小姐进了三楼包间，一推开门就看到了热闹的场面。


包间的圆桌旁坐着四个人，除了石宇林恒外还有高中时候玩得不错的另两个朋友，但是没看到宋楚宜，连徐靖池也不在。


看到他来了，石宇立刻朝他招手，等他过去了就勾住肩膀，拿起自己的酒杯塞给他：“来晚了，他们说要罚你五杯的，我说三杯就好，来来来，快喝。”


他已经有一年都没跟这些人见面了，不过许是喝开了的缘故，这些人脸上都是熟悉的热情，没人看出他的不自在。


他知道过来肯定要喝酒的，虽然罗医生没有禁止他碰酒精，但他清楚自己的情况，小酌几杯可以，要像以前那样喝肯定不行。


他接过来，爽快的把那小杯啤酒喝了，在石宇要再倒的时候道：“我今晚还要赶作业的，不能喝那么多。”


石宇也喝嗨了，勾着他肩膀不放：“不行不行，咱们那么久没见了，你这样太扫兴。


来，还有两杯，喝完了就让你坐下。”


石宇把第二杯倒满，这次也不用郑卓圆接了，直接伸到他嘴边想灌。


郑卓圆扭着头避开，石宇追着不放，那几个围观的人以前也是一起玩闹的，大家都知道郑卓圆的酒量，以为他是还没放开，就都起来起哄了。


没想到自己刚来情况就失控了，郑卓圆急了，刚想用力掰开石宇的手臂门就被推开了。


徐靖池和宋楚宜一前一后的进来，看到他急得脸都红了的样子，徐靖池问道：“怎么了？”“卓圆连罚酒的三杯都不肯喝，你赶紧过来帮我压着他。”


石宇叫道。


徐靖池走过来，把郑卓圆从石宇怀中拉到自己身后，道：“他现在身体不好你们是知道的，别这么闹，要罚酒我替他喝。”


说完就把石宇桌上的半瓶啤酒拿起来，一口气灌了个底朝天。


如果雷这个设定请及时弃文哈，不要为难自己。



　　 
　　  你连我也骗
　　 他们几个玩在一起几年了，还从没有谁帮谁挡酒的事。


不过徐靖池拿郑卓圆的身体来说话，也让石宇他们记起郑卓圆确实住院了四个多月，现在看那张脸没变，但是人比以前瘦了。


“先坐吧，都站着干什么。”


一直站在后面看的宋楚宜开口了。


林恒也帮忙打圆场，众人便又坐回自己的位置上。


郑卓圆也在徐靖池身边坐下，看宋楚宜坐到徐靖池的另一旁，就想起他们刚才是一起进来的。


以前读书的时候宋楚宜是他们的班花，虽然不是那种一眼就惊艳的长相，但是因为从小家里条件就好，又会穿搭，气质就有别于一般女孩。


特别是她微笑的时候，五官看着恬静又柔美，让人不愿移开视线。


“卓圆，真是好久不见了。”


宋楚宜微笑地看向郑卓圆：“刚才还跟靖池问起你的近况呢。”


“好久不见，我挺好的。”


郑卓圆也对她回以微笑。


石宇在这时候端起酒杯，道：“好了，人终于齐了，来，大家干一杯。”


众人拿起酒杯来碰，徐靖池看郑卓圆也端起杯子，就靠在他耳边道：“要是不想喝就抿一口，有我在石宇不会灌你的。”


看徐靖池一本正经的样子，郑卓圆便明白了，这人是把他当病号来优待了。


但其实他喝两杯问题真的不大，于是道：“没事，一点都不喝也太扫大家兴了。”


他心情不错的样子，徐靖池就没再说什么，众人喝完后就起筷了。


由于桌上的菜已经消灭了一半，徐靖池又招手叫来服务员，让她把刚才备着的三道热菜端上来。


礼禾坊的八仙锅和泥花酥肉是最出名的，在出车祸之前，郑卓圆最爱吃这两道菜。


不过现在不能碰海鲜了，徐靖池就给他点了泥花酥肉和另外两道招牌菜。


而且是在他来之前就点好的，一直温着。


服务员端到面前后，徐靖池让他快吃，在石宇要伸筷子来夹的时候还制止了。


石宇不乐意了，叨叨着：“你怎么这么偏心？大家都是好哥们，你连块酥肉也那么小气。”


石宇喝多了，徐靖池就懒得理他，倒是郑卓圆把泥花酥肉往前推了推，说：“一起吃吧。”


石宇喜滋滋地夹起一块，嘴里的肉还没吞下去就开始夸还是郑卓圆够哥们之类的。


徐靖池无可奈何地道：“我再给你叫一盘。”


郑卓圆吃着香嫩的酥肉，闻言就笑道：“不用，还有很多菜呢，你别这么啰嗦了。”


徐靖池看了眼桌上的菜，似乎还想说话，一旁的宋楚宜拉了拉他，两人又不知道在低语什么了。


郑卓圆只瞧了两眼就觉得有猫腻。


高中时宋楚宜跟徐靖池的关系就很不错，但他问过几次，徐靖池都说是好朋友。


好朋友能笑成这样？看着宋楚宜脸上温温柔柔的笑意，郑卓圆勾了勾嘴角，把小土豆咽下了。


吃完饭后，他们转到隔壁街的ktv。


石宇开了个大包间，又叫来几个同学。


以前读高中的时候，郑卓圆属于人缘很好的类型，跟谁都能玩得开。


因此这些人一看到他又围上来问候了，聊着聊着就离不开喝酒的话题。


即便有徐靖池在旁边挡着，他也没能完全避开，还是喝了几杯下去。


好在他担心的事情没有发生，一旁的徐靖池帮他挡掉不少酒，才10点多就两眼发直地靠在沙发上。


他想着该回去了，就先去趟洗手间，又叫了代驾过来，跟石宇说先走了。


石宇正跟一个妹子唱得欢乐，听说他要走也没挽留，只说下次见面再喝。


林恒帮忙把徐靖池扶到车后座上，他把钥匙交给代驾，自己也坐进了后座。


系好安全带后，他去看一旁的徐靖池。


这人刚才啤酒红酒混着喝，就算酒量好也醉得不轻了。


他拍了拍徐靖池的肩膀，道：“你睡一会儿，到家了我再叫你。”


徐靖池依旧两眼直发地看着窗外，像是没听到，于是他又说了一遍。


这次有反应了，转过头来看他一眼后歪到他肩膀上靠着。


他们都知道彼此喝醉了是什么样，徐靖池喝醉后除了话多，一般不会耍酒疯，还是挺好照顾的，所以他才拒绝了林恒要帮忙一起送回去的提议。


他让徐靖池靠着，本以为这人是困了，应该很快会睡着，结果才开出一条街徐靖池就坐起来盯着他看了。


“怎么了？”他问道。


“干嘛瞒着我？”徐靖池不满地道。


“什么瞒着你？”“我都算你半个哥了，你连我也骗。”


“你在说什么啊？我骗你什么了？”郑卓圆被问得一头雾水。


徐靖池的语气更不满了：“你骗我说好了，我就真的以为你好了，可是苏姨说你没好。”


郑卓圆愣了愣，然后就反应过来徐靖池在说什么了，不禁笑道：“我真的已经好多了，毕竟住院了那么久，也不可能一下子就恢复成以前那样的。”


徐靖池依旧维持着皱眉不乐意的表情：“你还骗你妈。”


看着这人有些孩子气的举动，郑卓圆心里却逐渐暖了起来。


他们从小一起长大，直到高中为止都在同一个班里，后来就连两家移民的手续都是一起办的。


那时候刚升高二，因为人生地不熟语言又不通，他们一起去上语言班。


寒天雪地里结伴着上课吃饭，互相鼓励对方。


本来以为会很快适应新环境，可他却被语言和专业性限制的问题而绊住了脚，难以继续，最后只得选择回来。


那时候徐靖池已经考进了当地知名的高中，得知他要回国，徐靖池很不舍，但也没有勉强。


毕竟比起郑家父母，徐靖池更清楚他付出了那么多努力却没有收获的挫败与煎熬。


后来在得知他出车祸时，徐靖池也自责过。


如果当年可以多鼓励他留在那边继续，也许他就不会遇到车祸了。


住院那段时间，郑卓圆的状态很不好，被子外面衣着整齐，被子里面却包着那种东西。


他要维持住自己的体面都已经精疲力尽了，哪里有办法再说出安慰徐靖池的话。


许是读懂了他的辛苦，后来再视频，徐靖池就没有表现出低落的样子了，而是换着法子让他开心。


对他的好也比以往更甚，甚至把他的亲哥都远远甩开了。


“圆圆。”


徐靖池忽然叫了他一声。


他又怔住了，自从上初中后，徐靖池就再也没这么叫过他了。


他看着徐靖池，想听这人接下来会说什么，车子却在这时候连换了两个车道，拐进右边的小路里。


徐靖池本来就坐不稳，这下直接撞到郑卓圆身上。


郑卓圆的鼻子被碰到了，还来不及呼痛，就感觉到徐靖池的手在他大腿和肚子上用力一压。


他条件反射地打了个激灵，那股没来由的尿意就像积蓄到顶点的洪流，突然就要倾泻而出。


吓得他闭住了呼吸，手指死死抠住身旁的皮垫子，双腿也紧紧并拢着。


一旁的徐靖池撑着椅子坐起来，由于被车子晃得头晕，只得闭上眼睛休息，也就没发现他的异样。


等车子开到小路中段时，他的额上已经渗出了冷汗。


不过庆幸的是身体情况比之前好多了，没有真的失禁。


可不知是不是刚才那一下刺激产生的心理作用，就算渐渐冷静下来了，他还是很想上厕所。



　　 
　　  失控了
　　 郑卓圆转过头来，看到徐靖池的脸还对着窗户方向后才松开手指，抹掉了额上的汗。


以往每次检查的时候，罗医生都会对他施加不同程度的刺激来测他的恢复程度，不过从没有哪次是像刚才那样突然大力按压的。


他心有余悸地看着腿间，如果刚才那一下没能忍住，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又深吸回去，随着心跳逐渐平静下来，那种迫切想要去厕所的冲动也减缓了些，至少不再像刚才那么焦虑了。


他放松紧绷的下身，换了个舒服点的姿势坐着，去确认徐靖池的情况。


那人没什么动静，只是紧闭着眉眼，一副很难受的样子。


“靖池？你没事吧？”郑卓圆拍拍他的肩膀。


徐靖池还是没反应，倒是代驾的司机开口了：“先生，前面有个便利店，你要不要给他买瓶水和呕吐袋？”郑卓圆犹豫了片刻。


司机的提醒不无道理，要是徐靖池一不小心吐身上或者车上就不好了。


“好，你在那停下吧。”


郑卓圆道。


司机便将车停在了便利店门口，他下去买了水和呕吐袋，还有解酒丸，上车后就喂徐靖池吃下。


徐靖池比刚才迷糊多了，好在本能反应还是有的，吃了解酒丸又不动了。


到家后，郑卓圆在司机的帮助下把他弄到客厅的沙发上，然后付了小费给司机。


关上门后，郑卓圆还没回头，沙发那边就传来了“嘭”的一声动静。


他立刻过去看，发现徐靖池摔到了地上，还把沉重的茶几都撞歪了。


徐靖池的后背撞到茶几，痛得清醒了几分。


他睁着呆滞的眼睛看了看环境，又去看扶自己的人，道：“这哪啊？”“这是我家，你先起来。”


郑卓圆抱着腋下想把他弄回沙发上，可他没有配合，郑卓圆就使上吃奶的劲去抱，结果太用力了，想尿的感觉又猛然窜了出来。


这回郑卓圆不敢再碰他了，掉头就往洗手间去，刚走一步被他拽住了。


“你去、去哪啊？”他说起话来口齿不清，手上的劲却不小。


郑卓圆抽了两下没抽回来，只好道：“我要去厕所，你把手松开。”


“厕所？”徐靖池迷迷糊糊地点头：“我也要，你等我。”


他拽着郑卓圆不放，另一只手撑着沙发站起来。


郑卓圆被他拽着，越心急就越觉得难忍，偏偏他像跟自己作对似的，还要勾着肩膀压在自己身上，歪歪扭扭地跟进了洗手间。


一楼的洗手间是公用的，虽然装修的富雅，但也只有一个马桶。


徐靖池靠着他站在马桶边上，借着灯光看到他近在咫尺的脸好像红了，就逗他道：“羞什么？我又不是……没见过。


来，咱俩好多年没比一比了，掏出来我、我看看。”


徐靖池的酒劲完全上头了，说完就伸到郑卓圆的腿间去扯裤子。


郑卓圆本来就忍得辛苦，看到马桶更是被刺激得两腿都在微微发颤了，偏偏旁边这个醉鬼还要胡闹。


就算他们以前比过那里的大小，那也是初中时候的事了！他一把拽住徐靖池的手，又把肩上的手臂也拉开，打算躲开这个醉鬼直接上楼去。


可他还是低估了徐靖池的反应能力，伴随着“别走啊”的胡话，那双手臂从他腰间绕过，在他肚子上扣住了。


他眼睛都瞪圆了，还来不及阻拦就感觉到那双掌心的压迫。


徐靖池就在他身后，感觉到他忽然不受控制地抖了起来，然后便听到了绵绵的呻吟声。


那是徐靖池从没听过的声音，又嗯又啊的，还挺好听。


徐靖池迷迷糊糊地想着，探头去看郑卓圆的脸。


怀中人的身体紧绷着，眼睛糊上了泪，呼吸也变得急促了。


在意识到他的视线后，郑卓圆像是忽然受惊的小鸟，猛地扯开他的手臂，在他没站稳摔倒的时候也不理，飞快地跑出去了。


“圆圆。”


徐靖池叫了一声，没听到回答就想追出去。


不过刚坐起来头又开始晕了，只好又躺了回去。


相较于徐靖池只有头昏的不适，郑卓圆却是惊吓过度，奔回房后立刻锁门，然后冲进洗手间里再次锁门。


他靠在门上，双腿止不住地发抖，即便不去看也能感觉到那一处的濡湿。


那是他最厌恶的感觉，是他一直以来拼命想要摆脱掉的感觉。


可他没想到的是，徐靖池回来不过短短的两天，就让他又重温了一把失禁的难堪。


虽然徐靖池不是故意的，他也只尿了一点出来，但是这种羞耻至极的状况还是让他回到了车祸后刚醒来的情绪里。


因为被副驾驶座的椅子压迫，导致膀胱破裂，再加上当时没能得到及时的救援，他在孤立无助的黑暗中尝到了漫长而痛苦的绝望。


身体的疼痛和内心的恐惧让他忘不掉那次车祸有多惨烈，也让他患上了尿失禁这种后遗症，不得不穿着纸尿裤度日。


即便他妈妈和医生都安慰他，说这只是暂时的现象，让他不要有心理负担，但他还是无法接受。


自己明明是个正常人，为什么会控制不住尿意？为什么稍微有点紧张的情绪，甚至是打个喷嚏，那干燥的地方就会迅速变湿，让他羞耻到没脸见人。


他真的太痛恨这种感觉了，痛恨到哪怕左手骨有裂伤，他也不要任何人帮忙换那东西。


可他的倔强对病情没有一点帮助，不但让手骨的裂伤变得严重了，失禁也越来越频繁，最后发展到就算不紧张也会控制不住的程度。


医生很严肃的告诫他，如果不调整好心态面对，他就必须一直和那东西为伍。


郑卓圆低下头去，他的腿还有点抖，因为穿着黑色运动裤的缘故，所以那里的痕迹不明显。


他用手指碰了碰那一处的布料，只有一点点湿，他又把裤子拉下来，发现同样是黑色的内裤前端渗湿了一块。


刚才徐靖池抱紧他的时候，他虽然控制不住了，但还是拼命忍了下来。


所以换个角度去想，即便很受打击，可他的情况确实好转多了。


想到之前漫长又努力的复健，他就不想让自己沉浸在这种负面情绪里。


而且罗医生说过，负面情绪只会加重他的症状。


他走到洗手台前，打开水龙头洗手，然后接水泼脸，直到情绪彻底平复下来后才脱掉衣裤，去淋浴间洗澡。


不过他没有洗太久。


刚才徐靖池被他推倒在地上了，他想去看看那人的情况。


他换上长袖长裤的睡衣，在徐靖池的房间里没看到人，就又回到一楼去，发现徐靖池还躺在地上。


这里才发生过让他难堪的事，但他的情绪已经恢复过来了，也就没有介怀，而是蹲下来看徐靖池的情况。


徐靖池只是睡着了，在他摇晃了几下后又缓缓睁开眼来，看清是他后也没说什么，翻了个身就想继续睡。


“起来，回房间去睡，你这样会感冒的。”


他用力拍了拍徐靖池的脸，估计是被他打痛了，徐靖池又睁开眼。


这回听话了，也没耍酒疯，在他的搀扶下站起来，回到二楼的床上去躺着。


他帮徐靖池脱掉鞋袜盖好被子，去洗手间拧了湿毛巾帮忙擦脸，做完这些就想出去，走到门口时又听到了一声含糊的“圆圆……”他回头看去，徐靖池翻身面对着门这边，把枕头抱在怀里揉了揉，嘟囔了句“喝不下了”就不动了。


看徐靖池醉成这样，他便记起这人晚上帮自己挡酒的时候，真是一杯接一杯的喝，连一句抱怨的话都没有过。


想到那一声温柔的“圆圆”，他弯起嘴角，心里对徐靖池的那点气恼也烟消云散了。


第二天早上六点，苏姨拎着新鲜的菜进门了。


按照往常的惯例，洗完手就上楼去看郑卓圆，结果刚到客厅就愣住了。


茶几上的一整套功夫茶具歪七扭八的倒着，就连实木茶几和地毯都歪了。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立刻上楼去看，发现郑卓圆的房门锁着，倒是徐靖池那间的门把一转就开了。


徐靖池还在睡，身上穿着昨天出门的衣裤，而且有酒气。


苏姨便明白过来怎么回事了，给他盖好被子，回到一楼去收拾并准备早餐。


等到七点半的时候，郑卓圆穿戴整齐的下楼来了。


“苏姨早。”


他把背包放到沙发上，走到餐桌前看今天的早餐。


“早，睡得好吗？”苏姨把刚炸好的土豆泥丸子端出来，一看到郑卓圆的脸就担忧道：“昨晚又熬夜了？”郑卓圆拉开椅子坐下，叉起一颗土豆泥丸子吹了吹，道：“没熬夜。”


“又骗苏姨。”


苏姨给他盛了碗豆浆：“你眼睛里都是红血丝，眼皮也肿了。”


郑卓圆把炸成金黄色的丸子放进嘴里，咬了几口就笑道：“好脆，你还放了藕和肉，真好吃。”


苏姨知道他是在岔开话题，但还是被他暖暖的笑容给甜到了，只得道：“好吃就多吃点，这样才有力气上课。”


他又叉起两颗吹着，苏姨把蒸笼里热乎乎的流沙包也端上桌，抬头看墙上的钟，问道：“七点多了，要不要我去叫靖池起来？”郑卓圆嚼得鼓鼓的腮帮子一顿，还没回答就听到楼梯那边传来了打哈欠的声音，然后是踩着拖鞋的脚步声。


接着就有只手在他头发上摸了摸，道：“苏姨早，麻烦给我杯柠檬水，要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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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家伙现在的样子可真帅
　　 “一大早怎么能喝冰的。”


苏姨边说边往厨房走去：“我给你弄杯温的，喝了胃会舒服点。”


徐靖池在郑卓圆身边坐下，看郑卓圆目不斜视地吃着盘子里的食物，于是靠近道：“还在生气？”郑卓圆叉丸子的动作一顿，眉头几不可闻地动了动。


他不是在生气，他只是有点担心，怕徐靖池会发现昨晚的不妥。


不过临睡前他又仔仔细细翻来覆去地回忆了好几遍，徐靖池并没有碰到他那里，应该不会发现他失禁的事。


他摇摇头，端起豆浆喝了两口：“我在想早上的课。”


徐靖池无奈道：“你都快变成小书呆子了。”


郑卓圆终于去看身旁的人：“我之前耽误了半年的课，好不容易追上来了，现在跟的教授又很严，你以为我想这么累啊。”


徐靖池也看到了他有点肿的眼睛，劝道：“那你也得注意身体。”


“我会的。”


郑卓圆弯了弯嘴角，继续低头吃早餐。


徐靖池又道：“对了，我的转学手续还有点文件没搞定，大概下周才开始上课。”


“那你这么早起来干嘛？”徐靖池没有回答，而是拿起他的刀，把太阳蛋边缘的蛋白都切掉，然后用叉子将那颗还会晃动的流心蛋黄递到他嘴边，笑道：“昨晚我喝多了，还闹了你，就起来给你赔个罪。”


郑卓圆没有动，他和徐靖池对视了片刻，发现这人的神情是真的一点异样都没有，于是放心地把蛋黄吃了。


苏姨将做好的温柠檬水端出来，问徐靖池想吃什么。


徐靖池指了指郑卓圆的盘子，说来份一样的，苏姨又进去忙活了。


吃完早餐后，郑卓圆就去学校了。


他今天只有上午的课，但是随着校运会的临近，不管是班级还是学生会的事情都多了不少，所以他在学校待到了晚上九点多才出来。


学生会点的晚餐是拉面，他忙得没顾上吃，等到想吃的时候面又坨成一块了，只好用饼干对付着。


这会儿出来就觉得饥肠辘辘，很想吃点酸的东西。


他把车开到附近的水市一条街，走进平时常吃的和府面馆，点了肥肠酸辣粉。


吃饱以后又转到一家甜品店，这次刚坐下就发现斜对面有个熟悉的背影。


那背影的穿着和昨天不同，可他一看就认出来了，是宋楚宜。


他的学校位于大学城内，水市一条街又是大学城里最繁华的美食街，能碰到宋楚宜是很正常的。


他正想着要不要过去打个招呼，就看到宋楚宜朝门那边招了招手。


他顺着看去，居然是徐靖池走进来了。


徐靖池拎着个酒红色的礼物袋，在宋楚宜对面坐下，两人不知交谈了什么，宋楚宜接过袋子，把里面的东西拿出来看，是一条浅棕色的百褶裙。


服务员在这时候过来问他要吃什么，他被挡住了视线，只好先点了杯椰汁西米露，等服务员让开了才发现那张桌子已经空了。


他伸长脖子往门那边看，刚好看到宋楚宜跟在徐靖池身后出去。


那天晚上他睡觉了徐靖池都没回来，第二天他去上课了徐靖池还在睡。


徐靖池才回来两天，就频繁的跟宋楚宜见面，要说这两人没点什么他还真不信。


不过这毕竟是徐靖池的私事，再加上学校的事一天比一天忙，他就没有再提起过，就这么到了徐靖池入学的那天。


徐靖池学的是土木工程专业，和郑卓圆的环境设计没有直接联系，不过两个系是在同一栋楼里的。


早上他坐着郑卓圆的车去上课，等郑卓圆把车停在学校对面的停车场后就一起往思宁楼去，结果在路上被不少女生打量着。


他除了逼近一米九的身高外，还有一副很不错的相貌。


不过对于这种关注他早就习惯了，旁若无人地跟郑卓圆聊着天。


一开始郑卓圆也没在意，后来回到自己的教室就被两个女生围住了，兴冲冲地问徐靖池是谁。


他跟这两个女生不熟，就没有多说，没想到中午吃饭的时候柳笙笙也找来了。


当时郑卓圆正跟徐靖池在一家牛肉拉面店里坐着，柳笙笙则是跟同学一桌，看到他了就过来打招呼，然后盯着徐靖池看。


他给双方介绍了下，柳笙笙听完就笑道：“徐同学，你做兼职吗？能赚钱还能赚学分的那种。”


徐靖池没有立刻回答，柳笙笙也不介意他的冷淡，继续解释道：“我是学生会的书记，其实这次过来是找你的。”


“学姐，他今天刚入学，能做什么兼职？”郑卓圆不解地道。


柳笙笙笑道：“其实是校运会的事。


你也知道学校刚组的礼仪队缺个领队，这位置不需要什么技巧，但是很注重外形，所以我想问徐同学要不要去试试？”郑卓圆听完就明白怎么回事了。


这次校运会是在省体育中心举办的，除了有媒体的记者来拍照外，还有教育局的人来参观。


学校很重视形象问题，所以礼仪老师让柳笙笙尽快物色一个外形出色的来。


徐靖池对这些事一向不感兴趣，自然是拒绝的。


可郑卓圆是学生会的人，他一拒绝，柳笙笙就把求助的目光对准了他身边的人。


郑卓圆才进学生会两个多月的时间，却受了柳笙笙不少照顾，只好开口道：“要不你试试吧，这对你来说没什么难度的。”


他们读高中的时候，徐靖池就因为出色的外表和仪态担任了一整年的升旗手，这在个人档案里是有记录的，柳笙笙也是上午看了转学生的资料才决定找他。


徐靖池蹙了蹙眉，道：“我没那么多时间。”


“徐同学，你是中途转过来的，就算基础课再扎实，多少也会影响到专业课的成绩。


如果你答应帮这个忙，学分的问题我可以帮你跟教务主任沟通看看怎么调整。


毕竟这是给学校争光的事，也会耽误到你的学习时间，这些学校都是会考虑进去的。”


柳笙笙做了两年的书记，在与人沟通方面已经是驾轻就熟了。


说完以后也不逼着他马上答应，只让他考虑一下就坐回自己那边了。


郑卓圆小声问道：“要不你就考虑一下吧，其实她说得也没错，马上就期末考了，你现在要赶进度的话也是很累的。”


徐靖池看了郑卓圆一眼，又看了看不远处那张桌子，片刻后道：“我想想吧。”


郑卓圆以为他会考虑一段时间的，没想到那天傍晚去学生会办公室，柳笙笙就说徐靖池已经答应了明天开始排练，还买了小蛋糕感谢自己的帮忙。


当时他没说什么，回去以后问徐靖池怎么这么快答应了，徐靖池只说有学分干嘛不赚，结果到了校运会当天，他才明白徐靖池答应的真正原因可能是因为宋楚宜要来。


校运会是在早上九点开场的，作为学生会秘书处的新人，郑卓圆五点就到了省体的综合场馆，开始负责手上的事务安排和检阅场地布置等问题，一直忙到八点四十才有时间闲下来喝水，顺便给徐靖池发消息：【你那边没问题吧？】徐靖池是礼仪队的领队，这一周多的时间集中培训下来已经完全可以胜任了。


此刻他整队完毕，正在操场一角等候开场礼炮升空。


【没问题。


你呢？给你拿的早饭吃了没？】郑卓圆这才想起徐靖池给他买的早饭还在临时办公区的桌上，只好发了个吐舌头的表情，道：【没空吃，不过我不饿。


你还是专心带队的事吧，等等加油奥。


】徐靖池发了个摸头的表情过来：【记得拿手机多拍几张，你哥今天可帅了，360度无死角。


】看着这行文字，郑卓圆就想到此刻徐靖池的脸上会是多么得意的表情，刚回了一句【不拍】，就被旁边的同学拉去帮忙了。


这一忙，直接错过了校长的开场致辞，等他匆匆走到最近的看台区时，徐靖池正好带着礼仪队走过主席台，往他所在的区域走来。


他占了个视野不错的位置，打开手机的相机调整焦距，从屏幕中看清了走过来的人。


礼仪队的队员们都穿着全白的制服，戴白色贝雷帽。


唯有领头的徐靖池肩上多了一截红短披风，腰间挂一柄装饰用的西洋剑。


俊朗的五官在骄阳照射下显得愈发英气了，再加上修长的双腿和挺拔的身姿，一路走过来不知点燃了多少尖叫声。


以前读高中的时候，郑卓圆是见过他穿正装的。


但那时候的他还在长身体，也没有针对性的锻炼过，自然不如现在的外形有吸引力。


盯着视频中那张不苟言笑却让人移不开目光的脸，郑卓圆忍不住弯起嘴角，感叹着难怪连礼仪老师都一眼相中了他，这家伙现在的样子可真帅。



　　 
　　  学弟
　　 郑卓圆拍了个近五分钟的视频，这是想发给徐靖池爸妈看的，所以他拍得很仔细，等到停下来的时候才发觉手都酸了。


他从看台回到临时办公区，碰到柳笙笙正一脸兴奋地跟身边人议论着，看到他来了就招呼他过去。


柳笙笙的手机屏幕在回放刚才的场内录像，正是徐靖池带队过主席台的那段。


“卓圆，你这个好朋友真是很不错，刚才席雅还让我问问他愿不愿意进体操队。”


柳笙笙乐得合不拢嘴。


郑卓圆心道那真不可能了，这时有人进来汇报事宜，众人又都忙碌了起来。


除了学生会这边的事情外，郑卓圆还要兼顾班级那边的，一上午下来忙得晕头转向，直到中午吃饭的时间才停下来。


柳笙笙和几个女生要去领学生会的盒饭，问他要什么口味的。


他已经饿过头了，不想吃那些油腻腻的，就说自己点粥，等拿起手机才发现徐靖池给他发过消息，问他中午在哪吃，要不要一起。


他回了个电话过去，徐靖池叫他出去吃饭。


他刚想答应，电话那边又传来了一道熟悉的声音：“卓圆也要来？”他一听就认出了是宋楚宜。


连校运会这种日子也来找徐靖池，看来这俩的关系应该是没跑了。


他想了想，又改口说不去了，还有很多事要忙，让他俩好好吃就把电话挂了。


看着空无一人的临时办公室，郑卓圆伸了个懒腰，没什么力气地靠在椅背上。


外头的喧闹声不绝于耳，想到下午还要表演古琴弹奏，得保持好状态，他便找了首舒缓的音乐趴桌上休息。


耳机里的旋律是罗医生推荐的，很能放松情绪，他听着听着就睡着了，没睡多久又被人叫醒了。


他睁着迷糊的眼睛看着面前的人：“你怎么来了？”徐靖池把打包袋里的四盒东西拿出来，拆开保鲜膜和盖子，又递了双筷子给他：“来给你送饭。


快吃吧，不然午休时间要结束了。”


郑卓圆看了看腕表，他觉得才趴了一会儿，没想到都快一小时了，于是接过筷子。


天气闷热，徐靖池想着他没什么胃口，就点了蜂窝卤豆腐，茉莉花炒蛋和苦瓜肉丝羹这三样清口的。


看他吃得香，徐靖池便问道：“你不会这三天都要这么忙吧？”校运会要举办三天时间，第一天是重头，后面两天的任务也不轻，特别是第三天的谢幕式。


郑卓圆嚼着香软的蜂窝豆腐，闻言就道：“差不多，不过学姐他们都挺照顾我的，也没多累。”


“还没多累，我刚才摇了你半天才醒。”


徐靖池吐槽道。


郑卓圆笑了笑，忽然想到一件事，问道：“你不是在跟楚宜吃饭吗？她呢？”“她下午还有课，回去了。”


徐靖池道。


郑卓圆夹了一口茉莉花炒蛋吃着，吞下去后又问：“你跟……”“卓圆。”


外面有人敲门，打断了郑卓圆没说完的话。


来人进来后就道：“还有四十分钟，杨老师让我提醒你可以去换衣服了，还要化妆的。”


“好，我马上去。”


郑卓圆又扒了两口饭就起来了，看着才动了三分之一的饭菜，徐靖池拉住他道：“你要去干嘛？先把饭吃完啊。”


郑卓圆拿起纸巾擦嘴：“不行，我得去换衣服了，不能耽误表演顺序。”


“什么表演？”徐靖池不解地道。


郑卓圆做了个拨弦的动作：“这三天的中午不是都有才艺表演给班级加分的吗，我们班把我给报上去了。”


徐靖池也听班导师说过这事，这个额外加分项是算进班级总成绩里的，所以很受重视。


他跟着郑卓圆去了主席台的后台，看郑卓圆从一位同学手里接过一套竹叶绿的汉服和长假发，径直往更衣室去了。


他在门口等了一会儿，在郑卓圆换好后就过去看。


这件汉服的中衣和襦裙是白色的，外面三层则是由深至浅的绿纱，大氅也是飘逸的设计，襟上坠一对墨绿的流苏。


“好看，这套比上次那套更好看。”


徐靖池拍手夸道。


郑卓圆对着穿衣镜，拿起头套的网子把头发拢起来，将那顶扎着发髻的假发戴上，动作一气呵成。


徐靖池打趣他道：“这熟练的平时没少戴吧？我都不知道你有这个嗜好，不过还真适合你。”


他上次就被这人撞见过穿汉服了，所以不会不好意思，还能回嘴道：“等我脱下来的时候帮你戴上，说不定你比我更适合。”


徐靖池摸着下巴，笑得比刚才更欢了：“那倒不必，这汉服和假发也不是谁都能驾驭的，必须像我们卓圆这么好看的才可以。”


郑卓圆睨了他一眼，也忍不住笑了，整理完毕后就去了化妆间。


徐靖池跟进去，看负责化妆的老师在郑卓圆的脸上捣鼓着，将略为青涩的五官修饰了下，加深了眼睑的轮廓，又用眼线笔把大眼睛拉得细长了些，整个人的气韵马上就不一样了，像是古代学堂里走出来的清秀学子。


徐靖池不曾见过他化妆的样子，看得都有些目不转睛了。


特别是在他闭眼让老师上唇妆时，平时浅淡的唇色一点点明艳了起来，越看越像饱满的果冻。


化完妆后，郑卓圆就要去等待上场了，徐靖池不能跟过去，便到最近的看台去等，还给他比了个加油的手势。


他笑着冲徐靖池摆手，让这人赶紧走。


负责放道具的同学把他早上寄存的古琴取来，他试了下音调，确认没问题后就站在楼梯边等待出场的提示。


才艺表演的时间是在午休时，学生们都在看台区休息，所以大部分人还是很关注的。


排在郑卓圆前面的那位表演的是单口相声，许是梗没准备好，四面看台都没什么反应。


等到司仪上台介绍他的节目时，他抚了抚前襟的流苏，昂首走上了楼梯。


他从四岁开始练古琴，前后跟过三名老师，不能说有多高深的造诣，但论表演时的自信和底气还是很够的。


他在寥寥无几的掌声中走到琴桌边，先是放下古琴，整理好烟灰色的琴穗，然后对着前方作了个揖。


他穿着飘逸感十足的汉服，发髻上插两根竹叶簪子，不论是举止还是气韵都让人眼前一亮，顿时吸引了不少目光，连掌声也重新响起来了。


他在椅子上坐下，整理好衣服后就伸出双手，指尖轻轻落在弦上，闭目片刻后一动，一曲《乘风而来》便透过专业音响传进了众人耳中。


这是经过改编的古琴曲，既保留了原有的古韵，又增添了灵动的气息。


搭配演奏者那身竹叶绿的汉服，犹如置身在竹海中沐浴春的沁雅，将夏日午后的昏昏欲睡都扫去了。


徐靖池就站在附近的看台上，拿着手机拍摄台上的人。


从小到大，他听郑卓圆弹过无数次古琴，但没有哪次像今天这样惊叹的。


台上的人明明是他最熟悉的好朋友，这一刻却仿佛离他很遥远。


郑卓圆一直保持着低眉垂眸的样子，在舞台灯光的照射下，露出来的肌肤白净细腻。


徐靖池盯着他看，也不知道是不是化妆的缘故，觉得他的样子比以前更好看了，每次眨眼，似乎都能看到睫毛间若隐若现的水光。


徐靖池看得很投入，就没注意听旋律。


直到郑卓圆拨完最后一个音，起身再次作揖时才回过神来，大步往后台的方向去。


他要好好地夸夸郑卓圆，到了入口处却发现值守学生拦着一个人不让进，那人手里有一台看着就很专业的相机，正在跟值守的学生争辩。


“我真是摄影社的，你让我进去拍两张就好，只拍两张。”


“这里是后台，闲杂人等不能进的。


你可以等他出来了再拍。”


“来不及的！他肯定先去卸妆了，我要是拍不到他刚才的样子就没意义了。


你就通融一下吧，我又不是没有学生证。”


拿相机的男生瞧着跟徐靖池差不多高，说罢就从口袋拿出学生证想塞给值守的同学，结果推搡间证件脱手，飞到一旁的徐靖池脚边。


徐靖池弯腰捡起来，看到名字一栏写着陈舒伦，还没看清其他信息就被一只伸过来的手拿走了。



　　 
　　  干嘛还要告诉他三围？
　　 徐靖池和面前的人对视了一眼，那人匆匆说句“谢谢”就又去跟值守的同学纠缠了。


徐靖池不是个爱管闲事的，也就没搭理那两人，从旁边绕进去了。


郑卓圆坐在后台的沙发上回手机消息，还没换衣服。


徐靖池到他身边坐下，问道：“笑什么呢那么开心。”


他给徐靖池看屏幕上的一段五秒视频：“我把同学拍的这个发给我妈看了。”


徐靖池拿出手机来，空投给他一段完整的演奏视频，道：“这是我拍的，还开着滤镜，把你拍得可骚了，发这段。”


他打开来看，发现徐靖池选的是朦胧效果的滤镜，确实更带感了，不禁指着屏幕道：“可以的，就让我妈夸夸你。”


“可惜你不肯拍我，不然咱俩的视频可以一起发出去。


难得我早上穿得那么帅。”


徐靖池故作惋惜地叹气，还夸张地拍拍大腿。


郑卓圆勾起嘴角，点开相册空投了一段视频过去。


徐靖池的手机震了震，他拿起来看，发现是一段新视频，点开看了几秒就去看郑卓圆了：“不是说不拍我吗？”郑卓圆装傻道：“这又不是我拍的。”


“哦~那是别人拿你手机拍的？”徐靖池陪着他装傻：“是谁把我拍得这么帅？赶紧介绍一下，我好跟他切磋技术。”


郑卓圆的眼睛从徐靖池脸上转到了旁边，然后继续看手机：“学姐发消息来了。”


徐靖池想再逗他两句，结果发现他侧对着自己低头的时候，睫毛显得又长又翘，那双在舞台上总是看不真切的眼睛水润润的，看得徐靖池又有点移不开目光了。


这样的注视太明显，郑卓圆感觉到了，又转过头来：“怎么了？”徐靖池愣了片刻，道：“没什么，你还不去换衣服？”“啊对，你等我一下。”


郑卓圆去了更衣室，换好衣服后又去化妆间卸妆。


不过推开门后却没看到人，徐靖池就让他先别急着卸，反正他的妆也不夸张，问题不大。


他觉得别扭，可是找不到化妆老师也没办法，只好先出去了。


刚跨出大门就看到斜对面的墙边站着个高大的身影。


那人一直盯着这里看，在他出来后先是愣了一瞬，然后就喜笑颜开地走过来，自我介绍道：“学长，我叫陈舒伦，是你同系的学弟。”


郑卓圆还没做出反应，徐靖池就认出这人是刚才在门口跟值守同学纠缠的那位了。


正想问他有什么事，他就继续道：“你的表演太棒了！我从没有接触过汉服，但你让我一眼就看到了汉服的古典美。”


陈舒伦举起手里的相机，兴冲冲地看着郑卓圆：“能不能让我拍你？我想拍你穿汉服的样子，让更多的人欣赏到这种美。”


刚才郑卓圆是没反应过来，这会儿知道原委后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以前他都是在少年宫上课时才穿汉服的，面对的不是孩子就是几个相熟的同事。


大家也会夸他穿得好看，但也是随口说，从没有这么认真地称赞过他。


面对陈舒伦那双闪烁着期待的眼睛，他咽了口唾沫，错开视线婉拒道：“不好意思，我还有很多事要忙，你找别人帮忙吧。”


他说完就想从旁边绕开，陈舒伦却紧追不放：“学长，我是摄影社的，虽然学的是环境设计，但我的志向是做摄影师。


我把以前的作品发给你看看，到时候你再决定也不迟啊。”


陈舒伦的行为挺唐突的，可他的态度和说话的语气却很诚恳，关键是看似着急却没有动手动脚，只是恳切地看着他。


郑卓圆不是那种能强硬拒绝的性格，相反只要是他可以做到的事，通常都不会推辞。


见他有点犹豫了，陈舒伦立刻拿起相机，给他看了几张刚才拍摄的照片：“学长，这是我拍的你，有好几个角度，你一张张看。”


郑卓圆沉默地看着，这些照片无论是角度还是构图的画面感都非常棒，一眼就能看出拍摄者的水平。


徐靖池和他一起看，也觉得陈舒伦拍得很不错，稍微修饰一下都能放大打印了。


“其实我也知道这个要求唐突了。


不如这样吧，我们加一下微信，你可以慢慢考虑。


如果同意了就通知我，时间地点我都配合你，妆发服饰这些你提要求，我来安排。”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郑卓圆还真的没办法再拒绝，只好先加了好友。


陈舒伦还特地发了自己的大名过来让他备注，临走前又为刚才的唐突道歉，希望他别介意。


等陈舒伦走远后，徐靖池才去看郑卓圆：“你要答应他？”郑卓圆无奈道：“再说吧，最近学生会的事情很多，马上又要期末考了，未必有时间。”


徐靖池道：“刚才我来的时候就看到他想进来拍照了，不过没想到他要拍的是你。”


郑卓圆往学生会的方向走去，听徐靖池继续道：“其实让他拍一套也不错，到时候选一张放大了挂家里，看着多赏心悦目。”


郑卓圆以为徐靖池又是在打趣自己，转头看时才发现这人是认真的，不禁笑道：“得了吧，我又不像你那么自恋，房间里摆满自己的照片。”


他指的是徐靖池自己的卧室，不管墙上还是桌上，确实放了不少单人照。


徐靖池纠正他道：“跟你说多少次了那是我妈干的，你怎么老算在我头上？”郑卓圆笑而不语，回到临时办公室又忙开了，接下来的两天依旧在忙碌中度过。


校运会结束后就是为期两周的期末考前温习。


这是他回到学校读书后的第一个期末考，大量的习题让他每天都睡眠不足，人也焦虑了不少。


好在有徐靖池跟他一起温书，两人互补一下，最后考出来的成绩还挺理想的。


放暑假的那天晚上，他被徐靖池拉到负一楼的影音室里打游戏，直到凌晨四点多才睡。


陈舒伦的电话是在早上九点打来的。


他没接到，陈舒伦就发了微信，问他这两天有没时间去拍照。


他中午醒来的时候才看到，当时还懵了一下，因为完全把这事抛到脑后了。


不过想想最忙碌的这段时间陈舒伦都没打扰过他，就觉得不好再拒绝了，毕竟人家也是真有诚意，便回复这两天都可以。


陈舒伦很快就发了语音过来，说摄影场所以及服饰等东西自己会安排，不过需要他的身高体重和三围来挑选合适的衣服，问他能不能提供一下。


他把身高体重发了过去，对于三围却有点犹豫了。


他们要拍的是汉服，应该用不到三围的。


看他只发了一半就没声音了，陈舒伦也猜到他会怎么想，就主动解惑，说提供三围是方便过滤衣服，避免不必要的试装时间。


这解释合情合理，郑卓圆就没有多想，洗漱完就下楼去找苏姨，问皮尺放在哪。


苏姨正在做午饭，让他去一楼储物间的抽屉里找，他便过去了。


刚走到玄关就看到大门被推开，背着网球包的徐靖池走了进来。


看他打开了储物室的门，徐靖池问道：“找什么？”“皮尺。


你去打球了？”郑卓圆也问道。


“嗯，跟楚宜他们几个去的。


本来也想叫你，又怕你睡不够没精神。”


徐靖池一边换鞋一边说道。


郑卓圆了然的点头，打开抽屉开始翻，没翻两下苏姨就过来了，直接打开另一个抽屉拿给他，然后又回到厨房去做菜。


“你要皮尺量什么？”徐靖池问道。


郑卓圆拿着皮尺在自己胸口比划了下，道：“量三围。”


自从家里人移民以后，他穿的衣服都是自己去商场买的，所以也不知道现在的准确三围是多少。


徐靖池以为他要定做衣服，就拿过皮尺道：“我帮你量吧，你要做什么衣服？”“不是我做。”


郑卓圆举起双臂，让徐靖池把皮尺在他的胸上围了一圈：“三围是要报给陈舒伦的，就是那天找我拍照的学弟。”


在他胸前丈量的手停住不动了，徐靖池蹙起了眉：“只是拍照而已，干嘛还要告诉他三围？”郑卓圆道：“衣服是他准备的，我不说他不好安排啊。”


徐靖池听完也觉得有道理，可又觉得哪里怪怪的。


量完他的胸就去量腰，要量屁股时被他抢过了皮尺，他说剩下的自己来就可以了，然后就头也不回地上楼去。


自从出院后，除了罗医生外，他对任何来自腰部以下的触碰都很抗拒。


哪怕现在的他已经不需要纸尿裤了，潜意识里还是心虚的。


可徐靖池不知道真相，看背影还以为他只是不好意思，也就没有多想了。


吃午饭的时候，苏姨问郑卓圆晚上想吃什么菜，郑卓圆说下午要出去，晚上估计不在家吃了。


徐靖池问他去哪，他说去帮学弟拍照。


“你不是才给他说了三围吗？他那么快就借到衣服了？”“他说之前目测过我的三围，跟我报给他的悬殊不大。”


“他目测过你的三围？”徐靖池愣了愣。


郑卓圆“嗯”了声，夹起一颗喷香的炸肉丸子吃着，并不觉得哪里有问题。


看他腮帮子鼓鼓的，眼睛还盯着桌上的菜的样子，徐靖池考虑了片刻，道：“我下午有空，陪你一起去吧。”






　　 
　　  徐学长是你的男朋友吗？
　　 饭后，郑卓圆回房间换衣服，又拿了上次表演时候穿的汉服和假发，跟徐靖池一起出门了。


学弟约的地点不是室内。


他开到木秀公园，下车后又跟着导航七拐八绕了半天才找到紫竹林的入口。


徐靖池打量着四周遮天的竹子，又看看没什么人烟的来时路，吐槽道：“他怎么把你约到这种地方来了？”郑卓圆看着手机屏幕继续找方向：“他说这里的风景比棚拍效果好。”


看他一点都不觉得有问题的样子，徐靖池又想着是不是自己太多心了。


毕竟大家都是男的，又同一个学校的。


他跟着郑卓圆又绕了一会儿小路，终于听到有人的声音了。


七月的气候在南方尤其闷热，徐靖池不耐烦地用手扇风，看到陈舒伦一脸兴奋地朝郑卓圆跑来：“学长，路上辛苦了。”


陈舒伦在郑卓圆面前站定，递过来一瓶水道：“渴了吧，先喝点水。”


郑卓圆笑了笑，接过来喝了一口，道：“你这里真难找，不过风景挺不错的。”


“对吧，这里是我朋友介绍的，我看他出片的效果都非常好。”


陈舒伦说完就去看徐靖池：“这位是？”“他是我好朋友，徐靖池。”


郑卓圆介绍道。


“你好。”


陈舒伦对徐靖池点了点头：“上次也看到你了，你是送学长过来的？”徐靖池淡淡地道：“我送他来，再陪他回去。”


这话说得有点刻意了，不过陈舒伦也没觉得有什么，只看着郑卓圆道：“学长，我租了一辆房车过来，你换衣服和化妆都在车上，没问题吧？”郑卓圆愣了愣，顺着陈舒伦指的方向看去，在前方阴凉的拐角处确实有一截车头露了出来。


他俩跟着陈舒伦过去，上车后才发现里面东西挺齐全的，车上还有一男一女在忙碌。


陈舒伦指着女孩道：“她是小孜。”


又指了指旁边的男孩：“这是阿硕。


他们都是我的好朋友，来帮忙的。”


那两人的年纪看着跟陈舒伦差不多大，郑卓圆跟他们打了招呼，又被陈舒伦拉到角落用隔帘遮挡的小空间里。


墙角的衣橱中挂着几件汉服，陈舒伦道：“我带了五套来，你按照顺序试下，包括你带来的，大概出三个造型，可以吗？”郑卓圆说好，又回头看徐靖池。


徐靖池冲他点头，跟陈舒伦一起退了出去。


帘子拉上后，陈舒伦对徐靖池笑了笑，指着吧台的位置道：“冰箱里有汽水和水果，你自便？”徐靖池没动，只站在原地道：“没事，我等他换完了再说。”


陈舒伦道：“好，那我先去忙。”


房车上空间有限，他俩的对话都被郑卓圆听清了。


本来对着面前这道会晃动的帘子，他心里是有点不安的，现在想到徐靖池就在外面，他又放心了，拿出第一套开始换。


他有过穿汉服的经验，可之前买的都是同种款式，现在穿的这款不但复杂了些，后背还不只一根绑带。


他折腾了好一会儿也没穿好，只得掀开帘子一角，朝徐靖池招手。


徐靖池也不会穿汉服，但在他身后研究了片刻就搞懂了，弄好上衣又蹲下来把他系歪的腰带绑好。


陈舒伦在吧台那边准备喝的，端过来的时候才发现他俩一起从更衣室走了出来。


徐靖池站在郑卓圆身后，很自然地摸了摸郑卓圆的脖子，然后从胸包里拿出纸巾帮他擦。


郑卓圆则低着头整理腰上的挂坠，两个人都没注意到他。


陈舒伦看着这一幕，直到徐靖池擦完才收回目光，朝他们走去：“学长，你们喝点汽水吧。”


郑卓圆接过来喝着，陈舒伦绕着他转了一圈，夸道：“我就知道会很适合你。


学长，你真的很好看哎！”这夸的够直白，郑卓圆的耳朵都热了，只好笑道：“谢谢。”


“别说谢，我可不轻易夸人的。”


陈舒伦指了指前面隔出来的化妆台：“你过去坐吧，我让小孜给你弄妆发。”


小孜年纪不大，却有着丰富的化妆经验。


她先看了看郑卓圆的五官，从旁边的架子上挑了顶长假发对比。


接着给郑卓圆戴发网，化好妆后再戴上假发，梳一半发丝在头顶扎了个髻，最后插上白玉簪。


小孜的动作很快，也就不到二十分钟的时间，郑卓圆又变成了那天舞台上的清秀书生了。


不过不同于那天的竹叶绿主色，现在这套是雪纱白的。


徐靖池和陈舒伦分别站在左右两边看着。


等小孜将郑卓圆后背的长发梳整齐后，陈舒伦的眼睛都要放光了，对着郑卓圆又是一顿不吝啬的夸。


郑卓圆还从没被人当面夸成这样的，这回连眼角都有点红痕了，尴尬的都不敢去看陈舒伦。


阿硕在外面布置场地，看时间差不多了就进来通知他们可以拍了。


陈舒伦便跟郑卓圆交代了几句拍照时的注意事项，然后带他下车。


在路过徐靖池身边时，郑卓圆抬头看了一眼。


徐靖池一直没说过话，目光却追逐在他身上，在他看过来的时候还笑了笑。


他不知道徐靖池在笑什么，就想到了是不是自己的脸奇怪。


小声问出口后，徐靖池拍拍他的肩膀：“自信一点，好看的。”


陈舒伦是那种一旦陷入拍摄中就会变得很挑剔的类型，本来一套拍下来估计半小时不到，但是为了追求光影间的完美效果，他延长了拍摄时间。


等到最后一套也搞定的时候，夕阳已经挂在远方的山头了。


郑卓圆累得话都不想说了，换好衣服后就坐在房车的沙发上休息。


徐靖池拿着湿毛巾给他擦脸敷脖子，看他灌了一大瓶水下去后状态好多了，就放下心来，问他要不要回去了。


他让徐靖池等等，走到工作台对埋头看照片的陈舒伦道：“已经很晚了，我跟靖池就先走了吧。”


陈舒伦看了看时间，道：“今天真的太麻烦你了，学长，让我请你们吃晚饭吧。”


郑卓圆笑道：“不用这么客气，只是举手之劳。”


“不行，你让我请吧，不然我心里会过意不去的。”


陈舒伦坚持道。


见他态度这么诚恳，郑卓圆只好去问徐靖池的意见。


徐靖池想说直接回去的，结果陈舒伦又跟了过来，对他道：“徐学长，你也一起去吧，反正你们回去也要吃饭的。


我知道一家很好吃的火锅店，他家的鸭血非常鲜嫩，保证你们吃完还想吃。”


也不知道陈舒伦是歪打正着还是提前打听到的，居然知道郑卓圆喜欢吃火锅鸭血。


徐靖池看了眼郑卓圆，这家伙听到鸭血的时候眼神都有点不一样了。


他只好道：“行吧，我没意见。”


陈舒伦便让小孜和阿硕赶紧收拾，接着把车开到停车场。


由于小孜和阿硕晚上还有事，陈舒伦就让他们把房车开走，自己则坐上了郑卓圆的车。


徐靖池还是坐在副驾驶座，听后座的陈舒伦有一句没一句的跟郑卓圆聊着。


虽然是些无关紧要的内容，但是陈舒伦总能找准点，逗得郑卓圆频频发笑。


到了吃饭的地方后，他们点了鸳鸯锅，又点了十几道涮菜边吃边聊。


吃到一半热出汗了，陈舒伦就提议喝冰啤酒，反正一会儿可以找代驾。


这家店的牛油锅辣得实在正宗，郑卓圆也吃得满头冒汗，就问徐靖池喝不喝。


徐靖池也热，于是点了半打冰啤酒。


喝了几口后，徐靖池站起来道：“我再去调一碟酱料，你要不要？”“好。”


郑卓圆把茄子吞下去：“调酸一点，刚才你调的还不够酸。”


徐靖池无奈地看他一眼：“要不给你拿瓶醋来喝吧。”


这是吐槽他的话，他却欣然收下了，还给了徐靖池一个灿烂的笑：“好啊，赶紧去拿，不拿来我跟你没完。”


徐靖池走开后，郑卓圆又拿起公筷伸到锅里，打算再捞鸭血吃。


捞了几下没捞着，就听陈舒伦道：“找鸭血？”他点点头，看陈舒伦把自己碗里的鸭血夹过来：“我还没吃过，给你吧。”


“不用了，我再叫一盘吧，免得你们都没得吃。”


他婉拒道，招手叫来服务员又下了一盘，然后夹起锅里煮得差不多的油豆腐皮，放到徐靖池的碗里。


陈舒伦端起啤酒喝了一口，思索了片刻后还是想问，于是也不拐弯抹角了，直接道：“学长，我能问你个问题么？”郑卓圆夹起蘸了酱的嫩豆腐吹着，闻言就道：“可以啊，你想问什么？”陈舒伦转动着啤酒瓶，片刻后才道：“徐学长是你的男朋友吗？”郑卓圆一愣，条件反射地“啊？”了一声，结果那块刚送到嘴里的麻辣豆腐直接滑到喉咙里去了，呛得他筷子都丢了，捂住口鼻猛咳了起来。



　　 
　　  我喜欢你
　　 “学长你没事吧？”陈舒伦立刻抽纸巾给他，又绕到身后帮他拍背。


郑卓圆咳得眼睛都红了。


他摆摆手，拿起一旁的冰水灌下去，等到喉咙里那股辣劲消得差不多了才道：“没事了，你去坐着吧。”


陈舒伦不放心，但被他推开手，只好坐回位置上。


片刻后听他道：“你怎么会这么问？”陈舒伦挠了挠脑后的发，不好意思地笑道：“我是看你跟徐学长关系挺好的，所以就想你们是不是在交往。”


对于他的逻辑，郑卓圆都要无语了，只得解释道：“我中午不是跟你说过他是我好朋友，我跟他从小一起长大的，关系肯定好啊。”


陈舒伦赶紧点头：“是我想多了。


学长，不好意思啊，你喉咙还痛吗？”郑卓圆又喝了半杯冰水下去，正想说话就看到徐靖池拿着两个碗碟从前面拐出来了，于是道：“没事了，继续吃吧。”


本来陈舒伦还有话想说，结果看到徐靖池过来了，便拿起酒瓶来喝。


徐靖池不知道刚才发生的事，但是坐下来后听郑卓圆的声音哑了不少，就问怎么了。


郑卓圆只说被辣椒呛到了，没什么。


陈舒伦问了个冒失的问题，怕郑卓圆会不高兴，就开始找话题聊，很快又把郑卓圆给逗笑了。


饭后郑卓圆叫了代驾，陈舒伦说要去朋友那处理照片，就不麻烦他送了。


但在临走之前，陈舒伦去旁边的便利店买了一盒喉糖给他。


郑卓圆含了两颗，等到家的时候嗓子果然不难受了。


“这牌子可真不错，要记下来，以后喉咙痛就买它来吃。”


郑卓圆拿着喉糖对徐靖池晃了晃。


徐靖池接过盒子看了眼，道：“包装还设计成爱心形状，这商家可真会做生意。”


“不止包装是爱心，喉糖的形状也是。”


郑卓圆伸出舌头，让徐靖池看他含的那颗：“还是荔枝味的。”


徐靖池笑了笑，把盒子还给他：“赶紧洗澡睡觉吧，你今天晒了一下午了。”


郑卓圆打开房门：“嗯，你也早点睡吧。”


徐靖池朝他挥挥手，道了晚安后，他关上房门，还没脱衣服洗澡手机就响了。


发消息的是陈舒伦，一连给他发了九张图片。


他一张张点开看，是今天拍的生图，由于摄影师的技术好，即便是生图也有杂志上大片的效果。


其中两张光影交错的更是让人有种身处旧时光的错觉。


他发了个很棒的表情，陈舒伦回了脸蛋红扑扑的狗狗动图，然后问：【喉咙好点了没？】他按着键盘道：【一点小事，早就好了。


】【有没有吃那盒喉糖？】【吃了，喉糖很有效，谢谢你。


】回完这条消息后，屏幕上方没再出现“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郑卓圆就放下手机去洗澡。


等到临睡前拿起手机看的时候，发现陈舒伦又发了消息过来。


前面三条显示对方已撤回，只有最后一条：【学长，今天辛苦你了。


早点睡吧，晚安。


】他不知道陈舒伦撤回了什么，估计是发错的消息，于是回了句【你也早点休息】就睡了。


四日后的下午，他正在院子给花圃中的康乃馨浇水，陈舒伦来电话了，问他有没有时间，请他去看照片。


暑假才刚刚开始，这段时间是最闲的，他就同意了。


到约定地点后，发现是一间私人工作室，三室两厅的格局，布置简洁又雅致。


陈舒伦把他领到茶室，给他烹了一碗正宗的日式抹茶，聊了好一会儿才带他去工作间看照片。


他以为照片是在电脑里的，没想到陈舒伦洗出来了，还把那张很大的红木桌都铺满了。


看着这些修过的照片，郑卓圆都不敢相信那个潇洒翩翩的人是自己。


陈舒伦让他挑一张最满意的，说放大后裱框送他，当做谢礼。


他连说不用了，但陈舒伦很坚持。


他拗不过学弟的热情，于是挑了张站在两棵树之间，仰望着树冠的照片。


这张是陈舒伦最擅长的光影拍摄法。


照片中的他一身白衣，与周围的绿意交相辉映，加上后期的修饰，整个画面美轮美奂，让人一见就生出向往之情。


陈舒伦也很喜欢这张，便说做好后给他送去，然后又约他吃晚饭。


上次拍完陈舒伦就请他吃了晚饭，今天又要送照片，他就不好意思拒绝，说这顿自己来请。


陈舒伦笑着说好，在聊到吃什么的时候一直说随便，最后还是照着他的口味去火锅店。


吃了一半的时候，陈舒伦又点了半打冰啤酒，他碍于自己那方面的问题就没敢多喝。


好在陈舒伦也没劝酒，反而跟他聊得比吃得多，最后还把他送到家门口。


他俩才接触过三次，可无论是在喜好还是说话的方式上都特别投缘，陈舒伦像是很了解他一样，总能让他开心和放松。


他觉得这个学弟性格真是不错，而且两人都是同一个系的，在学习方面也有不少意见可以交流。


以至于暑假才过了一半，陈舒伦就变成郑家的常客。


对于每次一登门就是好几个小时的情况，徐靖池总觉得陈舒伦太过热情了，可是跟郑卓圆提了几次，郑卓圆都说他想太多。


陈舒伦除了约自己去拍照吃饭外就是讨论功课，而且人家的性格是比较外向的，这能算什么问题。


徐靖池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不过看他现在是开朗了不少，每天都容光焕发神采奕奕的，也就不多想了，但偶尔还是会跟他抱怨几句。


比如有两次都是徐靖池先约了他，结果被陈舒伦用更重要的理由给截掉了。


第一次徐靖池没说什么，第二次就有点不乐意了。


郑卓圆也为难，不过想着学弟是有要紧事才找自己的，只能委屈徐靖池了。


那两次徐靖池都是被他买回来的柠檬蛋挞打发的。


这柠檬蛋挞是一家老牌西点的招牌甜品，味道酸甜而不腻，他俩从小都爱吃。


就算有好吃的塞着嘴，徐靖池还是嘀咕他，说才认识一个多月的学弟都能排在自己前面了，拐着弯的怪他偏心。


郑卓圆哭笑不得。


学弟比他们小一岁，又跟他们一样是家里人不在身边的，自己这个当学长的能多照顾肯定要多照顾些。


他都这样讲了，徐靖池也不好再说什么。


直到半个多月后的一天下午，他俩出去买东西，看到商场的巨幅电影宣传海报，是最近暑期档的一部黑马爱情片，日本导演执导的《秘密关系》。


这部电影讲的是男主人公在19岁时遇到了小学的初恋，接触后才发现当年的初恋是女生的双胞胎哥哥，为此陷入了自我煎熬和要不要放弃的漩涡里。


后来经过一系列的接触和磋磨终于看清自己的真心，跟初恋告白成功的故事。


电影是小成本制作，前期没怎么宣传，上映后却低开高走，这几天网络上到处都是热评。


徐靖池记得郑卓圆喜欢看这种文艺风格的电影，就问郑卓圆要不要去看。


没想到郑卓圆说陈舒伦已经约了自己明天看这部电影了。


徐靖池怔住了，指着墙上那两位额头抵着额头，手牵手站在一片原野中的双男主，道：“这是爱情片啊，他约你看这种电影？”“他说这部电影的拍摄手法很唯美，取景和对白都富有艺术性，所以邀我一起欣赏啊。”


郑卓圆不以为意地道。


“这是讲两个男人的爱情，一般没有这种想法的男的都不会结伴同去吧。”


徐靖池质疑道。


郑卓圆拍拍徐靖池的肩膀，笑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他真的没那种兴趣啦，我跟他都聊了好几次女孩话题了，他喜欢胸大腿长的。”


徐靖池还是不大相信的样子，郑卓圆不想再说这个了，刚好看到前面有家经常喝的品牌奶茶店，就拉着徐靖池去买。


吃晚饭的时候，徐靖池又细问了他跟陈舒伦是怎么聊女孩的。


为了让徐靖池放心，他就把那几次聊的内容，包括陈舒伦的反应都说了，还拍着胸口给陈舒伦打保票。


结果第二天看完电影，陈舒伦的一番告白就把他钉在了椅子上，吓得瞳孔都要地震了。


“学长。”


陈舒伦握住他的右手，在结尾曲唱到高潮的时候对他说了一句台词。


那是一句日语，即便郑卓圆对日语没什么了解，但一场电影看下来，这句话他听了七遍，多少也有印象了。


陈舒伦在说“我喜欢你”。


这部电影很感人，多数的观众都会被代入剧情里，包括他自己。


所以刚听到的时候他压根不信，还让陈舒伦别闹了，结果被陈舒伦压在椅子里。


看着那双认真到变得陌生的眼睛，他有点懵了。


陈舒伦从口袋里拿出一颗酒心巧克力，道：“学长，在我第一次看到你的时候就觉得你很特别。


后来跟你接触多了，又发现你很善良，很可爱。”


在他震惊得倒吸凉气的时候，陈舒伦把剥开的巧克力塞进他嘴里，继续道：“我已经在不知不觉间喜欢上你了。


每天睁开眼都想看到你，一天不跟你说话我就浑身难受。”


“我知道你对我也是有好感的，不然也不会答应我来看这种电影了。”


陈舒伦靠近郑卓圆的脸，在他下意识转开的时候贴到了耳畔，温柔地道：“卓圆，我真的好喜欢好喜欢你。


我们试着交往吧，我会让你感受到跟我在一起有多幸福的。”







　　 
　　  犯病
　　 郑卓圆紧张到眼睛都不敢睁开了，陈舒伦想让他看着自己，就继续道：“如果你不回答我就当你答应了，我会尝尝你嘴里的甜味。”


如果说刚才那些表白的话已经让郑卓圆惊到找不着北了，那么最后这句无疑又把他的理智拉回来了。


他猛地推开陈舒伦，提醒道：“陈舒伦，我是你学长啊！”陈舒伦没顾上被撞痛的后背，又朝他靠过来：“我知道，可我们都是成年人了，就算我比你小一岁也没问题的。”


郑卓圆用力摇头：“我不清楚你为什么误会了，可我对你只是学长对学弟的照顾，完全没有你想的那些意思。”


“我误会什么了？我们平时相处的那么愉快，你还愿意陪我看这种电影，怎么会对我没感觉呢？”陈舒伦蹙起了眉：“卓圆，你是不是一下子接受不了？没关系的，我不会逼你马上同意，你可以慢慢想清楚。”


郑卓圆的眉头拧得比他还紧：“我会跟你来看是因为你说它拍摄手法很唯美，很值得欣赏。


但我没想到会让你误解了。”


他们的争吵引起了放映厅内其他还没走的人的注意，郑卓圆不想再待在这里，于是道：“抱歉，是我考虑不当，我先走了。”


他说完就转身出去，留下陈舒伦在原地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赶紧追上去。


郑卓圆大步流星地走到商场门口。


他的车昨天送去修理，今天是打车出来的，现在就想拦出租车回去。


但是开过的两辆都是载客的，他就往另一侧看去，却在这时听到了有人叫他。


他回头一看，陈舒伦追出来了。


“卓圆！你别急着走啊，我们先把话说完。”


陈舒伦边跑边朝他挥手，他下意识地后退两步，正要转身就被凸起的路障给绊了下，立刻失去了平衡。


商场前面是条只有双车道的小路，往来车辆不少。


郑卓圆是直接往车道上栽下去的，距离十几米开外就有一辆私家车，司机没料到会有人突然摔到车道上，顿时打转方向盘猛踩刹车。


对面车道也有车开过来，司机避让的角度有限，幸亏车速不快，最后在距离他只有半米的地方停下了。


因为急刹车的动静很大，所以惹得四周的人纷纷回头。


看着近在眼前的保险杠，郑卓圆的身体开始发抖，脑海中也条件反射出一幕画面。


那是去年他出车祸时的场景，和现在遇到的情况完全不同，可那种恐惧到气都喘不过来的情绪却一下就淹没了他，以至于眼泪也不受控制地流了出来。


“卓圆！你怎么样了？！”陈舒伦跑到郑卓圆身边跪下，想把他扶起来。


结果发现他两眼发直，身体也一直在抖，立刻去拍他的脸：“你是不是哪受伤了？别吓我啊！”司机是个年轻人，这会儿也是惊魂未定，都没想到下来看情况，倒是商场门口的两个保安跑过来帮忙了。


“先生你怎么样了？要不要帮你叫救护车？”其中一个保安紧张地问道。


郑卓圆的嘴唇发白，呼吸也很急促，在保安又一次问他的时候终于回过神了。


他推开身后的陈舒伦，撑着地面想起来，可是一用力腿就发软，最后还是在两个保安的帮助下站了起来。


但他刚站稳脸色就更白了，眼中好不容易缓下的惊恐情绪又沸腾了起来。


这回他连保安都推开了，转身就往前面走去。


他走得摇摇晃晃的，陈舒伦追上来想扶他，但他的情绪比刚才更像惊弓之鸟了，甚至对着陈舒伦吼了起来，让陈舒伦不要碰他。


这下不止是陈舒伦，连路人都被他失控的样子吓到了。


但他仿佛感觉不到，只是低着头越走越快，直到拐过前面的弯，上了一辆在路边等客的出租车。


司机问他想去哪，却透过后视镜看到他满脸的泪痕，于是转过来问他要不要帮忙。


他用手背挡着额头，片刻后才挤出一句“去水岸林栖。”


司机载过的客人无数，什么状况都遇到过。


于是从门边抽了几张纸巾递给他，让他系好安全带就开车了。


郑卓圆咬着嘴唇，等车开了一段就偷偷去看前面的司机，确认司机在专心开车后便往车门的位置挪了挪，将纸巾压在了腿间。


心里就像有两只鹿在拼命乱撞，紧张得他手又开始抖了，好在按了一会儿后，纸巾只有中间位置湿了一点。


他这才敢松口气，不过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他用手背抹脸，视线盯着窗外看，想借此分散注意力。


可刚才的刺激太过了，他的脑子一直很乱，就连到了家门口都没反应过来。


“先生，你真的没事吧？”看他的模样这么不对劲，司机又好心问了一句。


郑卓圆摇了摇头，拿出手机给司机转车费。


下车的时候又很忐忑，好在椅子上没看到不该有的印子。


苏姨正在一楼打扫卫生，听到有人开门就走过来，结果被他魂不守舍的样子吓到了，忙伸手扶他：“怎么了圆圆？出什么事了？”看到那朝自己伸来的手，郑卓圆又像被吓到一样猛地退了一步，紧张道：“没事！”苏姨是见过他车祸那段时间的精神情况的，此刻看他这么不对劲，就疑道：“圆圆，到底出什么事了？你告诉苏姨啊。”


郑卓圆用力摇头，避开苏姨往楼梯走去：“没什么，我先上楼去了。”


他头也不回，三步并作两步地跨上楼梯，一进房间就锁上门，然后直奔洗手间，又把第二道门锁上了。


他没有理会在外面敲门的苏姨，而是靠着门滑坐在地上，去看自己的腿间。


自从那次车祸后，他就养成了一年四季都穿黑色运动裤的习惯，而且是那种吸水性很好的厚面料。


虽然在夏天这么穿很热，但多亏了这个习惯，今天才没有出丑于人前。


他把裤子脱下来，看着内裤上湿了巴掌大小的一块后，眼睛又开始酸痛了。


刚才出车祸的时候，他都没反应过来就失禁了，好在电影快结束的时候他去过洗手间，否则真要找个地洞跳了。


他紧闭着眼睛，等到心里那阵难受的感觉缓些了才起来脱衣服。


他在淋浴下冲了许久，又到浴缸里泡了大半个小时，再出来的时候已经平静下来了。


他换上睡衣裤，打算睡一觉，苏姨在这时候又来敲门。


他知道苏姨会担心自己，于是打开门。


苏姨端着一杯热牛奶，递给他道：“先把牛奶喝了。”


郑卓圆听话地喝光了牛奶。


见他的情绪比刚才好多了，苏姨便道：“圆圆，虽然苏姨不是你的亲人，但你是苏姨从小看着长大的。


你爸妈不在身边，有什么事一定要告诉苏姨，千万不能自己憋着啊。”


郑卓圆把杯子还给她，闻言就点了点头：“我知道，刚才只是不小心摔了一跤，没事的。”


“摔跤怎么会吓成那样？”苏姨没被他糊弄过去，又往他身上看：“摔哪了？让苏姨看看，有受伤吗？”郑卓圆又后退了一步，扶着门道：“我真的没事。


苏姨，我好累，你让我睡一觉再说吧。”


苏姨和他对视了片刻。


看他皱起眉，真是一副很疲倦的样子，便让步道：“好，那你先睡，吃饭的时候我再叫你起来。”


郑卓圆松了口气，把门关上后就钻进被子里，他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眼睛闭了一会儿又睁开了，盯着厚重的遮光窗帘看。


刚才闭眼的时候，他又不受控制地想起了差点被撞的画面。


他对车祸的恐惧是深埋在心底的。


去年那次撞得太厉害，他伤在难以启齿的地方，又在黑暗中清醒了太久才等来救援。


身体的伤容易痊愈，心里的伤却一直在影响他。


他将身体蜷缩起来，催眠自己不要去想，许是真的太累了，竟然不知不觉睡着了。


可那场车祸却像梦魇缠着他，让他在黑暗中又感受了一次恐惧和绝望。


以至于被吓醒的时候，腿间忽然一热。


熟悉的感觉瞬间支配了意识，他又像惊弓之鸟一样坐了起来，冲到洗手间去，打开淋浴对着下身冲。


冰冷的水流带走了那股温热的感觉，他却无法停止身体的颤抖，直到双腿都被冲到冰凉了才关掉阀门，瘫坐在地上。


他已经很长一段时间都没经历过连续失禁了，那种卷土重来的不安和挫败感就像雷云笼罩在头顶。


他抱着膝盖，牙齿用力咬着手臂，在冰凉的地上坐了许久才去洗澡，然后走到衣帽间去。


他盯着最里面放厚毛衣的位置，挣扎了好一会儿还是不想去碰那东西，最后只拿了干净了睡衣穿，回到床边去摸了摸。


刚才下床的及时，床单和被子没被弄脏，但他不敢再睡了，就坐到沙发上，对着遮光窗帘发呆。


傍晚的时候徐靖池回来了，一进门就闻到了香浓的咖喱味。


他走进厨房，想看看今晚吃什么，结果苏姨一见到他就放下了菜刀，急道：“快上去看看圆圆吧，他的情绪很不对。”


徐靖池倒水的动作一顿，问道：“他怎么了？”“不知道。”


苏姨苦着脸回答：“下午回来的时候像是受了惊吓。


我问他怎么回事，他只说不小心摔了，然后到现在都没出过房门。”






　　 
　　  犯病（2）
　　 徐靖池走到郑卓圆的房门口，先是敲了敲，没听到有人应就转动了把手。


房门没锁，里面很暗，只有落地窗帘的四角有一点微弱的亮光。


他叫了声卓圆，没人回答，他便打开灯，发现床上只有掀开的被子。


他又往左侧看去，郑卓圆抱着膝盖，仰靠在沙发上睡着了。


房间里的温度有点低，徐靖池把温度调高些，走到沙发边上去拍了拍他：“卓圆？”郑卓圆似乎很累了，徐靖池拍了两下都没反应，便想着把他抱到床上去睡，手刚碰到膝盖他就醒了。


他的眼神迷迷糊糊的，看到自己靠近的脸时忽然打了个激灵，手脚并用地往后面退。


徐靖池被他吓了一跳，忙道：“是我，你怎么吓成这样？”郑卓圆瞪直了眼睛，在看清面前的人后才放松下来，不过下一刻他又屏住呼吸，推开徐靖池奔进了洗手间。


徐靖池被他猛地一推，人都歪到了沙发里。


起来后想去看看他怎么回事，发现他把洗手间门给锁了，敲门也不应。


徐靖池靠在门上听了一会儿，里面传来水流的声音，像是在洗澡。


徐靖池一脸懵地看着洗手间的门。


这家伙到底在搞什么？话说一半突然跑进去洗澡了？徐靖池又拍了拍门，郑卓圆还是没回答，他只得回到沙发上坐着。


等了十几分钟后洗手间的门才打开，他转过头去，刚到嘴边的抱怨突然就说不出来了。


郑卓圆身上的黑色睡衣裤都湿透了，那张脸像是被抽走了魂似的，站在吸水垫上望着他。


就算徐靖池神经有点大条，这会儿也感觉出真的不对劲了。


徐靖池立刻走过去，拉着郑卓圆回到洗手间里，拿过毛巾擦头发，又脱下他身上的睡衣，要脱睡裤时他终于有反应了。


他拉住徐靖池的手，低垂的头抬起了些，那双总是炯炯有神的大眼睛里含了太多情绪，就像一头受了委屈的小巴狗。


这表情和小时候的一模一样，所以徐靖池很快就记起来了，反握住他的手，恼道：“是不是陈舒伦做了什么？”郑卓圆的睫毛一颤，鼻子里酸涩的感觉就像呛了一口水，难受得说不出话来。


见他没有反驳，徐靖池便心里有数了，拿起浴巾在他肩上一裹，道：“我去给你拿干净的睡衣裤来换，有什么等等再说，你这样吹空调会感冒的。”


看着那人大步走出去的背影，他抓紧肩上的浴巾，紧缩的脚指头慢慢松开了。


等换好了衣服，徐靖池把他拉到沙发上坐下，问道：“今天你跟他去看电影，他是不是对你做了什么？”郑卓圆艰涩地道：“没有。”


“那你怎么这副样子？”安静了片刻后，他的声音更哑了：“他……跟我告白了。”


徐靖池心里咯噔了下，立刻问道：“你拒绝了？”郑卓圆点了点头。


短短的几个问题下来，徐靖池就确定了自己之前的猜测没错。


正想怪他不肯听自己的，就发现他的头都低到胸口了，像极了小时候做错事的样。


于是也不舍得再说他什么了，顺着他的目光去看那双捏在一起的手指，结果发现右手心里有点红，翻过来一看，上面居然有几道摩擦的血痂。


“真的是摔倒了？”徐靖池问道。


“嗯。”


郑卓圆想抽回手来，徐靖池却握住不动：“是你拒绝的时候他动手了？”“没有，这是我自己不小心摔的。”


“摔得严重吗？还有哪里伤到了？”徐靖池说完就想检查他的手脚。


看着发小为了自己这么担心的样子，他心里一暖，眼睛就红了，哽咽道：“没什么了，只是一点小伤。”


想着他到现在还在遮遮掩掩，徐靖池又有点恼了，道：“你这样哪像受了点小伤？有事别瞒着我。”


郑卓圆抿了抿嘴唇，以徐靖池对他的了解，确实不好瞒过去的。


只好解释道：“我说的是真的，就是不小心绊了下，刚才洗澡我都没发现手破了。”


他不是故意要瞒着徐靖池差点被撞的事，而是之前的意外不过虚惊一场，他不想让徐靖池和苏姨都跟着担心。


再说了，万一事情传到他爸妈耳朵里，他妈肯定要飞回来看他，说不定还会像去年那样想方设法再让他过去。


就如他了解徐靖池的脾气一样，徐靖池也知道他是个心软的柿子。


这会儿能说出没什么了，可刚才明明是一副要哭了的样子，估计是受了什么委屈又不肯说。


想到这，徐靖池越发反感陈舒伦了，走到床头柜前拿起郑卓圆的手机道：“你解锁，我要骂他一顿！让他以后别缠着你。”


郑卓圆把手机放在身后，摇着头道：“你别这样，我已经跟他说清楚了。


其实他也不好过，被我当众拒绝，我还很凶的骂他了。”


“你还能很凶的骂他？”看着郑卓圆清瘦的身形，再想想陈舒伦跟自己差不多的体格，徐靖池根本不信。


“我真骂他了！就在电影院里。


他可丢人了，那些还没出去的人都在看我们。”


为了让徐靖池相信，郑卓圆不但声音大了，还跺了跺脚。


这是他从小就有的习惯，一急起来就跺脚，后来因为不雅观被家庭老师纠正了。


可这毕竟是骨子里养成的习惯，真想完全改掉太难，所以偶尔还是会犯的。


看他连老毛病都急出来了，还能跟自己干瞪眼，徐靖池便知道他的情绪是发泄出来了，于是也放缓了语气，道：“行吧，那先听你的。”


他松了口气，还没放下手机就看到徐靖池走到他面前，又温言道：“那你要老实交代都摔哪了？我去给你拿医药箱来。”


他把右手心伸到徐靖池面前：“真的只有这里了。”


徐靖池叹着气，让他等一下，刚想下楼去拿医药箱就听到了敲门声。


苏姨站在门外，身上还系着围裙，一看到徐靖池就问道：“圆圆怎么样了，好点了吗？”徐靖池侧了侧身，让她能看到郑卓圆：“他好多了。”


郑卓圆的情绪已经平复下来了，他走到苏姨面前，道：“我没事了，苏姨，让你担心了。”


“真的没事了？”苏姨握着他的手问，在看到他弯了弯嘴角的样子后才放下心来，道：“苏姨做了你爱吃的咖喱鸡，下楼去吃饭吧。”


饭桌上的六道菜全是郑卓圆爱吃的，不过他看着没什么了，食欲却不佳，只吃半碗就说饱了。


苏姨想让他多吃点，倒是徐靖池拉着苏姨说随他，饭后又给他清理了手上的伤口。


回房间的时候，徐靖池还叮嘱他别接陈舒伦的电话，也别回消息。


他看了眼床头柜上的手机。


其实不用徐靖池提醒，他在回来的时候就已经调到了静音，也没去看过微信。


心里虽然生气，但他没有真的怪过陈舒伦，毕竟是他处理不当才导致陈舒伦误会了。


等过两天陈舒伦冷静一些了，他们再好好谈谈吧。


郑卓圆如是想着，临睡前去了趟洗手间，出来的时候对着床开始纠结了。


他的情绪已经缓过来了，可下午毕竟连着失禁了三次，现在没法不担心。


他又往衣帽间的方向看去，最后还是直接躺到床上，忐忑不安地熬到了半夜，终于困得睡着了。


这一觉他没再梦到车祸，本该像平时一样没什么问题了，结果第二天醒来却发现又失禁了。


看着腿间那片湿漉漉的痕迹，他人都懵了，慌到手指又开始发抖。


好在罗医生的脸很快浮现在脑海中，他就像在大海里抓到了救命的浮标，立刻拿起了手机。


这章很难写，刚修改完。


求海星和评论~~~




　　 
　　  你说他被撞了？！
　　 他在电话里跟罗医生描述了情况，罗医生安慰他说问题应该不大，让他别急，现在就到诊疗中心来。


作为他出院后的主诊医生，罗医生是最了解他情况的人，也是他最信赖的。


有了罗医生的安慰后，就算他心里还慌，面上却能镇定下来了。


他洗了个澡，又把湿掉的床单和隔尿垫都塞进洗手间的洗衣机里。


但在拿包出门的时候犹豫了，又去看衣帽间的角落。


眼下的情况明显不妙，要是他出门的时候再被什么吓到，或者紧张的话……想到昨天的意外，他只好翻出那包东西换上。


苏姨正在擦花瓶，看到他下楼了就让他吃早饭。


他说有事要先出去下，还没走两步就被从厨房出来的徐靖池叫住了。


徐靖池围着围裙，手上还戴着一次性手套，问道：“什么事这么急？”他现在最怕的就是徐靖池问，于是把刚才想好的理由说了：“少年宫那边有个老师临时有事，让我去帮他代一节课。”


他神情自然，徐靖池就没有起疑，还道：“那我送你去吧。”


他的车拿去修了，刚好徐靖池之前定的车型到了，他不想让徐靖池送，但又找不到理由，只好坐到少年宫，看着徐靖池开远了才去拦出租车。


罗医生有预约的病人，护士让他在休息室里稍等一下，然后给他倒了杯水。


他起来到现在都没喝水，虽然嘴里很干，但是心里有个声音一直在提醒着他不能碰。


等轮到他时，罗医生带他到隔壁的诊疗间，详细问了昨天到现在发生的事，了解情况后就让他躺下，给他做了检查。


相较于之前每次都能放松的状态，今天的他一直莫名紧张着，怎么都没办法放松下来。


在罗医生按压到第二个位置时，他就感觉到那种无法控制的尿意了。


他急忙抓住罗医生的手。


看他脸色都变了，罗医生又问了几个问题，最后总结道：“你这个情况有点复杂，需要胡医生一起会诊。”


胡医生是他之前在信合诊疗中心见过的心理医生，了解他现在的病情后，胡医生给他做了份心理问诊报告，然后请他去休息室等着，一直到了中午罗医生才把他叫过去。


“不要太担心，这是突发意外导致的应激反应，你精神太紧张了。”


罗医生安慰他道：“胡医生跟我都建议你后续多做一些放松心情的事，比如出门旅行，或者听一场音乐会之类的。”


郑卓圆微微拧着眉头：“身体方面没问题？”“你并没有再次受伤。”


罗医生推了推眼镜边，道：“我知道你对这个症状很抵触，但是紧张对病情是没有任何帮助的。”


罗医生站起来，倒了杯温水递给他：“你的嘴唇已经干到起皮了，喝点水吧。”


他和罗医生对视了一眼，又去看那个白色纸杯。


罗医生观察着他，在他看到水的时候，喉结明显滑动了下，这是身体的本能在需求。


但他还是转开了头，拒绝接过这杯水。


他的康复情况一直是罗医生跟进的，所以对他这种心态很理解。


毕竟发生车祸的时候他意识很清醒，整个人却被副驾驶座的椅子死死卡着无法动弹，一直痛到了昏迷。


后来送医时诊断出骨盆骨折，刺伤了膀胱。


身体上的伤经过一段时间的休养后痊愈了，但他心理上的伤却逐渐严重了起来。


罗医生拉过椅子坐在他旁边，道：“你母亲走之前跟我交代过，你的情况只要有不好的发展，我就一定得通知她。”


罗医生话音刚落，郑卓圆就睁大了眼睛去看他。


“但你才是我的病人，我肯定要先尊重你的意愿。”


罗医生拍拍郑卓圆的肩膀，脸上又浮现出慈爱的笑：“其实你的情况在我看来真不是多大的问题，毕竟任何病症都有反复的可能，我们要做的是怎么去改善这个情况。”


郑卓圆放松了握紧的拳头，道：“罗医生，我希望你不要告诉我父母。”


罗医生点着头：“我答应你，那你也要答应我，不能排斥喝水进食这些正常的生理需要，水摄入不足会导致很多问题的。”


郑卓圆沉默了片刻，拿起桌上的水杯一口气喝光了。


罗医生又给他倒了一杯，然后回到电脑前开始敲诊断报告。


“我和胡医生会先给你开一周的药吃着，三天以后你来复诊。


至于纸尿裤，我建议你继续用，就像康复初期那样。


其实它是能帮助你放松精神走出来好东西。”


罗医生语气温和地看着他，但他没跟罗医生对视，只盯着拳头捏紧又松开，如此反复了十几下后，终于点头了。


罗医生把他送出去，又宽慰了几句。


待他走出诊疗中心的大门，对着头顶那轮散发着生命热量的太阳时，内心却是一片茫然。


他一直以为自己走出来了，没事了。


可没想到一场意外就击溃了他一年来的所有努力，让他仿佛又回到了最窘迫难熬的那段时期。


地面的气温有37度，他就这么漫无目的地走着，连手机响了都没听到，也就不知道此刻陈舒伦正在他家门口焦虑地按门铃。


苏姨在阁楼做卫生，是徐靖池来开的门，看清门口站的人后，徐靖池的脸色一下就沉了下来。


陈舒伦做好了会在这里看到徐靖池的准备了，一碰面就急道：“卓圆在家吧，我进去看看他。”


他说完就想绕进去，结果被徐靖池抓住衣领，用力一推就抵在了墙壁上。


他俩体格相差不大，不过徐靖池在国外练过一点防身术，轻易就将陈舒伦压制的无法动弹了。


陈舒伦用力挣扎了几下都无果，顿时恼了：“你放开！让我上去找他！”徐靖池一看到他就来气，此刻听他居然直接叫出郑卓圆的名字，更是火大，胳膊往上一压就抵住了他的后脖子：“你昨天干了什么好事自己不知道？还有脸找上门来！”陈舒伦被压的呼吸都困难了，想踢徐靖池，又被徐靖池先一步制住了下半身的动作。


他又气又狼狈，道：“我就是来找他解释的！”昨天郑卓圆怎么都不肯说出是怎么摔的，现在始作俑者送上门了，徐靖池就想套话，于是冷冷道：“还有什么好解释的？要不是你的纠缠他怎么会受伤？还吓成那样？”陈舒伦的脸紧贴着墙壁，闻言就着急得想转过来：“他受伤了？严不严重！”“不对，我记得车子应该没撞到他啊！”身后压制的力道忽然一松，陈舒伦顾不得被拧痛的脖子，拔腿就要往楼梯那边去，又被徐靖池一脚绊倒了。


他捂着磕痛的膝盖，正想转头开骂就听到了徐靖池的怒斥。


“你说他被撞了？！”对于“骨盆骨折刺伤膀胱”的病症如有疑问可以百度～




　　 
　　  你还当我是兄弟吗？
　　 郑卓圆搅动着杯子里的冰块，盯着玻璃窗外翻滚着热浪的公路，却迟迟不敢往更远处看去。


滨罗是临海城市，有一条长约五公里的环岛路衔接着岛内与岛外。


出车祸之前，他最喜欢的就是在这里骑行，感受白沙绵延的海滩和棕榈树鸡蛋花构筑出的浪漫风情。


或者在夏夜约几个好友来这里喝酒，大家对着星辰大海肆意地谈笑。


他的人生，本该是光明灿烂的，却在一场车祸后坠入了阴暗里。


他不再见过去那些朋友，也不敢再来这里。


那片一望无际的海曾是他对自由的诠释，后来却成为他通向自由的阻碍。


盯着杯子里的水，他微微蹙起眉头，正想说服自己再试着看一次，手机就响了。


来电的是徐靖池。


他调整好心情，按了接听键，还没开口就听那边急切地问：“你在哪？”他下意识地扫了眼对面，又立刻收回目光，道：“在外面，怎么了？”“我来找你，给我个定位。”


徐靖池似乎很急，说话都带着点喘。


他不知道陈舒伦去家里找自己的事，便问道：“有什么事么？我等等就回去了。”


“嗯，有点急事，你先给我个定位。”


徐靖池并不多做解释，他只好通过微信把位置发过去。


二十多分钟后，徐靖池的车就出现在了视野中。


推门进来后，徐靖池四下一扫就发现了他，然后大步流星地走到他身边坐下，摘了墨镜瞪着他。


徐靖池穿着全黑的休闲装，在身高和飞行员墨镜的加持下，一进来就吸引了好几道目光。


郑卓圆被他瞪得莫名其妙，又不想被别人打量，便往里面坐了点，又去看窗外。


“陈舒伦来家里找你，把你差点被撞的事跟我说了。”


徐靖池沉着声道。


郑卓圆表情一僵，回头看着他，却没有说话。


“出了这么严重的事为什么不告诉我？你还当我是兄弟吗？”郑卓圆沉默了，片刻后才道：“只是一个小意外，而且也没受伤，我不说是不想让你跟苏姨担心。”


“小意外？！”徐靖池恼了：“我回国之前你妈找我谈了两个多小时，那次车祸对你的影响有多严重她都告诉我了！”郑卓圆并不知道谈话的事，立刻就想到他妈是不是把他穿过纸尿裤的事也说了。


他吃惊的反应被徐靖池误会了，以为他是不希望自己知道车祸后的心理问题，便更觉得失落了，道：“你现在看着是好了，没问题了，但其实你心里一直都没迈过去。”


“你妈叮嘱过我，让我一定要多陪陪你，开解你。


可回来以后，我发现你虽然没以前那么开朗，但是能好好开车，能吃能睡能笑，我还想着你妈是不是担心过度了。”


“现在我才知道她说的是真的，昨天我就该坚持问到底。”


徐靖池懊恼地锤了下沙发扶手：“我以为这三年不会给我们的关系造成影响，结果你还是跟我生疏了。”


郑卓圆一直悬着心听他说话，等他说完了，仰靠在沙发椅背上看着天花板出神了，才反应过来他的话里没有自己担心的部分。


所以……徐靖池还不知道？看着沉浸在难过情绪里的发小，他却顾不上安慰了，而是试探着问：“我妈都跟你说了什么？”徐靖池自顾自说了一通，来的路上憋着的情绪已经发泄了不少，便干脆道：“她说你自闭，让我多带你出去玩。


还说你不肯听她的，要我多劝劝你。”


“……没了？”徐靖池“嗯”了声，然后被他抓住手：“你们不是聊了两个多小时吗？才说这么点？”徐靖池定定地看着他，发现他眼中真有不安的情绪，便反应过来了：“你在担心什么？难道还有其他我不知道的事？”郑卓圆被反问个正着，顿时松开徐靖池的手，故作镇定地回答：“我只是想知道我妈都说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你也知道她爱操心的。”


徐靖池打量着他，也不懂是不是心虚，他跟自己对视一眼后就再也不肯看过来了，还拿起桌上的冰水一饮而尽，又叫服务员添了一杯。


想着自己来的目的不是跟他吵架的，徐靖池便放缓了语气：“昨天吓成那样，晚上有睡好吗？”想起早上的窘况，郑卓圆尴尬不已，不过他知道徐靖池问这些是担心自己，便道：“还行吧。”


“什么叫还行？好就是好不好就是不好。”


徐靖池不满地看着他。


郑卓圆叹道：“其实昨晚睡得还可以，因为白天做过噩梦了。”


“梦到了什么？”他转过脸来对着徐靖池笑，笑意却没有进入眼底：“还能是什么。”


“如果真的害怕就说出来。


以前我不在没办法，现在我回来了，你有什么都不要自己硬撑。”


徐靖池提醒着他：“多个人分担不会那么辛苦。”


“嗯。”


郑卓圆点了点头，端起冰水又喝了一口：“你别那么担心了，昨晚我就没做噩梦，是真的没事了。”


徐靖池知道他肯定不像表现出来的那么无恙，可是也不能真的不顾他的意愿，只得岔开话题：“我刚才把陈舒伦狠狠骂了一顿，他要是再骚扰你就告诉我。”


郑卓圆有点惊讶了：“你骂他什么了？”“反正就是一些难听的话，他自己也知道理亏。”


徐靖池不想多谈陈舒伦的话题，说完就问郑卓圆吃过饭没。


郑卓圆让复发的病情打击得吃不下坐不安，可是被徐靖池一通胡乱的关心打断情绪后，反而没那么难受了，还喝了两杯水。


看着桌上已经冷掉的小食，他道：“还没，你呢？”徐靖池看了看时间，起身道：“我急着出来找你，哪顾得上吃。


走吧，现在去吃饭。”


那天之后，陈舒伦又来了郑家三次。


郑卓圆不肯接他的电话，微信上又说不清，他就带着礼物和水果来看望。


头两次都被徐靖池给拦住了，第三次徐靖池不在家，他终于进了门。


可郑卓圆的神情是尴尬的，也不像以前那样对着他笑了。


尽管郑卓圆在微信上解释的很清楚，让他不要误会。


他还是不肯死心，毕竟这是他第一次这么喜欢一个人。


他把水果放在茶几上，将礼物盒递过去。


郑卓圆没有接，他便打开盖子。


“学长，这是我之前答应送你的纪念币，我花了十几天的时间终于雕完了。


虽然跟那些大师傅的手艺不能比，不过这是我的一片心意，你能收下吗？”看着黑丝绒布上躺着的手工银币，郑卓圆不知道该怎么拒绝。


这是上个月底他们去工艺街逛的时候看到的手工品，因为觉得特别，又可以自己设计图案来做，陈舒伦就问他喜欢什么类型的图案，想雕一个送给他。


他说不用了，做这个太浪费时间。


可陈舒伦说认识到现在都没送过他礼物，现在刚好有机会，就坚持要做。


于是他选了不算复杂的双子塔云端风景图。


双子塔是滨罗市的地标建筑。


外观像两片倒插在海边的风帆，左塔建成高端写字楼，右塔提供观光游乐服务。


88层的环形观光厅可以俯瞰脚下一望无际的大海，是郑卓圆最喜欢去的地方之一。


银币上的刀工挺粗糙的，可变化的云纹又能看出雕刻者的认真与用心。


郑卓圆犹豫了片刻，还是收下这份礼物，并说了谢谢。


毕竟陈舒伦准备的时候他们还是好朋友，不能以现在尴尬的关系来当做拒绝的理由。


见他收下了，陈舒伦脸上有了点笑容，继续道：“学长，我尊重你的想法。


但是我们之前相处的那么愉快，你现在也没有喜欢的人，不如就试试跟我在一起吧？有时候不试试看，你是不会知道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过了这些天，陈舒伦的情绪也冷静下来了，再谈这些时不会给郑卓圆一种急切的感觉，所以郑卓圆也能冷静地回答。


“我明白你的意思，现在的问题不是我愿不愿意去试，而是我们的取向不同。


我……”他顿了顿，神情有些一言难尽。


这话题在微信上谈过不止一次，陈舒伦明白他欲言又止的内容，便替他说下去：“我知道你对男的没兴趣。


但是学长，之前聊天的时候你也跟我说过，你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喜欢什么样的女孩。


既然你都不知道自己真正喜欢什么样的，为什么不换个思路呢？”郑卓圆摇着头，还是坚持道：“这种事不是勉强一下就可以的。


舒伦，你不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我真的不适合你的。”


迎着这道坚定的目光，陈舒伦想要继续说服他的话有点说不出口了。


自从表白那天起，他就在避开自己。


就算今天肯见面了还是不肯直视，一直到现在。


想到郑卓圆是为了拒绝自己才肯看过来的，陈舒伦心里很难受。


但以他对郑卓圆的了解，也知道这件事到此为止了，要是再纠缠下去，可能郑卓圆真会讨厌他的。


他不想被讨厌，不想连朋友都没得做。


何况只要退回到朋友的位置上陪伴着，以后也许还有机会。


于是道：“好吧学长，我尊重你的决定，那你能不能也答应我一件事？”郑卓圆心内一松，道：“你说。”


“我们还能继续做朋友吗？”郑卓圆有些犹豫，但在陈舒伦恳切的注视下，又实在说不出不行的话。


毕竟这事他也有错，只好点着头道：“好。”


那天晚上徐靖池回来吃饭，听说了这件事倒没有怪他开门的举动，只觉得陈舒伦放弃的有点快，不太符合这人的性格。


他是从头到尾都没反感过陈舒伦的，也就没有多想，还替陈舒伦说了几句好话，夸这个学弟懂事。


徐靖池不置可否，但也不愿说太多让他担心，就说看看学弟接下来的表现。


几天后就是开学日了。


办完入学手续后，郑卓圆就要去学生会报道，结果被导师叫住，让他带着几个同学去打扫学校后面的园艺区。


他们顶着毛毛雨忙了两个多小时，后来到了夜里他就发烧了，休息四天才好起来。


等到终于能去学生会报道的时候，这学期的人事安排都定好了。


柳笙笙跟他谈了半个多小时，让他接任宣传部长，还给了他两个大二的新人。


他打开柳笙笙递来的档案夹，看到第一张照片就愣住了。


柳笙笙吸着奶茶，笑道：“你暑假的时候不是跟我推荐过他吗？我前天找他聊了，这个陈舒伦的应变和交际能力都不错，他自己也想进学生会锻炼，我就安排他跟你了。”






　　 
　　  你要不要留下来睡一晚？
　　 虽说是他推荐的没错，但他以为陈舒伦会推辞。


毕竟那天在家里谈完以后，陈舒伦就没再找过他了。


他有点捉摸不透是什么情况，就问柳笙笙：“是他自己要求留在宣传部的？”“对，我跟他聊的时候有问过他意愿，他选择了宣传部，还说学生会里只跟你熟，希望你能带他。”


见他的表情一直不太对，柳笙笙总算反应过来了，好奇道：“怎么？你不想带他了？”郑卓圆是有口难言，只好合上档案夹，笑道：“没有，既然他想的话那我也没意见。”


“好，那就交给你了。”


柳笙笙站起来道：“工作方面你跟杨姗彤多配合一下，有什么问题就找我。”


把柳笙笙送出去后，郑卓圆就开始忙了。


他耽误了好几天的进度，就算有副部长杨姗彤帮忙，还是有不少东西堆积着。


特别是接下来的社团招新周，各个社团送来的资料都需要最终确认才能执行，所以他坐下来后就没再动过了，直到一杯冰柠檬茶放到面前才回过神来。


看清给他送饮料的人后，他顿时觉得尴尬了。


陈舒伦对他笑了笑，递给他一根吸管：“学长，先喝几口吧，我照着你的口味买的，多柠檬汁少糖。”


他接过吸管，看着陈舒伦把另一杯奶盖递给旁边桌子的杨姗彤，又嘴甜的聊了几句。


他扎开来吸了几口，因为忙碌而有些上火的情绪很快被这酸酸甜甜的味道压下了不少。


陈舒伦拉开他对面的椅子，看着他道：“昨天的稿子我已经完成了，现在有什么是我能帮忙的？”原本郑卓圆还在担心该怎么跟他相处，现在看他态度坦然就放下心来了。


拿过一旁的文件夹看了眼，递给他道：“你擅长版面设计，这个交给你来改吧，要求都写在里面了。


不过量有点多，你周三之前给我就可以。”


陈舒伦接过来粗略的翻了一遍，说声“好”就干脆地出去了。


七点的时候，徐靖池的社团活动结束了，打给郑卓圆问能不能走。


他还差一点没忙完，就让徐靖池到办公室来等，结果徐靖池到门口的时候跟陈舒伦碰上了。


陈舒伦没跟徐靖池打招呼，径直走到郑卓圆桌前把文件夹递过去：“学长，我弄好了，你看看有哪里需要再改的。”


郑卓圆愣住了：“这么快？”陈舒伦笑出了白灿灿的牙齿：“你交代的事我肯定要第一时间完成的，快看看吧。”


郑卓圆便打开文件来看，原本还存着疑虑的，没想到越翻越满意，最后合上文件夹道：“厉害，我没什么好挑的，辛苦你了。”


陈舒伦点点头，又道：“还有什么要我做的吗？”“没了，你赶紧回去吧，已经很晚了。”


郑卓圆低头收拾着桌面，片刻后听陈舒伦道：“好吧，那我先走了，学长你也别忙太晚，早点回去休息。”


他没有等郑卓圆回答，转头看了徐靖池一眼就出去了。


徐靖池全程当个布景板，等门关上后才走到桌边问：“什么情况？他怎么会在这里？”郑卓圆把他进学生会的事说了，徐靖池听完就总结道：“果然还是不死心啊。”


郑卓圆替他解释道：“他今天什么都没做，也没再提那件事。”


“你就是太容易相信人了，从小到大都这样。”


徐靖池无奈地道。


郑卓圆笑了笑，收拾完东西一起回去了。


接下来的一周里，陈舒伦每天都去学生会，分担工作之余会跟郑卓圆聊聊天。


他的分寸感把握得很好，让郑卓圆逐渐找回跟他相处的自在感，笑容也越来越多了。


周五要去罗医生那复诊，郑卓圆就没去学生会。


晚上回家的时候，在小区门口看到了等在那的陈舒伦。


他问这么晚了有什么事，陈舒伦说杨姗彤有个文件今晚要他确认的，所以自己就帮着跑腿。


郑卓圆接过来看：“她拍照传给我就可以了，怎么还要你特地跑一趟。”


陈舒伦挠了挠头发，笑道：“反正我没事嘛，你也知道我是一个人住的，没有室友打扰，有的是时间。”


夜幕已经落下，不过小区门口的路灯光线充足，让郑卓圆看清了那双眼中的落寞情绪。


在刚熟起来的那段时间里，陈舒伦提过家中的事。


他爸妈都在首都搞科研，他待腻了北方，又想试试一个人生活，就考到南方的滨罗大学来。


他家的境况和郑卓圆有区别的，但都是父母不在身边，所以郑卓圆很能体会一个人在家的心情，经常会留他吃晚饭。


此刻看到他眼中的孤单，再想想这些天他都是一个人待在家里的，不免有些心软了。


陈舒伦说完了正事就挥挥手，笑道：“那我走了。


学长，明天见。”


郑卓圆慢了半拍地反应过来，“明天见”还没说出口，就看到他的背影在路灯下逐渐拉出了细长的影子，然后想到从这里出去是没有出租车的，要走近两公里的林荫道。


天边的乌云比刚才更浓密了，隐隐还能听到雷声。


郑卓圆犹豫了片刻，终于叫道：“舒伦。”


陈舒伦回过头来看着他。


“要不要留下来吃顿饭？”徐靖池把袋子递给宋楚宜，道：“那我回去了。”


“你才来就走？去吃饭吧，我请你吃海鲜宴。”


宋楚宜挽留道。


“不了，苏姨今天做了我的饭，回去晚了她和卓圆都要等我。”


擦着口红的嘴唇微微噘起：“你打给卓圆说一下不就好了。”


徐靖池笑了笑，指着几步开外的另一个女孩道：“季朵也在呢，下次再说吧。”


他都不给宋楚宜再说话的机会就走了，宋楚宜目送他进电梯，然后闷闷不乐地朝季朵走来。


看她的表情，季朵就知道约饭不成功，于是问道：“他有事？”“没有，他说要回去吃饭。”


宋楚宜郁闷极了，抱怨道：“你说他到底是真的不懂还是装不懂啊？我都暗示那么明显了。”


季朵挽起宋楚宜的手臂，回忆着刚才徐靖池的表情，道：“难说，你也知道我跟他不熟的，不如你问问你们高中时候的好朋友？”“你是说……石宇？”“对，你不是说他跟徐靖池关系很好吗，不如你让他问问？”“不行。”


宋楚宜否定道：“万一靖池拒绝我了，那我会很丢脸的，这事谁都不能说。”


季朵无奈地道：“那怎么办？你又不肯跟徐靖池告白，等他自己觉悟得耗到什么时候？”“我也不知道。”


宋楚宜叹着气：“再看看吧。”


徐靖池给宋楚宜送完东西就回去了。


路上下起了暴雨，很多路面都拥堵得不行，等到家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


他是从地下车库坐电梯上来的，本想直接回房间去，结果刚升到一楼就看到郑卓圆和另一个人同坐在沙发上，不知聊着什么。


郑卓圆很投入，都没发现电梯里的他。


那背影他见过许多次了，可又觉得不可能，于是回到一楼去看。


这次郑卓圆发现了他，背影的主人也回过头来瞥了他一眼。


“你怎么在这里？”徐靖池一开口就是不客气的语气，郑卓圆忙站起来道：“他来给我送东西，我看外面要下雨了就留他吃饭。”


徐靖池可没有郑卓圆那么好脾气：“快十点了还没吃完？”陈舒伦手里的钢笔一松，掉在茶几上发出了“啪嗒”的声音。


郑卓圆担心这俩又会吵起来，就推着徐靖池的肩膀往电梯那边去，同时对陈舒伦道：“你等我下，我去楼上拿个东西。”


陈舒伦闷不吭声，拿起钢笔继续写。


徐靖池则被推进电梯里，到了二楼后，郑卓圆把他拉进他的房间，门一关就道：“你说话别那么冲，他多尴尬啊。”


“我哪里冲了？”徐靖池不满道：“你没看到这家伙对我是什么态度？”郑卓圆哄着他冷静：“那天你们吵架的事他也跟我说了，可现在事情都过去了，你就拿出学长的度量来，别跟他计较了。”


“我跟他计较？”徐靖池一把抓住郑卓圆的手腕，恼道：“你懂不懂自己在做什么？他对你不是对朋友的想法啊！”“我知道，喜欢的感觉是不能那么快能放下的。


但他确实没有纠缠了，现在又跟我同在宣传部里，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那你有没有想过万一他忍不住再乱来呢？”“我跟他接触的时间是不长，但能看出他这人还是不错的。


再说我又不会跟他单独相处，刚才苏姨就在厨房里呢。”


郑卓圆解释着，说完就笑了笑，拍拍徐靖池的手臂：“放心吧，我有分寸的。”


徐靖池和他对视片刻，最后抽回手来，一屁股坐在了床上：“算了，随便你吧，反正你记住小心点就好。”


他在徐靖池身边坐下，问道：“是不是还没吃饭？”徐靖池点着头，接着被他拉起来，听他道：“苏姨把饭菜都给你温着，现在去吃吧。”


徐靖池跟他下去，苏姨把晚上的菜一一端上桌，徐靖池特地坐在了能看到客厅沙发的位置上，不时地瞥一眼那两人。


他对陈舒伦没有好感，但陈舒伦却有办法让郑卓圆开心，一顿饭吃下来，光是郑卓圆的笑声他就听了好几次了。


饭后他又去看时间，已经十点多了。


他想着陈舒伦该走了，不过外面这么大的雨，陈舒伦又没车，如果自己不去送的话就是郑卓圆送了，于是过去对郑卓圆道：“很晚了，我送他回去。”


郑卓圆看了看钟，对陈舒伦道：“是很晚了，让靖池送你回去吧。”


陈舒伦指着桌上的稿子道：“还有一点，让我写完吧。


不然思路一断，回去再写未必有现在的灵感了。”


郑卓圆便对徐靖池道：“你先上去休息，晚点我送他。”


外面的暴雨下得很大，徐靖池不放心让他去，就道：“那我先上去洗个澡，等等下来再送。”


他从徐靖池的眼中看出了这人的不放心，心里暖暖的，就笑道：“好。”


徐靖池转身上楼了，郑卓圆又跟陈舒伦讨论了一会儿。


陈舒伦把杯子里剩下的果汁喝完，递给他道：“学长，帮我倒杯冰水吧。”


等他进了厨房后，陈舒伦瞄了眼楼梯方向，拿出手机装作接电话，在他出来的时候就听到了停电的事。


他把杯子放在陈舒伦面前，等陈舒伦挂了电话便问道：“怎么了？”陈舒伦把手机放回口袋里，道：“没什么，房东通知我说打雷停电了，估计要到明早才有电。”


“停一晚上？”郑卓圆皱了皱眉。


九月虽然入秋了，但是滨罗地处南方以南，还是要靠空调降温的。


这闷热又潮湿的天气，没电肯定很不方便。


陈舒伦说完就心无旁骛地写起了稿子，写完后递给郑卓圆，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完工，我也该回去了。”


他打了个哈欠，走到最近的窗边去看外面的天气，吐槽道：“这暴雨怎么下得没完了，也不知道路上有没有淹。


不如别麻烦徐学长送了，我到门口去打车吧。”


郑卓圆看着他，想想暴雨那么大，徐靖池开车去送也挺危险的。


只好问道：“其实我这还有房间，你要不要留下来睡一晚？”（不要急着骂他有问题哦，先耐心的看完下一章吧。


）




　　 
　　  还不快叫哥哥！
　　 陈舒伦往楼梯的方向看去，犹豫着道：“这会不会不大好？徐学长不喜欢我，要是我留在这睡他肯定会不高兴的。”


他的情绪和语气都拿捏得恰到好处，让郑卓圆记起了他们之间关系变差是因为自己，于是站起来道：“你不用担心这个，我上去跟他说，顺便帮你换下床单被套，你先在这等等。”


陈舒伦的神情还是有些不确定，但也没有再说什么，只点了点头：“那好吧，麻烦你了学长。”


郑卓圆走上二楼，敲了敲徐靖池的房门。


很快就看到徐靖池赤裸着上身，腰间系着条浴巾来开门了。


“要走了？”徐靖池问道。


郑卓圆走进来，把门关上了才回答：“我跟你商量个事，但你要答应不能生气。”


徐靖池一听就知道没好事，嗤笑道：“说吧，他又玩什么花样了？”“你别老是这么想他。


他家那边停电了，外面又一直在下暴雨，就算是你去送他也危险的。”


“所以呢？”“所以……”郑卓圆眨了眨眼睛，笑眯眯道：“让他在你这睡一晚吧。”


刚才徐靖池还能陪他笑得出来，这会儿顿时变脸了：“不行！我不可能跟他睡。”


“我没让你跟他睡。”


郑卓圆立刻解释道：“是你的房间借他睡一晚，你跟我挤挤。”


郑家的房子看着大，可房间不多。


一楼的客房是留给客人的，不过今天暴雨苏姨也没走，已经在客房睡下了。


二楼就三间房，除了郑卓圆爸妈的主卧外还空着的就只剩阁楼了。


陈舒伦是客人，郑卓圆不可能让他睡客厅或者阁楼，爸妈的主卧也不合适，只好让徐靖池迁就一下了。


徐靖池心里是一百个不乐意：“你怎么就那么好说话？也不怕把他留下来半夜出什么事？”“能出什么事啊？家里又不是只有我一个人。”


郑卓圆戳了戳徐靖池肌肉结实的手臂，提醒道：“再说了是你跟我一起睡，又不是他。”


经他提醒，徐靖池也反应过来了，如果是自己跟郑卓圆睡，那陈舒伦就算有翻天的本事也使不出来。


“好吧。”


徐靖池让步了，郑卓圆便道：“那你穿衣服，我把床单被套换下。”


徐靖池拿他没辙，便回浴室继续吹头发，没多久就听到房间里传来不小的动静。


出来一看，床头柜上的水晶台灯砸在地毯上了，脆弱的灯罩摔成了两半。


看着郑卓圆把被子弄得乱七八糟的，连自己都站到床上去的样子，他只好过去帮忙：“不会换床单还逞什么能？”“谁说我不会了？”郑卓圆换床单的经验还是有的。


之所以站到床上去弄，是因为被子很大，他不好抖开。


他把徐靖池的手推开，道：“我自己可以，你快点换衣服。”


徐靖池只得去开衣橱门，拿出干净的睡衣裤开始穿。


郑卓圆拉抻自己这边的被子边角，想让徐靖池帮忙拉另外一边的，一回头就看到徐靖池揭开了浴巾。


虽说他俩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但在升上初二以后就没再看过彼此的那里了。


这会儿猝不及防地撞见了，光是尺寸就惊得郑卓圆眼珠子都不会眨了。


徐靖池穿上内裤，正要套睡裤的时候感觉到了不对劲。


抬头看去，发现郑卓圆立刻转开脸，极不自然地抓了抓被子边角。


徐靖池很快就反应过来了，又想到他那身板估计只能是mini尺寸的，便也不穿睡裤了，就这么走到他面前去，意有所指地看着他那里：“是不是弟弟见到哥哥了？”这话没有明着说，可他哪能不知道徐靖池在指什么？顿时有种被戳穿了短处的羞耻感，于是嘴硬道：“是啊弟弟，还不快叫哥哥！”这话题关系到了男人的面子问题，就算徐靖池看穿他在硬撑也不会真的闹他。


等把睡衣裤穿上后，又收拾了房间才跟他一起下去。


陈舒伦已经等得心急了，毕竟他拿捏不准郑卓圆能不能说服徐靖池。


还好，下来的时候徐靖池是冷着脸的，郑卓圆却对他笑。


“学长。”


陈舒伦主动叫了声。


郑卓圆走到他面前，道：“舒伦，我跟靖池说好了，他把房间让给你。


床单被套换了，干净的睡衣裤也放在洗手间，你上去就洗澡休息吧。”


陈舒伦吃惊地看着徐靖池。


他盘算了一晚上，本想着最大的可能就是郑卓圆把房间让给他睡，结果居然是徐靖池让出房间？！这是他始料未及的发展，不禁脱口而出道：“这样不好吧。


那徐学长睡哪？”一直没吭声的徐学长瞥了他一眼，忽然抬起手臂勾住郑卓圆的肩膀，歪着头笑道：“不用替我担心，我跟你郑学长一起睡。”







　　 
　　  就这样睡
　　 安顿好陈舒伦后，郑卓圆回到自己房里，看到徐靖池翘着腿躺在床上，一看到他就笑。


“什么事那么好笑？”他问道。


徐靖池拍拍身边的床，等他坐下后才道：“你看到他刚才的表情没？我差点没忍住笑出来。”


徐靖池已经很久都没这么开心过了，那表情在郑卓圆看来还有点傻。


想想陈舒伦刚才不大乐意的样子，郑卓圆只得道：“你拿出点学长的样子来，别这样笑他了。”


“我很有学长的样子啊，刚才不是就没笑嘛，已经很顾虑他的感受了。”


徐靖池理直气壮地反驳道。


郑卓圆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好，便道：“你早点睡吧，我去洗澡。”


刚才他光顾着给陈舒伦安排了，都没处理自己这边的麻烦。


进了衣帽间后，他把拉门关上，还特地落了锁。


然后才到最里面的柜子把藏在毛衣底下的东西翻出来。


这是他之前找代购买的纸尿裤，是国外的最新款。


穿上后的感觉与普通内裤相差无几，除非是情侣间的直接触碰，否则不会穿帮，所以他才敢让徐靖池过来睡。


本以为这东西买回来只是屯着，没想到这么快就用掉了半包。


他数了数剩下的，想想明天还是要再催一下代购。


他拿出一片，把剩下的藏回原处。


进浴室后，将换下来的纸尿裤放进黑色袋子里，打了个死结丢进垃圾桶，然后才开始洗澡。


出来的时候已经快一点了，卧室的灯光被调暗，那张平时只有他一个人的床被占了一半，徐靖池背对着他睡着了。


郑卓圆走到床边，掀开被子轻轻躺下去，盖好后又拿起手机看。


陈舒伦发了两条微信。


第一条只有【学长】两个字，十几分钟后又发了第二条：【好梦，明天见。


】他看时间是半小时前的，就回了句【晚安】，正想关灯，微信又响了。


【你还没睡？】【马上睡了，你怎么还醒着？】【我睡不着，有点认床。


】认床这种事他帮不上忙的，正想着该怎么回答，就看到‘对方正在输入’，接着弹出新消息：【学长，你平时也是一个人睡，今天因为我要跟徐学长挤了，我挺过意不去的。


】他打出【没事】两个字，还没按发送就收到了下一条：【你那边挤吗？要不我去客厅沙发上睡吧。


你家的沙发够大，睡起来也挺舒服的。


】【别想这些了，我的床够大，靖池睡觉也很老实。


明天还要上课的，早点睡吧，晚安。


】这段话发出去后，很快他就收到一句【晚安】。


他松了口气，才放下手机，身后那个被他夸过睡觉很老实的家伙就翻了过来，把左手臂和左腿都挂到他身上。


他回头去看，徐靖池的半张脸都在枕头里，翻完身就不动了。


他把这人的手脚弄下去，往外面躺了点，关上灯睡觉。


他俩在读初中时还经常同床，他是知道徐靖池睡相不好的，不但会乱动，还喜欢搂人。


不过只是一晚上，克服克服就好。


他打了个哈欠，像平时一样很快进入了梦乡。


但不知是不是今晚一直下雨的缘故，他又梦到了车祸的情景。


代驾司机将他从别墅接出来，刚参加完party的他浑身酒气，坐在后排昏昏欲睡。


窗外雷声轰鸣，天空却不见雨点和闪电。


他跟着耳机里的旋律哼着，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突然被剧烈撞击了下，然后就是天旋地转，车子翻下了路边的沟壑。


出事地点在郊区一条僻静的岔道上，周围属于工业园，到了夜里连路灯都没有。


当时他被撞出了轻度的脑震荡，一直恶心想吐，左手臂又剧痛无比，还被副驾驶座的椅子压伤了小腹，好几次都痛得差点昏过去。


四周除了车灯射出的光线外，哪里都是看不到尽头的黑，就像一团浓雾将他困住，直到嗓子都叫哑了也换不来回应。


这种生不如死的痛苦煎熬了他一个多小时，最后在救护车和消防赶到的时候，他已经有了休克的征兆。


红蓝交错的灯光打在无神的瞳孔上，脑子里除了耳鸣声外，终于听到了人说话的声音。


他在识海深处漂浮了好久，就在马上要沉下去的时候，一道炸雷毫无预兆地响在耳畔，惊得他浑身一哆嗦，猛地睁开了眼睛。


睡之前他没拉上遮光窗帘，房里是有点亮光的。


等他终于看清身处的环境后，憋住的呼吸才恢复过来。


他坐起来，抓着领口想要平静一下，却又感觉到下半身传来了不正常的热度。


那是他熟悉又痛恨的感觉。


他又漏了……他蜷起双腿，把脸埋进了膝盖间，拼命的想要控制那几欲夺眶而出的脆弱，却忘记身旁还躺着个人，而那人也被雷声吵醒了。


徐靖池揉着眼睛，一转身就发现埋头坐着的他，便问道：“怎么了？”郑卓圆浑身一颤，惊恐地回头看去。


徐靖池的手就搭在他腰上，感觉到他在发抖了，便开灯坐起来。


柔和的灯光一下驱散了黑暗，看着对面亮起来的壁灯，郑卓圆有些反应不过来。


直到徐靖池看到他，才发现他脸色惨白，眼中有泪光在打转。


徐靖池被他的样子惊到了，忙问他到底怎么了？郑卓圆的神情很呆滞，也没有回答。


倒是徐靖池问完就想起来了，之前听他妈说过，他在车祸后的一段时间里总做噩梦，醒来又会失控的泪流满面。


徐靖池立刻将他揽到怀里，轻抚着他的后背道：“是不是做噩梦了？没事的，那件事已经过去很久了，你现在在家里，不需要再怕了。”


宽厚的怀抱驱散了梦境带来的孤独与无助，温柔的声音又和灯光一样暖，让他本能地抓紧了这人的手臂。


可心中翻腾的情绪却止不住，甚至比刚才更汹涌了。


徐靖池抱紧他，手掌在他背后抚了一会儿就去摸他的后脑。


虽然能从他极力压抑的呼吸声中听出异样，却不去看他的脸，只是安静的陪着他，让他发泄。


直到怀中的身体逐渐停下颤抖，直到他轻轻推了推自己。


徐靖池把床头柜上的抽纸递给他，然后起身道：“我去给你热杯牛奶。”


等房门关上后，郑卓圆掀被子下床，拿了干净的纸尿裤进洗手间，把下半身的狼狈处理完了才开始洗脸。


他用手接冷水，不断地往脸上泼，直到彻底平静下来才去看镜子。


镜中人的眼睛和鼻子很红，他拧了把热毛巾敷了会儿眼睛，回到卧室就看到房门打开了，徐靖池端着托盘进来。


盘子里有杯热牛奶，还有块舒芙蕾。


徐靖池把他拉到沙发边坐下，把热牛奶拿给他，看他喝了半杯后又把舒芙蕾递过来，道：“吃几口。”


他把整块舒芙蕾都吃下去，又把剩下的牛奶喝完。


许是胃里有了东西暖着，唇色终于不再苍白了。


等他把嘴擦干净了，徐靖池才问道：“好点了没？”他点着头：“吓到你了吧。”


“是你吓到自己了，那个噩梦是经常做？还是因为刚才的雷声？”郑卓圆盘着腿，说话的时候始终低着头：“应该是雷声，平时已经不怎么会梦到了。”


摸着他脑后柔软的发丝，徐靖池叹道：“没想到那件事给你带来的后遗症会严重成这样……那段时间你应该很无助吧。”


在郑卓圆回国之前，他跟徐靖池的关系可谓是无话不说的。


可回国后，就算经常视频聊天，还是会因为彼此的生活缺少交集而渐渐没了话题。


他曾为此遗憾过，失落过，但也没觉得是多大的问题。


毕竟他们都长大了，彼此身边除了对方外，还有其他好朋友的。


直到那次车祸。


眼前又开始模糊了，他急忙遏止住脑中的联想，用力吞咽几下让情绪下沉。


徐靖池也沉默着，正犹豫该怎么安慰他才好，就见他站起来，表情比刚才轻松了，还对自己道：“继续睡吧，明天要上课的。”


徐靖池蹙着眉，看他走到床边躺下，关掉了自己那一侧的灯，只好也回到床上去。


不过在关灯躺下后，徐靖池把手伸到他枕头那边，抬起了他的头。


他是背对徐靖池躺的，感觉到了便转过脸来。


徐靖池靠到他身后，道：“这样睡吧，这样就不会再做噩梦。”


枕着手臂的姿势让他俩之间再没有了距离，他觉得别扭，就拒绝道：“我真没事，你躺平吧。”


“不用，就这样睡。”


徐靖池坚持道，另一条手臂也绕过他腰间收紧了。


这个敏感的位置终于让他记起了一件事。


想到下身垫的东西，他又被紧张感包围了，这回是真不敢再乱动了。


徐靖池的眼前是他的后脑，嗅着他发丝间清甜的香气，心情也没刚才那么压抑了，于是在他耳畔道了晚安。


等了片刻后，才听到他很轻的回答。


“晚安。”


就如徐靖池说的，这样的拥抱让他睡到天亮都没再做过梦。


醒来的时候，旁边那个睡觉会乱动的家伙也没有四仰八叉，而是依旧将他抱在怀中，维持着睡着之前的姿势。


他从没有试过在别人怀中醒来，后背贴着的胸膛又热又暖，让他有了种莫名安心的感觉。


他转过头去，发现那人的刘海挡住了眼睛，虽然看不清脸，但是听到了那家伙微微打鼾的声音，不禁勾起了嘴角。


腰间的手臂还挂着，但不像昨晚那样会贴着他的肚子了。


他轻轻拿开，刚想坐起来就感觉到身后的人动了动，手臂一伸又把他勾怀里了。


刚醒来的时候彼此的下身还有点距离，现在被这么一抱，他的屁股就贴到徐靖池的腰胯去了。


结果就是即便他包着那玩意，也感觉到了一股突兀的压迫感。


晨起的脑子没反应过来那是什么，手就先伸到后面去了。


然后他就缓缓睁大了眼睛，愣了好几秒才收回手，又转头去看身后的人。


徐靖池还没醒，但估计是刚才那几下舒服了，他无意识地蹭了蹭，居然嘟囔道：“继续啊……”




　　 
　　  接吻
　　 徐靖池睡醒的时候，郑卓圆已经不在床上了。


他对刚才的事一点记忆都没有，只是觉得右手臂酸痛的厉害，于是捏了一会儿后就去敲洗手间的门。


郑卓圆在刷牙，徐靖池进来的时候打着哈欠跟他说早安，然后就绕过他站到马桶前面去了。


他明白这家伙要做什么，可是想起刚才不小心摸到的东西，又有点尴尬。


于是飞快地出去，还关上了门。


电动牙刷的嗡嗡声在耳边持续响着，没多久徐靖池就把门打开了，吐槽他道：“又不是没看过，干嘛还要特地避开。”


都是男人确实没什么好避的，但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反正就是尴尬，于是找了个理由反驳。


“你讲点卫生好不好，我可是在刷牙。”


徐靖池被他噎了噎，想想也觉得有道理，便走到洗手台前，跟他一人一边站着，开始挤牙膏。


郑卓圆冲掉嘴里的泡沫就准备洗脸，徐靖池透过镜子看他卷起了睡衣袖子，便问道；“你怎么总穿这么厚的睡衣？不热么？”拧毛巾的动作一顿，郑卓圆不动声色地道：“住院那段时间免疫力变差了，穿长袖睡觉不容易感冒。”


他的解释合情合理，徐靖池没有起疑，就是又有点心疼他了。


特别是想到昨晚他在自己面前崩溃成那样，看来心病还是没好全，得找个时间去见他的医生了解下情况。


徐靖池在心里打算着，刚想问他什么时候再去复诊，他的手机就响了。


来电的是学生会的，有急事要确认，郑卓圆就让对方稍等，打开电脑找文件。


徐靖池洗漱完就下楼吃早饭，开门的时候发现对面门没关。


过去一看，床上的被子铺得很整齐，陈舒伦已经不在房里了。


他觉得奇怪，难道陈舒伦一大早就走了？到了一楼才发现人家在厨房里帮苏姨打下手。


论说话的技巧，徐靖池自认不差。


但他在门边听了一会儿，看着苏姨笑到红光满面停不下来的样子，才发现自己那点口才真是差远了。


“徐学长，早。”


陈舒伦主动跟他打招呼，还给他一个堪称灿烂的笑容：“学长去坐着吧，早饭马上就好了。”


徐靖池没接话。


他不解陈舒伦怎么会突然这么好态度了，然后苏姨就给他解惑了，拍着陈舒伦的肩膀道：“是啊，快去坐着吧。


舒伦这孩子可厉害了，今天的早饭都是他一手包的。”


徐靖池去看台子上的几个盘子，几乎都是蒸锅里端出来的速冻食品，心道这也值得夸厉害的？看来陈舒伦在苏姨这刷好感还是很成功的。


苏姨把早餐端上桌，看他旁边的位置没人，便问道：“圆圆呢？还没醒？”徐靖池想说他马上下来，然后发现陈舒伦也看着自己，于是话锋一转，道：“他夜里做噩梦了，我抱着他哄了半天才好，早上就睡迟了。”


苏姨紧张道：“他又做噩梦了？”徐靖池笑着回答：“别担心，有我陪着他呢。”


苏姨点了点头：“那倒是，你跟他感情最好，有你陪着先生和太太也放心的。”


陈舒伦放盘子的动作一顿，徐靖池又抬起右手臂捏了捏，道：“对了苏姨，你给我找药膏出来吧。


昨晚他枕着我手臂睡了一晚上，我手酸死了。”


苏姨转身去放药的柜子里拿，徐靖池看似不经意地瞥了陈舒伦一眼，发现这家伙的眉头微微蹙起了。


等苏姨给他贴完药膏后，郑卓圆也换好衣服下楼了。


“学长早。”


陈舒伦又是一脸灿烂地看着郑卓圆。


“早。”


郑卓圆也对他笑，然后在徐靖池身边坐下，问他道：“昨晚睡得好吗？”“还不错，徐学长的床躺得很舒服。”


陈舒伦拿起一个包子吃着：“苏姨说是你帮他挑的，什么时候你也陪我去趟家居城，帮我挑一张吧。”


郑卓圆道：“你要是觉得他的床舒服，我把那家店经理的电话给你，直接定一张就好了。”


没想到郑卓圆会这么回答，陈舒伦准备好的台词顿时无用武之地了，只好继续啃包子。


徐靖池伸出右手去拿装玉米汁的扎壶，露出的手臂上贴了两块药膏，郑卓圆看到了，便问道：“你手怎么了？”徐靖池看似随意地道：“被你压着睡了一晚上，现在还觉得酸痛。”


郑卓圆顿觉愧疚了，但是碍于陈舒伦也在，昨晚的事还是不提为妙，于是低头吃早餐。


陈舒伦正竖起耳朵听他继续说，结果看他跟默认一样埋头吃东西，心里就有了不好的预感。


要说昨晚之前，陈舒伦还没想过这两人之间可能有问题，现在却不得不往这方便想了。


毕竟徐靖池跟郑卓圆是同住在一起的，虽说徐靖池只是暂住，但徐家就在郑家隔壁，徐靖池回来都三个月了，怎么还不搬回自己家去？还有就是早上他旁敲侧击过，苏姨说那俩从小就特别要好，初中时还经常睡在一张床上，所以昨晚郑卓圆才会有那样的安排。


他知道苏姨说得在理，可他总觉得哪里怪，直到徐靖池说郑卓圆枕着自己手臂睡了一晚，他终于想明白了。


枕着手臂睡，那不就是要抱着了？好兄弟能亲密成这样？！而且徐靖池还说郑卓圆做噩梦了，自己抱着哄了半天才好。


苏姨听到的时候也没觉得不对劲，反而是放下心来的样子。


这些画面在陈舒伦脑海中缠缠绕绕，搞得他什么胃口都没了，还要被迫看着对面的徐靖池不时地跟郑卓圆耳语。


吃完早饭后，趁徐靖池回房去换衣服，陈舒伦走到郑卓圆身边道：“学长，你昨晚做噩梦了？”郑卓圆拿着手机正给代购发消息，听到陈舒伦的声音，赶紧把手机熄屏了，问道：“什么？”他不自然的掩饰举动看在陈舒伦眼里，却没有引起怀疑。


毕竟现在的陈舒伦脑子里都是他跟徐靖池的事。


“早上徐学长说你做噩梦了，他抱着你安慰了好久。”


“哦，你指这个。”


郑卓圆反应过来了，解释道：“没他说得那么夸张，我只是被吓到，喝了牛奶就没事了。”


陈舒伦打量着他的眼神，被他避开了，然后他就举起手机道：“我有点事，先下去拿车，你等等跟靖池一起下来吧。”


他说完就拿起背包进电梯了。


这种明显避开话题的行为让陈舒伦更觉有猫腻，接下来的几天虽然像平时一样跟他相处，但是观察起他跟徐靖池了。


一开始陈舒伦觉得他俩不同系，徐靖池又不是学生会的，应该不会有太多接触。


结果发现徐靖池每天中午都会找郑卓圆吃饭，两人基本都在外面吃，午休结束才会回来。


学校附近的店来来去去就那些，很容易撞见熟人，有两次就被陈舒伦看到了。


那是一家环境很不错的咖啡店，他俩坐在只有三张桌子的沙发包间里，陈舒伦在外面找个角落坐着。


偶尔有人推门进出，就会看到他俩坐在一起，一个玩手机一个看平板。


有时候又靠在一起不知说着什么，样子很是亲密。


陈舒伦越看心里越没底。


想起告白之前，就算郑卓圆跟自己关系很好，也不会碰自己喝过的东西，但对徐靖池递来的却从不拒绝。


两周下来，陈舒伦也没发现徐靖池身边有女孩。


而且每天社团活动结束后，徐靖池就会来接郑卓圆。


他俩都是那种惹眼的长相，彼此间的气氛又很好，慢慢的连宣传部里都有八卦的声音了。


后来陈舒伦下了结论，郑卓圆应该是瞒了自己的。


尽管气恼，却又觉得是个意外之喜。


如果郑卓圆真的喜欢男人，那他还是有机会的。


不过这个想法冒出来不到一天，他就撞见了震惊的一幕。


当时已经八点了，他见办公室还亮着灯，就想催郑卓圆早点回去。


推门后发现郑卓圆的包还在，办公室里却没人，于是在附近找了一圈，听到洗手间那边有动静。


男厕的门虚掩着，里面隐隐传来了呻吟声。


他听了片刻，越听越不对劲，便往门缝里看去，赫然发现徐靖池背对着他的方向，正低头和一个人在接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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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装
　　 看着徐靖池脚边那双无比熟悉的运动鞋，陈舒伦闭上了眼睛。


他几乎是一刻都不想再多待，甚至不想去细看那张脸就往外面走去。


徐靖池没有听到身后的动静，他全神贯注地看着眼前人，在这人又动了动的时候提醒道：“别乱动，我又看不到了。”


“唔……”郑卓圆发出难受的呻吟，推开徐靖池的手，捂着左脸道：“不行，张嘴也好痛啊。”


“让你别吃这么多甜的偏不听。


这下好了，我还是陪你去看牙科吧。”


“没那么夸张吧？”“你已经吃了两天止痛药了，万一真是蛀牙，再耗下去只怕要变成拔牙了。”


徐靖池拉着他往外面走，他抽了两下没抽回来，只得到办公室去拿包。


上车后，徐靖池联系了之前看过的牙科医生，恰巧对方现在有时间，徐靖池就开到了对方的诊所。


郑卓圆没看过牙医，躺在治疗台上看着旁边一排医疗用具，再看看头顶明晃晃的灯，不由自主地紧张了起来。


好在医生的检查没花多少时间，而且结果是好的。


说他只是牙神经敏感，有点炎症。


郑卓圆放下心来，睡前吃了医生开的药，居然真的没痛了，第二天心情大好地到学校去。


中午下课时徐靖池发消息给他，说有点事，今天就不跟他吃饭了。


他回了个ok，收拾背包打算自己去吃，刚走到教室门口就看到了陈舒伦。


“学长。”


陈舒伦的脸色挺憔悴的，那双眼睛里也没了往日的神采。


郑卓圆走到他面前，问道：“你这是病了？”“没有。”


陈舒伦摇了摇头，往他身后看了眼：“徐学长没来找你？”“他中午有事。”


“那你能不能跟我一起吃饭？”陈舒伦站直了道：“我有个课题想了一晚上都搞不明白，想找你问问。”


他俩是一个系的，郑卓圆便说好。


陈舒伦找了家安静的店，点完菜后，郑卓圆问他课题内容，他拿出作业本递过去，在郑卓圆低头思考的时候忽然问：“对了学长，你昨天几点走的？”郑卓圆随口应道：“八点左右吧。”


“你是跟徐学长一起回去的？”陈舒伦又问。


郑卓圆的注意力还是在课题上：“嗯。”


陈舒伦安静了，一会儿后，他忽然又道：“其实你跟徐学长在交往吧。”


郑卓圆刚想出一点解题的思路，结果听到这么一句话，顿时抬起头来：“什么？”陈舒伦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静：“我已经知道你跟徐学长在交往的事了。


你是不是不想被人发现，所以才跟我说你对男的没兴趣？”手里的笔一松，郑卓圆被这个始料未及的问题砸懵了。


为什么陈舒伦会有这样的误会？他跟徐靖池？？开玩笑吗？谁会跟自己的好兄弟谈恋爱啊！估计是脑海中同时闪过的念头太多，他的神情有些一言难尽。


然而还不等他开口，对面的人又误会了他的反应。


其实陈舒伦纠结了一晚上要不要揭穿他。


如果不揭穿就只能看着他们在自己眼皮底下腻歪，自己却要装傻。


如果揭穿了，他又担心郑卓圆会生气，会不再理他。


陈舒伦辗转了一夜，想起之前在徐靖池面前做的那些小动作就觉得丢人，可更多的是不甘。


毕竟他是真的很喜欢表白之前跟他毫无芥蒂相处的郑卓圆，只可惜他来晚了。


如果徐靖池不是跟郑卓圆从小一起长大，先他一步在一起了，那他很可能就有机会了。


他不想让郑卓圆讨厌自己，所以就算气郑卓圆不肯承认，他也不会真的去逼问。


毕竟郑卓圆早就拒绝他了，他确实没有立场去管这些。


“学长你别担心，我已经想明白了。


不管你是不想被别人发现，还是不想我难受所以才要撒谎的，我都接受。”


陈舒伦努力扬起嘴角，让自己看过去体面又大度。


然而对面的郑卓圆听了半天，还是没搞懂他是怎么误会的，于是问道：“你为什么觉得我跟他在交往？”陈舒伦舔了舔干燥的嘴唇，重新注视过来的时候，眼中那股不甘的情绪都要呼之欲出了。


“我昨晚看到你们在洗手间接吻了。”


昨晚？洗手间？郑卓圆回忆着刚才陈舒伦问的问题，所以这家伙是因为看到了昨晚的事误会的？这下他总算明白了，但他恍然大悟却没有立刻反驳的表情更让陈舒伦确信自己没说错。


于是道：“学长，我还是那句话。


我会遵守之前做好朋友的约定，但也不会放弃。


等你哪天放下徐靖池了，我会再追你的！”仿佛抱着壮士断腕的心情，陈舒伦说完就拿起背包出去了。


留下郑卓圆靠在椅背上，怔了好一会儿才摸出手机，去按徐靖池的号码。


徐靖池是去找宋楚宜的。


本来都快到了，可是听到他电话里说的情况，便让他在那边等着，自己马上回来。


挂了电话后，徐靖池打给宋楚宜，说临时有点事，中午就不过来吃饭了。


宋楚宜的语气明显低落了下来，问道：“你不是都快到我这了吗？有什么事也要先吃饭吧。”


“卓圆那边有点急事，我得先过去了，下次吧。”


徐靖池解释道。


“他有什么事，要我帮忙吗？不然你等我五分钟，我现在下楼跟你一起过去。”


电话那头传来了匆匆下楼梯的脚步声，徐靖池不能把真相说出来，只好随便掰了个理由：“不用了，他是肚子痛，我陪他去医院看看就好。”


宋楚宜还想坚持，徐靖池道：“你把ppt传我邮箱，晚上回去我帮你搞定。”


听着随后传来的机械嘟嘟声，宋楚宜差点把下嘴唇咬破了。


徐靖池这个木头脑袋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开窍！难道真要她直接告白才可以吗？木头脑袋徐靖池顺着导航找到了那家店，进去以后就看到角落的郑卓圆埋头在桌上写着什么，旁边放着两份没有动过的套餐。


他在郑卓圆对面坐下，瞄了一眼那本子，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他道：“还有心情写作业？”郑卓圆没有抬头，只闷声回答：“这是舒伦的作业本。”


徐靖池拿过放在自己这边的盘子，发现海鲜意面已经冷透了，便叫服务员把这两份餐收走，又重新点了餐，等服务员离开后才敲敲郑卓圆面前的桌子：“你这是心有愧疚，要帮他把作业都做完？”郑卓圆停下笔，靠在椅背上道：“我没那么想。”


徐靖池看着他：“真没想到陈舒伦的脑洞这么大。


其实你没解释也好，他要误会就让他误会吧，这样他也能消停了。”


郑卓圆蹙着眉道：“我刚才在电话里没跟你说完。


他误会了却没打算放弃，还说继续做朋友，要是我跟你分了他会再追我。”


徐靖池哑然了。


本来很想笑的，但是看郑卓圆心烦意乱的样子，只好正色道：“那你打算怎么办？”“不知道。”


郑卓圆是真的没辙了。


他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被人如此热情的追求。


如果没有那个车祸后遗症，如果陈舒伦是个女孩子，他可能真会试着跟陈舒伦交往。


但是现实是没有如果的。


“要是他真的继续跟你做朋友，那不是很快就会发现自己误会了？”徐靖池问道。


郑卓圆也想到了这一点：“我也有这个担心，毕竟刚才没来得及解释他就走了。


要是后面他发现一切都只是误会，到时候我再解释就怕说不清了。”


徐靖池思考了片刻，想着陈舒伦那个执着的性子，不下点猛药估计是不行的。


于是道：“要不然将错就错，好让他早点死心？”郑卓圆不解地看着徐靖池：“怎么将错就错？”徐靖池提醒道：“他不是误会我跟你在一起，还盼着我俩早点分手嘛。


那让他看’情比金坚’就好了。”


郑卓圆还是没明白，徐靖池便咧嘴一笑，挑着眉道：“就是让他看我们有多‘恩爱’啊！”



　　 
　　  把我的名字也写上
　　 他觉得这样不合适，可也确实想不出更好的办法让陈舒伦放弃。


那天回到家后，他洗完澡，在椅子上没坐两分钟徐靖池就来敲门了。


看这人进来以后还锁上门，他不禁疑道：“你干嘛？”徐靖池也是刚洗完澡，头发半干不干的，走到他面前就伸出手道：“起来。”


他没搞懂这人要干嘛，还是依言起来了，然后就看到徐靖池换了个握手的姿势，把五根手指都插进他指间，牵着他走了几步。


郑卓圆一脸莫名，好在徐靖池很快就满意地松开了手，道：“也不难啊。”


他想问什么不难，徐靖池的手臂又伸过来了，绕过他的后背挽着腰，又带他走了几步。


“你到底在干嘛？”“练习啊！”徐靖池一脸你明知故问的表情：“明天开始要在陈舒伦面前装恩爱了，现在不练练到时候做不出来怎么办？”郑卓圆了然了，低头看了眼那只停在自己腰侧的手，道：“其实没必要做这些，像平时那样就可以了吧。”


徐靖池提醒他：“你那个学弟可不是这么好糊弄的，我们要是不表现的亲密点怎么让他知难而退？”徐靖池这么热心又积极的帮忙，他也不好泼冷水，于是在这人的要求下又做了两个亲密动作。


也不知是不是他俩太熟的缘故，不管是牵手搂腰还是拥抱，做起来都没有难度。


这更增加了徐靖池的信心，而他也稍稍能放下心来。


第二天下午，他照旧去学生会。


本想着陈舒伦可能会避开他一段时间，没想到陈舒伦就像没事发生一样，在他到了办公室时主动递上周五才要交的宣传稿，还给他泡了杯阿华田。


陈舒伦这么坦然，他也只好装作没事发生。


好不容易等到六点，徐靖池结束了社团活动，过来接他了。


徐靖池不是宣传部的人，不过这段时间天天都来接郑卓圆，早就混到脸熟了。


而且他又是那种长得帅好相处，说话也风趣的类型，宣传部里的女生都挺喜欢他，一看到他来就轮番凑上去闲聊。


其中有个叫林庆的女生跟徐靖池最聊得来。


她性格大胆又活泼，是宣传部里少数磕徐靖池跟郑卓圆八卦的人。


今天徐靖池来的时候她手上刚好没事做，就拿了一袋奶油瓜子去接待沙发那请徐靖池吃。


徐靖池在网球社洗完澡才过来的，林庆坐他身边嗅了嗅空气，问道：“今天换洗发水了？”徐靖池不爱磕瓜子，就拿起矿泉水喝：“你鼻子可真灵。”


“那是，咱们部长的头发每天都是这个味道，想不灵都难。”


林庆冲他眨眨眼。


之前徐靖池听过不少这样带着暗示的话，不过都当做无稽之谈，更懒得解释。


本来今天也想笑笑不理会，结果瞥到玻璃门里陈舒伦的身影，忽然灵机一动，道：“是啊，你们部长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嫌弃起我用的洗发水味道，非让我用他那种。”


林庆嗑瓜子的动作一顿，看着他的眼睛睁大了不少：“他要你用他的？”“嗯。”


徐靖池点着头，还不等林庆再问下去，办公室的门被人推开了。


郑卓圆拿着个牛皮纸袋走出来，递给林庆道：“帮我跑趟秘书处，把这个交给柳笙笙。”


林庆放下磕一半的瓜子，接过文件后，目光偷偷地在郑卓圆和徐靖池之间过了一遍。


听徐靖池开口道：“可以走了么？我定了西餐厅的靠窗位置，有你喜欢的卡萨甜点的那家。”


郑卓圆说马上，接着注意到站在旁边没动的林庆，就催促她快点，柳笙笙等着这份文件的。


林庆只好先离开了。


郑卓圆进去收拾东西，出来时路过陈舒伦的位置，被陈舒伦叫住：“学长，我的画稿马上改完了，你能再等等吗？”郑卓圆看了眼他电脑屏幕上的画稿：“这不是急着要的东西，大家都陆续走了，你也早点回去吧。”


陈舒伦动了动嘴唇，片刻后才道：“好，学长再见。”


虽然昨天才说了豪言壮语，但是陈舒伦发现，有些事做起来真的很难。


他觉得自己可以承受得住。


可每每看到徐靖池来接郑卓圆时体贴的样子，还有走到没人的地方就会牵起的手，或者吃午饭时徐靖池把菜喂到了郑卓圆嘴边的举动，他心里就抑制不住地泛酸。


原以为这样的日子会持续下去，没想到只是过了两周，他又不这么觉得了。


最近文艺部和宣传部开始筹备今年的校园歌手赛。


这是每年最值得期待的活动，学生们参与的热情度也高。


毕竟获奖学生可以拿到赞助商提供的丰厚奖品，还能在年末登上市电视台举办的跨年晚会。


宣传部是负责一切外宣事宜的。


本来给郑卓圆做助手的男生因病住院了，部里其他人都抽不开身，郑卓圆只好让陈舒伦顶上。


也因此，他俩相处的时间又变多了。


以前约一顿午饭都难，这几天却天天都在一起吃。


郑卓圆是那种一旦投入工作中就一定要做好的性格，经常对着一张宣传画都能挑剔半天。


可自从陈舒伦顶上来后，他审过的作品无论是设计方面还是画工都让郑卓圆没得挑，在协调和文书方面也很得力。


这让郑卓圆节约了不少时间做更多的事。


而且陈舒伦也没再提过那个话题，渐渐的郑卓圆就不那么防备着他了，也没有时刻记着要跟徐靖池扮情侣的事，经常是徐靖池来学生会等了半天都未必能说上几句话。


时间一长，陈舒伦就有点飘了。


几次当着徐靖池的面进出郑卓圆办公室时，都是一副春风得意的样子。


看得徐靖池又担忧了起来，于是把自己的想法跟郑卓圆提：“要不明天我去找柳笙笙，跟她谈谈能不能临时加入宣传部帮忙？毕竟我在外面读书的时候也有过场地布置的经验。”


郑卓圆熬得上火的眼睛一亮：“对啊！我怎么没想到这点。


活动海选就在下周，现场布置还有一堆问题没解决。


这事我跟她说。”


郑卓圆说完就打了柳笙笙的电话，柳笙笙跟徐靖池也是认识的，听完就同意了，说宣传部的人手安排郑卓圆可以自己做主。


第二天中午，陈舒伦照例提早去宣传部的办公室，打算等郑卓圆来了就问他中午想吃什么。


可等了半个多小时，却是徐靖池推门进来了，手里还拎着两个大食品袋，把里面卖相精致的寿司都摆上桌，招呼大家吃。


林庆最先靠过去，看着那些只有在高级日料店才有的菜品，便问他怎么突然请客了。


他说最近大家太累，这是犒劳的慰问品。


有嘴馋的已经打开盖子尝起味道了，林庆挤眉弄眼地问徐靖池：“你又不是宣传部的，有什么理由要犒劳我们？”徐靖池笑道：“谁说我不是了？柳笙笙已经答应让我进宣传部临时帮忙了。”


“真的？！”林庆惊喜道：“你不是在忽悠我们吧？”“这有什么好忽悠的。


你要不信等等问卓圆，他去洗手间了，马上就过来。”


徐靖池边说边拿起一份用料最丰富的食盒放到郑卓圆办公桌上。


这个举动让林庆直呼偏心，但他也不反驳，反而眉开眼笑的乐着。


片刻后郑卓圆就推门进来了，看到大家都吃得津津有味，郑卓圆就简单说明了徐靖池临时入部帮忙的情况。


徐靖池是那种走哪都容易受欢迎的类型，现在又大大方方的请了一顿客，部里自然没人不欢迎他。


不过陈舒伦除外。


从徐靖池进来起，陈舒伦就没说过一句话。


其实他料到徐靖池不会任由他这样靠近郑卓圆。


但他想着徐靖池不是学生会的，跟郑卓圆也不在一个系，在学校里能粘着郑卓圆的时间有限。


哪知道徐靖池居然出这招，让他找回的优势一下就荡然无存了。


陈舒伦是站在角落里的，大家的目光又都注视在徐靖池和郑卓圆身上，也就没人发现他表情不对。


这时有个女生递了份名单给郑卓圆，道：“部长，这是文艺部那边给我们的海选名单，他们说还有几天才结束报名，但是希望我们把已经报名的学生宣传资料做出来，免得到时候来不及。”


郑卓圆接过来看。


林庆就站在徐靖池身边，闻言便撞了撞徐靖池的胳膊：“你有没有报名？”“我对这个没兴趣。”


“没兴趣也可以试试啊，要是能拿前三还能加学分呢。”


徐靖池拿起芥末，往自己的碟子里挤了一大截，然后道：“我唱歌走调，还是算了吧。”


林庆噗嗤一笑，正想说他睁着眼睛骗人，就听到角落里忽然有人说了一句：“是啊，走调就别上台了。”


这话说得有点直接，所有人都转头往声音来源处看去，就连郑卓圆也回头看。


只见陈舒伦一脸温和无害的笑容，仿佛刚才说的就只是一句玩笑话。


他神态自若地走到郑卓圆面前，笑道：“学长，我昨天已经报名了。


我唱歌很好听的，一定会拿到前三给宣传部争光。”


郑卓圆有点跟不上他的思路变化，不过还是点了点头。


一旁的徐靖池则道：“看来学弟很想赢啊，不过做人还是要懂得谦虚才好，免得夸下海口做不到更丢人。”


“徐学长是觉得我在你面前应该谦虚一些？”陈舒伦反问道。


徐靖池擦了擦手，拿起桌上的一支笔递给郑卓圆，道：“把我的名字也写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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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这样睡一夜不舒服
　　 郑卓圆从小就听徐靖池唱歌，所以知道徐靖池是不想麻烦才用了走调当借口。


只是没想到陈舒伦短短几句就能激怒徐靖池，让这家伙当真了。


郑卓圆没有接过笔，只对看热闹的众人道：“大家先吃东西吧，等等还有奶茶送过来。”


然后就拉着徐靖池出去了。


到洗手间后，确认过隔间里都没人，郑卓圆才道：“你跟他计较什么？”徐靖池打开水龙头洗手，闻言就淡淡地道：“我哪计较了？是他在找我茬。”


郑卓圆叹着气：“这事我会说他的，报名就算了吧。


你本来就不想，没必要为了一口气去做。”


“不行，你等等必须把我名字写上去。


刚才我当着所有人的面说要报名的，你不给我报上去，事后我得被嘲笑成什么样？”徐靖池透过镜子瞪着郑卓圆，在郑卓圆想反驳的时候又补充道：“再说了，现在我是你的‘男朋友’，要是这次被他占了上风，后面他要更得意了。”


“那你就觉得自己一定能赢他？”郑卓圆也不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只是比赛这种事哪有绝对的。


现在两个人都夸下海口，不管哪个做不到都会被嘲笑。


他不想徐靖池因为他的事而被人指指点点，那样他心里会很不舒服。


徐靖池在干手机上吹干了手，伸过来勾住他的肩膀拍了拍，笑道：“你又不是没听过我唱歌，不能对我没信心啊！而且楚宜是学声乐的，她那个家教老师可是省级水平，我去找她恶补几天，不会输给你那个吹牛的学弟的。”


他和徐靖池对视着，片刻后无奈地摇摇头。


这件事已经骑虎难下了，不过站在他的立场是希望徐靖池能赢的，毕竟刚才陈舒伦说的话确实有点过了。


回到办公室后，奶茶已经送到。


林庆照着奶茶单子上的名字分配，剩下了一杯没动，是陈舒伦的。


“部长，舒伦出去了，他说下午下课了再过来。”


林庆说道。


郑卓圆没说什么，一旁的徐靖池笑了笑，把那杯奶茶递给林庆：“那你喝吧，别浪费了。”


林庆开心的接过，然后把他拉到一边，悄声问了刚才的情况。


徐靖池知道她一直在误会自己跟郑卓圆的关系，想着现在都进宣传部帮忙了，索性把这件事半公开，利用周围的无形压力让陈舒伦知难而退。


他模棱两可地道：“人家都明目张胆地踩上脸了，我要是再让步还是不是男人？”林庆“啧”了一声：“我就知道那小子对部长有意思！我们几个都看得出来，只是大家不想部长为难就没说。”


“这就对了，这事还是不要公开的好。


卓圆脸皮薄，不想私事被人知道，你也别跟其他人说。”


“放心吧，我有谱的。


倒是你比赛可别输给他了。”


对于林庆的担心，徐靖池则是爽朗地笑道：“你还是跟部里的人想想结束后吃什么吧，到时候我请。”


那天傍晚，学生会的事忙完以后，徐靖池想把郑卓圆送回家再去宋楚宜那，但是郑卓圆想看看他练习，就跟他一起过去了。


宋楚宜的家在市中心一条繁华的街道上，他俩过去的时候声乐老师还没来，宋楚宜就叫他俩先吃饭。


由于提前打了招呼，又是老熟人的缘故，宋母做了一桌子好菜。


席间聊了不少话题，饭后宋母就去朋友那打牌了。


宋楚宜端了一盘水果放在茶几上，对郑卓圆道：“我带你去客房休息一下吧，看你困得眼睛都红了。”


徐靖池也回头去看郑卓圆，发现他懒懒地窝在沙发里，眼睛确实比刚才红多了，于是问道：“困了就去睡一下吧？”郑卓圆摇了摇头，强打起精神道：“不用了，宋阿姨做的饭太好吃，我吃多了所以有点犯困，坐一会儿就好了。”


他说完就坐直身体，拿起茶几上的水杯喝了两口。


徐靖池送到嘴边的西瓜又递到他嘴边去，道：“那吃块西瓜吧。”


郑卓圆接过来吃着，不知是不是刚才喝完热水又吃冰西瓜的缘故，都快好了的牙神经敏感又发作了，痛得他倒吸凉气，立刻捂住了脸。


徐靖池赶紧探身来看他：“怎么了？”他痛得眼睛都闭紧了，等那阵感觉缓些了才开口道：“牙痛。”


徐靖池这才反应过来，从他背包的小口袋里拿出药，倒了两颗进他嘴里，又拿过杯子想喂他喝。


结果想起这杯水是热的，便去厨房换了纯净水出来，慢慢地喂他喝下。


宋楚宜全程在旁边看着，直到郑卓圆把药吞下去了才问：“好好的怎么会牙痛？”徐靖池放下杯子，解释道：“他最近牙神经敏感，还去诊所看了。”


宋楚宜了然了，道：“那还是不要吃冰的了，我去切一块常温的吧。”


郑卓圆的牙神经还在一抽抽地痛着，闻言便拦住宋楚宜，说什么都不想吃了。


徐靖池看他这样，就说先送他回去，然而话音刚落门铃就响了，是声乐老师到了。


这下徐靖池不能走了，晚高峰时段主干道又不方便打车，宋楚宜就带着郑卓圆去客房，让他在床上休息，等徐靖池练好了再走。


这段时间学生会的事情很多，郑卓圆又要顾着功课，基本都是晚上两三点才睡，早上七点就起。


因此看到床后，困意又涌了上来，也没心思去看徐靖池练习，倒在枕头上就不想动了。


他想着最多睡一两个小时就可以走了，结果徐靖池练习到了十一点多才结束。


过来的时候发现他睡得很沉，摇了两下都没反应。


宋楚宜在旁边看着，便小声提议道：“要不你俩就在这里睡一晚吧，反正明天是周六，不用早起。”


徐靖池看了看腕表，就算把郑卓圆叫醒了，开回去也要近一个小时，这么折腾确实没什么意义。


便道：“好吧，那我跟他睡在这，你记得跟阿姨说一声，免得她夜里醒来吓到。”


“放心吧，我去给你拿我爸的睡衣。”


宋楚宜指了指房间自带的卫浴间：“你就在这里洗澡吧。”


“嗯。”


徐靖池点着头，在宋楚宜要出去的时候又道：“你拿两套过来吧，我给卓圆擦擦身体，他这样睡一夜不舒服。”







　　 
　　  有我在
　　 宋楚宜拿来的是两套全新的睡衣。


道了晚安后，徐靖池把门锁上，从卫浴间拿条新毛巾浸湿，回到床边把郑卓圆的t恤脱掉，擦干净身上的汗。


他的动作很轻，郑卓圆又实在睡得沉，以至于运动裤被退到大腿上都没有醒来。


徐靖池本想帮他换睡裤的，没想到看到了个不该出现的东西，一下子怔住了。


那条纸尿裤的外形与内裤无异，只在腿间的部分有些微厚度。


但徐靖池就算没有用过这玩意也知道是什么，脑子里顿时塞满了问号，下意识地就把郑卓圆叫醒问怎么回事。


郑卓圆睡得浑浑噩噩的，朦胧中看到一脸凝重的徐靖池，也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翻了个身还想睡。


不过就是这一翻身让他觉出了不对劲，低头一看，顿时吓到瞌睡都醒了。


徐靖池没有拦住他飞快穿上裤子的举动，等到他抓过t恤也穿好后才开口：“为什么要穿那种东西？”郑卓圆的脸迅速红到耳后，两只耳朵像充血一样烫了起来，他紧绷着肩膀，手指用力攥着腿上的布料。


即便没看到那张脸，徐靖池也知道他现在有多慌乱，于是蹲在他面前道：“卓圆，你知道我不是外人。”


郑卓圆避开了徐靖池的视线，心里的震动已让他不知所措。


毕竟他从未想过这秘密会被父母之外的人发现，而这个人还是跟他天天待在一起的发小。


徐靖池没见过他这么窘迫的样子，也不忍心再逼他了，起身道：“这里不适合说话，还是回去吧？”郑卓圆盯着木地板，依旧没有回答。


徐靖池想着他现在最需要的就是冷静，便拿起毛巾进了卫浴间，过了好一会儿才走出来，对他道：“我去跟楚宜说一声，你打起精神来，有什么我们回去再说。”


徐靖池进去的时间不算长，却足以让他缓过了最初那阵难堪和不适。


他慢慢松开手指，默默点了点头。


徐靖池拿起他的包，打开房门后把他带到大门外的电梯处，让他在这里等着，自己则回去找宋楚宜。


走廊上的声控灯亮了几秒熄灭了，紧张的情绪在黑暗的安抚下得以喘息。


郑卓圆安静地靠在墙上，脑子却静不下来，刚才睁开眼时看到的画面一直停留在脑海中。


他拽着背包的肩带，不自觉地越捏越紧，直到宋楚宜的声音从走廊那头传来才站直了，又开始紧张。


不知道徐靖池用了什么理由，宋楚宜居然没走出来，他听着那两人在玄关处道别，然后就是脚步声的靠近，他又下意识地转开头去。


那人到他身边时没有说话，只是按了下行键。


在电梯门打开后拉着他手臂进去，又按了b1。


回到车里后，徐靖池挑了首旋律轻快的情歌播放，郑卓圆则对着自己这一侧的窗外。


从地库开出来时，有淅淅沥沥的雨滴拍打在车窗上，再被这座城市的霓虹灯光一照，就像夜空中洒落下的宝石，迷了行路人的眼。


他已经很久都没坐在副驾驶座上看过雨景了，纵然心情还是低落的，但敌不过这么浪漫的风景和轻快的旋律，慢慢地就平静了下来。


直到徐靖池把车停在一家广式粥店的门口，他才听到那人的声音：“我去打包粥，你要不要？”他转过来，在对上徐靖池温柔的注视时怔了片刻，然后摇摇头。


徐靖池也没再说话，解开安全带就下车了。


等门关上后，他透过前面的玻璃去看那道背影。


徐靖池双手插在裤子口袋里，也不避雨，就这么踏着地上的水渍走进粥店。


跟店员交流几句后便到门口的摊位打包四根油条，接着在方桌旁等着，没多久就拎了一大袋食盒往这边走来。


郑卓圆收回目光，等徐靖池坐上来后才听道：“没想到这家店还开着，我买了油条，吃一根吧。”


随着话音落下的是塑料袋摩擦的声音，然后就是炸油条的香味飘进鼻子里。


他说不用了，徐靖池也不勉强，把油条放在扶手箱上。


他并不觉得饿，可不知是一旁的人池吃着油条太香了，还是说那家老店的味道勾起了他的回忆，没一会儿他就转过脸来，把油条拿起来吃。


到家后，徐靖池跟他进了房间，将粥放在茶几上，拉着他坐下：“现在可以告诉我怎么回事了吧？”经过一路的折腾，他已经不像一开始被发现时那么窘迫与慌乱了。


这会儿靠在沙发椅背上，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道：“是车祸的后遗症。”


徐靖池的神情严肃了起来：“到底怎么回事？”事已至此，他便将受伤的经过和后来的治疗大致说了下。


他的语气始终平静，但听的人却越来越揪心，尤其在得知他好不容易要康复了，却因为上次差点又被撞的事而严重起来就气不打一处来。


“这么大的事为什么一直瞒着我？”徐靖池不满地站起身，来回踱了几步后又问道：“那你爸妈知不知道现在的情况？”郑卓圆摇了摇头。


徐靖池气得双手叉腰：“明天我陪你去罗医生那再看看。”


“不用了，我约了定期复诊，时间还没到。”


郑卓圆推脱道，哪知他话音刚落，徐靖池的眼神杀就递过来了：“已经一年了，你有没有想过要是这个问题再拖下去以后怎么办？”徐靖池克制着说话的语气，也没把余下的话说出来，但其实不用他挑明，郑卓圆也清楚再拖下去的后果。


罗医生说过，如果不能尽早的恢复，就会变成习惯性失禁，到时候想要再治疗就不是吃药那么简单了。


想起醒来时因为被吓到而又漏了点的现状，他就羞地低下头去，没办法再反驳了。


徐靖池并不想给他压力，此刻便坐在他身边，换了温和的语气道：“其实你妈虽然不在你身边，但她一直是很担心你的。


之前我不知道你的症状会这么严重，现在既然都清楚了，你就不要再瞒着我了。


多一个人分担你也不会那么辛苦。”


郑卓圆没有吭声，但也没再拒绝了。


徐靖池便继续道：“虽然陈舒伦是无心之失，但是他间接导致的。


你以后还是跟他保持距离为好。”


“嗯。”


郑卓圆低声应着。


徐靖池也知道他难做，于是想了想又补充道：“要不这样，明天开始你要做什么都先找我或者其他人，不要直接跟他沟通。


反正现在我才是你的‘男朋友’，他要是问了你就推到我身上来，说我不想看到你们接触。”


郑卓圆蹙了蹙眉头：“这样会不会不大好？”“有什么不好的？”徐靖池反问道。


郑卓圆沉思了片刻：“这样一来你会很辛苦，又要准备比赛又要兼顾部门的事，还有你的社团活动怎么办？”网球社的活动只是徐靖池的消遣，没有热爱到非去不可的程度。


郑卓圆听完就安下心来，但还是忍不住道：“对不起。”


看他内疚到头都低下去的样子，徐靖池嘴唇动了动，竟哑然了。


眼前的人过去总是大大咧咧，一副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


现在却内向了许多，说话也经常客客气气。


其实变成现在这样不能怪郑卓圆，毕竟那种后遗症发生在他们这个年纪的人身上，换了谁都没办法乐观开朗的。


他将郑卓圆抱进怀里，轻拍着后背道：“以前你叫我做事的时候从来都是呼呼喝喝的，仗着我比你大几个月，一天到晚在我头上撒欢。


现在你变得这么客气，我真的不习惯又很难受。”


郑卓圆的脸靠在徐靖池肩膀上，思绪随着这番话回到了过去。


想起徐靖池出国之前他们之间就是这样的，每天都待在一起，不管上学午休，放学或者周末。


因为从小玩到大又是志趣相投，所以从没有人能打入他俩之间。


曾经那样亲密的关系，现在怎么会有了距离呢？也许是那三年各自分开成长的经历，也许是他有了一个难以启齿的秘密。


如今这个秘密被徐靖池知道了，哪怕最初他感受到的是无地自容的窘迫，现在却有些说不上来的轻松。


他推了推徐靖池，在这人放开他后才道：“我不想跟你客气，只是有些话就算是对着我妈也没办法说出口。”


“我知道。”


徐靖池捏了捏他红红的脸：“不过以后不一样了，有我在，你不用再一个人扛了。”


那天晚上，徐靖池没待太久就回自己房间去了。


郑卓圆洗了个澡，出来时瞥到茶几上没动过的食盒，想着徐靖池是饿了才买的，便拎过去。


然而敲了好几下门都没人应。


他以为徐靖池在洗澡，开门进去才发现这人衣服都没换就在床上睡着了。


他走到床边，看着这家伙累到微微打鼾的样，不禁想到徐靖池是练习了一晚上声乐的。


自己没有关心过他练得怎么样了，反倒被他安慰了一顿。


郑卓圆把食盒放到桌上，又给徐靖池盖好被子，然后轻轻地关上了门。


第二天上午八点半，他被徐靖池叫醒了。


意识还没完全清醒就被拉着手臂坐起来，然后一把热毛巾贴到了脸上。


“我已经帮你约了罗医生，他十点在诊所等我们。”


徐靖池给他擦完脸，看他还是耷拉着脑袋想睡，就哄他道：“看完就回来，下午我不在家，你可以一直睡。”


他捂着嘴打了个哈欠：“你下午去哪？”“练歌。


楚宜的声乐老师说时间紧迫，人家特地空出周末的时间来教我。”


他点着头，等徐靖池出去后就起来洗漱，又换了外出的衣服，下楼吃完早餐就一起去诊所了。


这是最近大半年来第一次有人陪他进罗医生的诊室，他有些不习惯，罗医生却笑容满面地跟徐靖池聊了起来。


他这个当事人待了一会儿就觉得更尴尬了，徐靖池打着好朋友的名号，结果问得比他妈还详细。


罗医生顾忌着他的面子，有些话没说那么直白，但是不说清楚徐靖池就好像听不懂一样，哪怕被他拽裤腿暗示了也要追问下去。


罗医生很欣赏徐靖池认真的态度，而且这是不可多得的机会，就请郑卓圆出去等。


郑卓圆不想让这俩单独相处，可徐靖池也催他出去，说自己跟罗医生只聊一会儿，很快就好。


他被这四只眼睛看得耳朵都红了，只好先离开。


门关上后，罗医生才对徐靖池道出了刚才没细说的内容。


“他这个病再严重下去就会患上习惯性失禁。


当初他住院的时候曾经出现过这种情况，如果再复发会比之前更麻烦。”


“那除了吃药和散心之外还有什么办法？”罗医生扶了扶眼镜：“其实还有一套复健锻炼的方法，我之前跟他提过，但他坚持不下去。”


徐靖池疑道：“为什么坚持不下去？”“我给他做过压力测试，他没办法持续忍耐，换种说法就是功能方面的抑制力非常薄弱，一直没效果。”


徐靖池听明白了，又问罗医生是不是再没有办法了？罗医生严肃地看着他，说郑卓圆这个情况主要还是心病导致的，希望他可以陪伴郑卓圆打开心结。


徐靖池加了罗医生的微信，这样有什么事可以直接联系。


临走的时候，他又确认了一遍复健锻炼的详细步骤，然后才开门出去了。






　　 
　　  想得太美了
　　 离开诊疗中心时，郑卓圆还是没忍住，问徐靖池都跟罗医生谈了些什么。


徐靖池淡淡地瞥他一眼，看到他立时紧张起来的样子，便记起罗医生说的注意事项，其中一点就是尽量减少紧张的情绪。


徐靖池拉着他回到车上，等门关上后才看着他道：“罗医生说了你这个病最坏的结果，还说有一套复健练习，但是你因为坚持不下去所以没做。”


郑卓圆的双腿又下意识地紧绷了起来，对视的目光也错开了。


徐靖池把手伸到他大腿上拍了拍，提醒他道：“放松，紧张对你的病情没任何帮助。”


他拿开那只放在腿上的手，明明声音都有点哑了，却还是固执地道：“我没紧张。”


“你这还叫没紧张？”徐靖池反驳他道。


话音刚落又意识到车是停在地面停车场的，一抬眼就是诊疗中心的白色大楼和红十字，这样的环境实在不适合谈话，便把他带到了附近的购物商场。


徐靖池和声乐老师约的是下午两点，这会儿还有充裕的时间吃午饭。


郑卓圆也以为徐靖池带他来这里是吃饭的，没想到这家伙把他拉到二楼，在【大玩家】的前台兑换了200块游戏币。


“怎么突然想玩这个了？”他不解地问道。


徐靖池没有应他，打量了一圈就走到射击区，把他拉进了封闭式的双人射击屋，投币后将一柄仿真的机枪塞给他，接着拿起自己那把，等待前面大屏幕上的倒计时。


直到出国之前，打游戏机还是他俩最喜欢的放松方式。


郑家的负一层有间很大的影音室，有一年暑假，郑卓圆热衷起枪战游戏，就买了二十几款回来玩。


那段时间徐靖池都睡在他家了，醒来就和他打，两人对着墙上的大荧幕扫射，时而战术性配合，时而敌对互杀。


那在苏姨看来明明是很无聊的游戏，他俩却玩得热火朝天，经常连饭都是在影音室里吃的。


想起那时候无忧无虑的快乐，郑卓圆摸了摸这把有些粗糙的枪，将它扛到了臂弯处。


见他盯着瞄准器了，徐靖池勾起嘴角，跟着紧张的背景音开始了厮杀。


比起家里专业的音响和整面墙的荧幕，这里的设备与氛围差多了。


不过许久都没感受过这样激烈的对战了，郑卓圆很快就进入状态，不管是位移还是点射都保持着从前的水准。


起初徐靖池还能占点上风，很快就被他反击回来，最后先看到了“game over”的提示。


郑卓圆从瞄准镜里抬起头，那张清秀的脸上飞扬着许久未见的兴奋，一点也看不到之前的紧张感了。


徐靖池被他挑衅般的眼神一看，心里高兴，嘴上却不认输：“我太久没打都生疏了，这局不算，再来！”他用枪口点了点徐靖池，爽朗地道：“再来就再来，再来十局你也是输。”


徐靖池继续投币，两人又开始对决。


结果一连三局下来，徐靖池都是“game over”的那个，顿时不乐意了，说这台游戏机太旧，操控性不好，要换一台。


他最熟悉徐靖池的套路了。


这家伙在射击游戏上总是打不过自己，但是又爱打，每次都找各种各样的借口来花式推脱。


他像过去一样，徐靖池说换什么就换什么，反正最后还是他赢。


等到去玩赛车的时候，徐靖池开始找回优势了，赢多输少。


在发现游戏币花得差不多后，郑卓圆便道：“饿了，去吃饭吧。”


“好，想吃什么？”徐靖池边走边问。


“六楼有川味火锅。”


郑卓圆嘴馋道：“好久没吃鸭血了。”


徐靖池不想顶着一头火锅味去练习，可看他难得心情这么好的样子，又不忍心拒绝，便同意了。


点餐的时候郑卓圆要了三盘火锅鸭血，一盘给徐靖池，剩下两盘全倒进牛油锅里滚着。


每次吃川味火锅，他都要等鸭血吃够了才肯碰别的。


徐靖池深知他这个习惯，就边吃边给他涮些素菜，放在一旁的碟子里。


饭后去等电梯时，徐靖池接了宋楚宜的电话。


说老师马上就来了，问他到哪了。


郑卓圆在旁边小声说自己打车回去，让徐靖池赶紧过去。


徐靖池不好迟到，就叮嘱他小心点。


分别后，他拿出手机想叫车，却看到屏幕上有两个未接来电都是“妈妈”，便回了过去。


郑卓圆的母亲郭咏慧是位性格温婉娴静的美人。


她生了两个儿子，大儿子郑卓廷无论外貌还是性格都像父亲，小儿子郑卓圆则像她多些，也和她更亲。


“圆圆，怎么现在才回电话？”郭咏慧似乎在外面，说话的背景音有些吵。


郑卓圆解释道：“我在学生会开会，关了静音忘记开了。”


“没事就好。”


郭咏慧道：“妈有点事要跟你商量。”


“是什么？”“你爸和你哥下周会回国一趟，他俩是去出差的，要在家住一个多月。


你先搬去跟靖池睡好不好？”郭咏慧会提出这样的建议，是因为郑卓圆在三个多月前就告诉她已经不用纸尿裤了。


所以在她看来儿子是痊愈了，跟徐靖池睡一张床没什么问题。


郑卓圆却有些迟疑。


虽说他的秘密被徐靖池发现了，没必要再担心。


可徐靖池未必同意啊，毕竟要睡一个多月。


听到他的顾虑，郭咏慧便道：“其实今早靖池的妈也跟我谈过这个问题。


让靖池回自己家住不是不行，可他家三年都没人住过了，肯定要先翻新的。


耽误时间不说，你爸和你哥回来以后，妈还是希望你俩能住在一起，这样苏姨也方便照顾。”


他妈都这么说了，他便说跟徐靖池商量一下再决定。


挂掉电话后，他想着徐靖池还在路上，便打过去问这件事。


原以为徐靖池会考虑一下的，没想到那人想都不想就同意了，还说不用他搬过来，自己搬到他房间去睡。


他现在住的房间是他哥的，可他哥在很久之前就去国外了，一直没怎么住过家里。


他以为徐靖池是在客气，就把房间的情况解释了下，结果徐靖池还是坚持。


郑卓圆有些不解，他哥的房间可比他房间小了不少，而且徐靖池是客人，没理由让徐靖池搬。


徐靖池沉默了片刻，然后他就听到一句意料之外的话。


“你不是不能看海吗？别勉强自己了。”


郑卓圆愣住了，张口就想问你怎么知道。


电话那头的人却像能感觉到他在想什么，主动解释道：“我搬回来的第二天问过苏姨，后来就猜到了。


不过你放心，苏姨不知道你是因为不能看海才换房间的。”


“那你怎么……”“我还能不知道你吗？要是一开始你就肯跟我坦白，也许都不会有复发的可能了。”


徐靖池叹着气，听电话那头安静下来了，就明白他肯定又觉得窘迫了，便安慰道：“好了傻瓜，别想那么多了，我还在开车，有什么等晚上回去再说吧。”


郑卓圆轻轻点了点头，没听到徐靖池的声音，便反应过来徐靖池看不到，又“嗯”了声。


结束通话后，看着返回到通讯录上的‘靖池’两个字，他的眼睛忽然有点模糊了。


耳畔是商场播放的音乐声，不知是巧合还是什么，刚好播完了一首。


而下一首轻快的旋律响起时，他的眼前不自觉地浮现出一道背影。


是昨晚在同样的旋律声中踩着一地水渍，冒雨去买粥的背影。


昨晚他心里装着事，也就没有注意到，这会儿却记起那道背影比起三年前高大了不少。


其实成长真的是一件很神奇的事。


三年前还跟自己差不多高的人，现在却随随便便就能把自己抱在怀中，还用俯视的角度来看着自己。


想起那晚他做噩梦被吓醒后，徐靖池抱着他睡。


姿势是有些别扭，但不得不说，那个胸膛让他的心安定了下来。


在他没注意到的时候，徐靖池已经消除了他们之间的生疏，他对徐靖池的依赖也比三年前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么看来，对于被徐靖池发现秘密这件事就不那么羞耻了。


想通这点后，他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就在商场逛了起来。


车祸以后，他没再试过这样放松的逛街，不知不觉就买了不少东西。


除了自己的外，还有给徐靖池和苏姨的。


最后又在一家很知名的蛋糕店买了6寸的榴莲千层。


榴莲是徐靖池爱吃的，可他受不了这气味。


以前徐靖池一吃就被他嫌弃，这次回来到现在也没见徐靖池在家吃过，他就想买一块回去，让徐靖池关在房间里吃。


反正只要他闻不到就好了。


他是这么想的，可惜想得太美了。


晚上徐靖池回到家都快11点了，早就饿得饥肠辘辘，看到有一整个榴莲千层，哪还顾得上拿回房吃，直接在厨房解决。


他捂着鼻子退都来不及，刚到门口又被叫住了。


徐靖池从口袋里拿出一张a4纸递给他：“今晚开始照着上面的做，记得每天都要打卡啊，我要发给罗医生的。”


他接过来，才看了一行人就僵住了，耳朵也迅速红了起来。


徐靖池舔掉手指上的奶油，叮嘱他道：“罗医生说你忍耐力不行，所以这个表是从最容易的练起的。


你不要有压力，慢慢做，总能越做越好。”


今天改晚了所以现在才发。







　　 
　　  练习
　　 回到房间后，郑卓圆把那张纸丢在茶几上，将自己闷进了枕头里。


他真的没想到罗医生会让徐靖池来传递这种消息，还要他每天打卡？这么隐私的行为，即便是亲人之间也会尴尬的，想不通徐靖池怎么会欣然接受。


好在那家伙没多说什么，给了这张打卡表后就让他回房了。


他的目光又停在了那张纸上，犹豫片刻后便坐起来，拿过那张表仔细看完。


其实早在第一次车祸的康复期，罗医生就教过他这种复健方法。


但不知是心理原因还是身体的问题，每次练习他都会起明显的生理反应。


起初他还能忍着不适坚持，可随着次数的增加后，他越来越抵触这种锻炼了。


毕竟那时候他还处在比较严重的自我厌弃情绪中，恨不得感觉不到那里的异样。


幸亏后续的药物与心理治疗效果都不错，尽管时间慢些，也在痊愈中了。


这次复发后，罗医生也跟他提过复健练习，并说现在的情况不同于之前，建议他可以先试试看。


之前每次做这个练习，他都要忍到急了才能开始，也曾发生过不止一次忍不住的情况。


所以如非必要，他实在不想再碰。


他把纸放回茶几上，打算洗完澡就睡觉。


但从镜子里看到一丝不挂的自己时，又不自觉地想起了那张打卡表。


他按住平坦的小腹，从轻到重慢慢施力，等感觉到想要上厕所了才停下来。


他又和镜子里的自己对视了片刻，最后转身进了淋浴房。


洗完澡后，他回到床上躺着，拿起平板开始看学习视频。


不过心里一直惦记着那件事，注意力就很难集中，等到终于有胀的感觉后才放下平板，进了洗手间。


他锁上门，照着之前练习那样中途停下忍十秒。


但和过去一样，根本无法真正忍住，反而因为这种克制的行为而有了难以言喻的另一种感觉。


（中间删减部分移步微博@林间的曦光，搜“备用”两个字来看，需要关注一下微博哦否则看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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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里的房间隔音效果都很好，他又是在浴室里，隔着两道门是不会被听见的。


确认只有自己的喘息声后，他放下心来，清理干净后才站起身，有气无力地倒回床上。


他累极了，本该睡得很好才是，到了上午却被一个梦境吓醒了。


是徐靖池拿着打卡表，站在旁边监督他练习的一幕。


结果他还是忍不住，反而让徐靖池目睹了昨晚做的画面。


这个梦的惊吓程度直接导致他醒来时又漏了，以至于他下楼的时候心情低落，看到徐靖池就转开头去。


今天徐靖池也要练声乐，不过一早接到宋楚宜的电话，说家里要招待客人，就跟老师约在了这。


这会儿宋楚宜已经到了，正跟徐靖池坐在沙发上聊天。


见他下来了，宋楚宜主动跟他打招呼。


他挤了道笑容出来，让宋楚宜随意便走进厨房，很快又听到了脚步声。


回头一看，徐靖池端着杯子进来了。


苏姨正在打扫院子的卫生，早饭像往常一样放在小冰箱里保温。


郑卓圆没有食欲就没去碰，只拿了牛奶来喝。


徐靖池走到他身边，压低声音道：“怎么脸色这么差？昨晚又没睡好？”郑卓圆喝奶的动作一顿，然后又继续喝着。


他想用这种方式避开跟徐靖池的对话，没想到徐靖池get不到，反而靠更近了，在他耳畔问：“还是练习进行得不顺利？”郑卓圆被奶呛了一大口，手里的玻璃杯都差点砸地上了。


看他冲到水池边咳嗽的样子，徐靖池立刻跟过来抚他的后背：“怎么这么不小心？赶紧冲冲嘴，我给你倒水喝。”


背上压着的力道一松，他漱完口就想往外面走，又被徐靖池拉住了。


一杯温水递到了面前，他忍着嗓子痒的感觉推开：“不喝了，我先上楼。”


就算徐靖池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现在也明白他不对劲了。


不过没来得及问，一道紫色的身影就先出现在厨房门口。


“靖池，有果汁吗？”宋楚宜问道。


说完才发现徐靖池右手拿着杯子，左手握着郑卓圆的手腕。


而郑卓圆的表情很不自然，在发现她看过来的时候抽回手，匆匆出去了。


宋楚宜转头看着郑卓圆，直到他消失在二楼转角才问徐靖池：“发生什么事了？你们在吵架？”“没吵。”


徐靖池把左手放进裤子口袋里，走出来道：“他有起床气，昨晚没睡好。”


这是徐靖池随口掰的理由，宋楚宜倒没有再问下去，拉着他又聊了起来。


徐靖池有点心不在焉地应着，在沙发上又坐了半个多小时也没见郑卓圆下来，倒是等来了声乐老师。


只好领着宋楚宜和声乐老师去负一楼的影音室，又练到了晚上。


把人送走后，徐靖池去敲郑卓圆的房门。


很快门就打开了，出现在他面前的人拿着头戴式耳机，脸上已经看不到白天的不自在了。


“你在干嘛？”徐靖池进来道。


郑卓圆往书桌走去：“英语听力练习，明天上课要考的。”


徐靖池跟着他到了桌边，看桌上铺得乱七八糟的教材和各种笔记，还有电脑屏幕上被暂停的视频，便问：“你一天都在做作业？”“是啊。”


郑卓圆靠在转椅的头枕上：“你练完了？”“嗯，他们刚走。”


徐靖池拨了拨手边的稿纸，看着他熬红了的眼睛道：“早上到底怎么了？”郑卓圆的眼中闪过刹那的不自然。


他摇摇头，拿起桌上的笔：“就是没睡好头痛。”


徐靖池打量了他片刻，没看出什么来，又问道：“昨晚有练习吗？”写字的动作一顿，郑卓圆依旧平静地道：“有。”


“那顺利吗？”“还行。”


回答的时候，郑卓圆继续在笔记本上写字。


徐靖池明白他会尴尬，便也不多问了，只叮嘱他别急，慢慢来，反正要等一周才复诊。


等徐靖池出去后，郑卓圆才靠到椅背上，长长地叹出一口气。


由于下周六就是校园歌手大赛的海选了，接下来的这周比起之前都更忙碌。


他俩每天都是十点多才能到家，早上又要提前去学校。


几天下来别说他俩了，就连陈舒伦都没多余的精力折腾。


好在所有的忙碌在周五下午都结束了，他俩好好休息了一晚，周六早上就到了海选所在的运动场馆。


郑卓圆一来就被文艺部的部长拉去开了个小会，然后就是紧张又繁忙的一连串确认。


徐靖池和陈舒伦作为海选的一员要提前去报到，所以能做的事有限，等到郑卓圆终可以坐下歇歇的时候，海选的第十六名选手已经上台了。


海选一共有五十八位同学参加，也不知是什么缘分，徐靖池和陈舒伦分别抽到52和55号。


林庆跟宣传部的另外两位女生坐在郑卓圆身后，即便说话声不大，郑卓圆还是听清了她们在议论徐靖池和陈舒伦谁会赢。


郑卓圆不会参与这种话题，他专注着台上的演出，没多久就感觉到肩膀被人拍了拍。


转头一看，林庆把手机屏幕递到他面前：“部长，王珞打来说附近的两家花店加起来只有九束香水百合，另外一束用玫瑰代替行不行？”郑卓圆接过她的手机来看，微信聊天框的红玫瑰照片看着倒是很不错，便说可以。


等王珞回到宣传部的休息室时，林庆已经在这里等着了。


她把那束红玫瑰整了整，单独放在了置物架的最上层。


“你这是干嘛？”王珞不解地问。


林庆又继续整着剩下九束香水百合，得意道：“靖池应该是稳赢的，等等部长上台给十强献花，轮到靖池的时候我就把这束花递给部长。”


王珞这才恍然大悟：“难怪刚才我说只有九束的时候，你让我去选红玫瑰。”


求海星和评论呀～～




　　 
　　  心动
　　 海选的流程比起正式比赛简单许多。


校播音社的人上台主持，学生会会长则进行开场致辞，场控由各部门一起配合。


至于宣传部，除了前期和文艺部共同筹备外，还负责今天的线上直播。


直播那块由宣传部副部长杨姗彤负责，不需要郑卓圆操心，所以在他坐下看比赛后就没什么人来找了。


赛程进行到一半的时候，他收到了徐靖池发来的消息，一张后台照片。


徐靖池穿着黑衬衫黑西裤。


因为是海选，所以化妆老师给每位选手化的都是基础妆，但架不住徐靖池优越的五官和身材比例，这么随便一捯饬都很吸睛。


看那家伙对着镜头露出的自信表情，郑卓圆不禁笑了，点开接下来的语音：“你哥帅吧？刚才化完妆去上厕所，一路上老是被人盯着看，怪不好意思的。”


说是不好意思，语气却是得意洋洋的。


郑卓圆笑得更欢了，回他道：“你要点脸吧，还不好意思，我看你尾巴都要翘上天了。”


“那没办法，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刚才还有男的盯着我，那眼神看得我起鸡皮疙瘩。”


“你完了，说不定唱完人家就来找你了。”


郑卓圆忍着笑，故意吓唬徐靖池。


不过刚说完话手机就响了，是宋楚宜的来电，问他能不能出来一下，自己正在门口，没有入场券进不来。


他没听徐靖池说宋楚宜今天要来的，但还是马上去接了。


见面问了才知道，宋楚宜想给徐靖池惊喜，就一直没说，哪知道他们这个活动还要凭券入场。


他把宋楚宜带到位置上坐下，宋楚宜环顾了一圈，问徐靖池在哪。


“他在后台准备，刚化完妆。”


郑卓圆点开微信，把那张徐靖池的自拍给她看。


宋楚宜的眼睛都亮了：“这张真不错，也发给我吧。”


宋楚宜跟他们是高中的同班同学，一直以来关系都很好。


虽然不止他一个人怀疑过宋楚宜是不是喜欢徐靖池，但是宋楚宜从没说过，徐靖池也总是否认，大家就都没有再想了，只当他俩是很聊得来的异性朋友。


郑卓圆把照片传给宋楚宜，正要锁屏，手机上又弹出消息。


他点开看，陈舒伦也发了一张照片过来。


比起徐靖池一身酷黑的打扮，陈舒伦骚气多了。


银色的亮面小西装，敞开领口的白色衬衫将胸肌衬得若隐若现。


化妆老师在他眼角的位置勾了点斜飞的眼线，很有走中性风的流量小生的感觉。


宋楚宜就在他右边坐着，一眼瞥到屏幕上的人，奇道：“这也是你们学校的选手？”郑卓圆“嗯”了声，看着照片下面同样有一条未读的语音，犹豫片刻后点开，用左耳来听。


“学长，这样的打扮适合我吗？”郑卓圆抿着嘴唇，他知道陈舒伦这么问是想听到自己夸他。


可他们的关系并不适合这样的称赞，于是他避重就轻地回了文字：【适合的，比赛加油。


】消息发出去后，屏幕上就显示出‘对方正在输入’。


没多久这条提示又消失了，也没有消息发过来。


他松了口气，把手机收回口袋里。


台上的表演很快进行到了45号。


期间宣传部的人来找过他处理一个突发事件，等他坐回位置上时，刚好看到51号快唱完了。


“下一个就是靖池了吧？”宋楚宜捏着手上的荧光棒问道。


郑卓圆点着头。


在司仪介绍完下一首的歌名以及演唱者后，宋楚宜立刻举起手机，打开录像功能，兴奋地看着舞台。


郑卓圆也望过去。


这是首陌生的歌名，但在旋律响起的一刹那却令他怔住了。


轻快而浪漫的前奏将他带回那个秘密被发现的晚上，眼前仿佛又出现缀满五色宝石的车窗，还有那在夜雨中让他感到了安心的背影。


徐靖池站在最后面的纯白帷幕前，在聚光灯打到他身上时，郑卓圆再次看清了那道身影。


和那晚很像，却又有些不一样。


今天的徐靖池只有左手插在裤子口袋里，右手拿着麦克风，维持着背对台下的姿势。


唱完最开始的部分后才转过身，迈着长腿到前面来。


宣传部的位置在正面第二排，除了少数实在离不开岗位的外，其他的都回来看表演了。


以林庆为首的几个女生在徐靖池亮相后就给足了面子，兴奋地挥着荧光棒，唱到高潮时还叫起了他的名字。


参加海选的学生里不乏外形和唱功兼备者。


比起那些从小就开始练习声乐的，徐靖池的歌声算不上很出挑。


但他胜在选了首适合自己的歌，又跟着老师恶补了几天，所以还是能镇得住。


演唱了一半的时候，已经有越来越多的人挥起手上的荧光棒为徐靖池打气。


而他的台风始终稳稳的，在唱到第二段高潮时，他又往前走了两步，站在舞台边缘，俯视着郑卓圆的位置。


比起周围那些激动的叫喊声，郑卓圆显得特别安静。


他一直望着徐靖池的身影，在徐靖池看过来时也没有避开对视的眼神。


“我犹豫要不要告诉你，我心里的秘密。”


“我们之间的距离好像忽远又忽近，你明明不在我身边，我却觉得很亲。”


…………“我们之间的距离每天一点点靠近，这是种别人无法理解的特殊感情。”


“这模糊的关系，是莫名的美丽。”


郑卓圆怔怔地看着台上的人，徐靖池在对他唱完这几段歌词后就转身回到台中央，又唱了最后几句便谢幕了。


直到徐靖池鞠躬的时候，他才被四周亢奋的叫声唤回了注意力。


然后发觉嘴里好干，胸口也闷闷的，明明四周吵得要命，偏偏能听到自己如擂鼓的心跳声。


他捂着静不下来的胸口，想着是不是被现场的喧闹声吵过头了？身旁的宋楚宜在这时拉他的手臂，想叫他带自己去后台，却在看清他转过来的脸时惊讶道：“卓圆，你是不是不舒服啊？脸怎么这么红？”郑卓圆摸摸自己的脸，还真是挺热的，于是点着头道：“可能是太吵了，我有点闷，出去休息下就好。”


歌词选自《我的秘密》。






　　 
　　  无法言说的秘密（三更合一）
　　 看他真有点晕的样子，宋楚宜也不好再叫他带自己去后台了，便陪他到室外去缓缓，还给他拿瓶水。


郑卓圆坐了一会儿好多了，宋楚宜就想联系徐靖池，打过去听到占线的提示音，而郑卓圆的手机在这时响了起来，屏幕上亮着‘靖池’两个字。


“你去哪了？我听林庆说你不舒服？”徐靖池的语气有点急，郑卓圆解释道：“只是被音乐声吵到了，我跟楚宜在北门外面。”


“楚宜也来了？”“是啊，她想给你个惊喜的。”


郑卓圆笑道，看到宋楚宜盯着自己，就把手机递过去。


宋楚宜接过来，还没说出恭喜的话就听到电话那头的人道：“今天风大，你已经有点感冒了，还是进来吧。”


如今已是初秋的季节。


虽说滨罗地处南方，白天还会闷热，但早晚偏凉。


郑卓圆最近都忙得没好好休息，昨天晚上就有点感冒的症状了。


“靖池，我是楚宜。”


宋楚宜笑着提醒。


电话那头安静了片刻，再开口时，徐靖池的语气就没有刚才那么随便了。


“你怎么突然来了？”“想给你惊喜啊，不过现在是你给我惊喜了。”


宋楚宜开心地道：“我把你的现场录下来了，等等传给霍老师看，她肯定也很高兴。”


“嗯，我要好好谢谢你和霍老师。


你帮我问她哪天有空，我请你们吃饭。”


“霍老师的学费你可没少交，不用那么客气啦。”


宋楚宜的笑靥如花般灿烂，末了又补充道：“不过请我的那顿你可不能省。”


徐靖池二话不说就答应了，让她把郑卓圆带进来再聊。


挂了以后，宋楚宜把手机还给郑卓圆，两人刚跨进门就听到台上的司仪在介绍55号选手。


回到刚才的位置时，徐靖池已经坐在那等他们了，台上的陈舒伦也开始表演。


比起徐靖池选的旋律轻快的情歌，陈舒伦这首颇有难度，光是rap占了大半，还要跳舞。


郑卓圆在徐靖池身旁坐下，听徐靖池笑道：“刚才你不在，你这个学弟一点状态都没有，上台之前还差点忘拿麦克风了。”


现场依旧挺吵的，所以徐靖池是贴在郑卓圆耳边说话。


谈笑间的热气拂在他耳畔，除了痒之外，还有一阵带着海水冷调的木质香气飘了过来。


郑卓圆从没闻过这么好闻的味道，以至于慢了半拍才去看台上的人。


陈舒伦的咬字清晰，表情也很到位。


他选得也是情歌，许是歌词就是单恋的缘故，他看向郑卓圆的眼神也有点复杂。


不像平时那么克制，而是将无法说出口的情绪都通过眼神传递了过来。


郑卓圆只和他对视了一眼就不得不收回视线，却又不知道可以看哪里。


身旁的徐靖池也注意到了，伸手将他揽到怀中，示威般看了看台上的人。


虽说以林庆为首的几个女生不太喜欢陈舒伦，但也有其他人喜欢的。


毕竟陈舒伦长得不错，为人健谈做事又积极。


那些被他嘴甜的叫着学姐的女生们积极挥动荧光棒给他打气，男生里也有几个帮他吹口哨，就连郑卓圆身边的宋楚宜都盯着台上看，没注意到身旁两人的小动作。


郑卓圆的手臂贴着徐靖池的胸膛，眼睛旁边就是徐靖池擦了唇膏的嘴唇，那人颈项间的香水味随着呼吸缓缓进入他身体里。


也不知怎么回事，刚才让他觉得胸闷气促的心跳频率又出现了。


他捂着胸口，不舒服地蹙起了眉。


好在陈舒伦的歌没剩几句了，等唱完后，他才推推徐靖池：“我出去透透气。”


徐靖池松开他，发现他双颊泛红，便用手背摸他的额头：“是不是发烧了？我还是带你去找校医吧。”


“不用，估计就是在这里听久了，空气又不好。”


郑卓圆拒绝道。


徐靖池想要陪他出去透气，他想到宋楚宜还在这，就让徐靖池陪着宋楚宜。


他的样子没什么大碍，徐靖池就没有坚持。


陈舒伦后面还有三位选手，接着就是总评分环节，大概半小时左右就能选出十强。


郑卓圆在外面待了一会儿就回后台的控制室，评审组已经算出每位选手的得分并进行了排名。


林庆一看到他就迫不及待地报喜：“刚刚看到分数，靖池和陈舒伦都入选了，不过靖池的排名比陈舒伦靠前了一位。”


郑卓圆听完也笑了，这样的结果是皆大欢喜的。


等跟司仪确认完献花流程后，他就去化妆间换上自己带来的黑色礼服，站在台阶处等待。


由于这轮只是海选，文艺部长又在直播间做赛事总结，送花就由他这个宣传部长负责了。


等到入选的十位选手一一上台站好后，他便听到司仪叫了自己的名字，随后就是台下响起的掌声。


林庆也换上了红色的迎宾短旗袍，丸子头将她衬托出了可爱的气质，站在郑卓圆身边一直弯着嘴笑。


郑卓圆问她笑什么，她摇头说没什么。


等上台后，林庆跟在后面，在司仪念完一位获奖者名字时，便从身后的移动花篮里拿出一束花递给郑卓圆。


徐靖池和陈舒伦的名次是靠中间的，两人并肩站在一起，司仪先念陈舒伦的，林庆拿了一束香水百合递给郑卓圆，等念到徐靖池时，林庆一转身，却把那束点缀着满天星的红玫瑰拿起来。


郑卓圆愣了一瞬，但想起这是在颁奖台上，便没有犹豫地交给了徐靖池，说了一声“恭喜。”


他没来得及看徐靖池的反应就又往前走了一步，倒是林庆沾沾自喜地朝徐靖池眨眼，又看了看脸臭的陈舒伦，然后才跟上去。


下台后，郑卓圆还没问林庆怎么回事就被柳笙笙先叫走了。


等到处理完事情回来，现场的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只剩学生会的工作人员和外联部请来的清洁人员在忙碌。


他回到宣传部休息室，刚到门口就听到里面喧闹的笑声。


打开门一看，大家都在，正围着徐靖池和陈舒伦讨论庆功的事。


见他来了，林庆蹦跶上来，拉着他的手臂问道：“部长，你家不是有个院子嘛，要不等等我们去你那烧烤庆祝吧？”跟林庆关系很好的王珞也走过来道：“是啊部长，今天是周末，我们人又多，现在订很多地方都没位置了。”


郑卓圆从没叫过大学同学到他家去，也不知道这群人是从哪里听来他家很大的。


不过碍于所有人都望着他，这次海选的筹备工作又实在辛苦，他也想好好犒劳下大家，便同意了。


林庆拉着王珞，又叫了几个女同学，大家开始商量一会儿去超市都要买什么。


刚才众人围在一起讨论庆功宴的时候陈舒伦就没说过话，这会儿聊想吃什么了，他还是很沉默地坐在沙发上。


郑卓圆看了他一眼，正犹豫着该不该说点什么，就见徐靖池过来道：“要不要打给苏姨说一声？”“要。”


他拿出手机，想想又道：“不过苏姨一个人忙不过来的，我还是先去家政中心雇一个临时帮忙的吧。”


林庆听到他的话了，便插嘴道：“不用那么麻烦，这些事我们都会做，让你家的阿姨休息就可以了。”


王珞也让郑卓圆别操心这些，交给她们搞定就可以了。


郑卓圆听完便说好，通过微信转了五千块给林庆，让他们想吃什么尽管买。


宣传部有十七个人，除了杨姗彤和两个男生去不了外，其他人都ok。


林庆兴高采烈地带着大部队去采买了，只留下徐靖池，陈舒伦和另外三个在收拾的男生。


陈舒伦一直没吭声，之前林庆统计人头的时候他却没说不去，只在林庆叫他去拎东西的时候说累了，想休息一下。


他今天确实挺辛苦的，林庆也不好再说什么。


等收拾完出门的时候，徐靖池对陈舒伦道：“你知道卓圆的家在哪，你带他们三个打车吧。


卓圆是坐我的车来的，位置不够了。”


陈舒伦已经憋一肚子火了，可看到徐靖池旁边的郑卓圆时，他又记起自己没有理由发火，只好同意了，带着那三个男生先走。


坐上车的时候，郑卓圆才道：“刚才林庆问他要不要去，我以为他一定会拒绝的。”


徐靖池发动车子，边倒车边回答：“他不是那种轻易死心的性格，这件事只能靠时间来摆平。”


望着窗外被秋风吹得簌簌飘落的枯叶，郑卓圆只想叹气。


徐靖池倒完车，看他没精打采的样子，就问他是不是累了。


他确实累，今天的海选只进行了三个多小时，需要他处理和盯着的事情却不少。


徐靖池就让他在路上睡一下，到家了再叫他起来。


郑卓圆放低座椅，本来只想眯一会儿，没想到真睡着了。


等到醒来发现车子停在马路边，驾驶座没人。


他往四周看了看，这一带是他们以前读的小学附近，已经很多年没来了，前面还有个本地最大的农贸市场。


他打给徐靖池。


那边一接起来就很吵，徐靖池扯着嗓子说了两遍让他等几分钟。


挂了后，他打开微信来看，宣传部的群里有十几条新消息，全是林庆发的超市照片，把选的东西拍出来，已经装了四辆手推车。


林庆还发语音问他烧烤工具缺不缺，要不要从超市买。


他回消息过去，说家里都有，让他们只要买吃的就行。


过了没多久徐靖池回来了，把手里提的大袋子放进后箱里，坐上来后就叫他把车门上的免洗洗手液拿过来。


他挤了一点到徐靖池手上，然后才听徐靖池吐槽道：“这里的生意真是十年如一日的好，买只鸡跟打架似的，我差点没被一个大婶推倒。”


想到那个画面，郑卓圆忍不住笑起来。


徐靖池也不生气，系好安全带就问他想不想喝点什么。


他正好口渴了，就想喝汽水。


徐靖池绕了几个弯，在一条巷子的路口停下，这次没让他在车里等，而是叫他一起去。


面前的巷子经过景观改造，和当年已经不太一样了。


不过他还是一下就认出来，巷子尽头再左拐就是学校的后门。


那时他们读的是公立小学，虽然属于区重点，但是学校不会干预学生放学后的时间，这条巷子的各色美食店就成为放学后短暂放松的小天地。


郑卓圆是学环境设计的，照理来说不会想看到那种破旧又不卫生的地方。


可看着眼前规划得古色古香的小巷，他却怀念起那时一放学就能看到满满烟火气的旧貌。


徐靖池走在他身边，见他伸出右手两指沿着墙上的石砖一路摸过去，便知道他在想什么了，道：“真是时过境迁，现在的景观规划做得好，却再也没有那时候的感觉了。”


郑卓圆回过头来：“所以你带我来这里是看它的变化？”“当然不是。”


徐靖池挑眉一笑，指着前方：“到了你就知道了。”


这条小巷也就三四百米，很快就走到尽头，郑卓圆往左边一看，迈出的脚步顿时停住了。


转角有家小店，店面的风格还维持着十年前的感觉，卖的都是些有岁月记忆的零食。


门口的冰柜虽然换了，里面的雪糕却还是他们小时候经常吃的那些牌子。


徐靖池先走过去，对店里的老板道：“来两瓶冰山。”


店里没人应声，很快却有一双手递了两瓶打开盖子的汽水出来。


徐靖池回到郑卓圆身边，把一瓶橙色的汽水递给他：“看看是不是和当年一样的味道？”郑卓圆接过来，明明一口都没喝，却满足地笑弯了眼睛：“瓶子都一模一样，味道也不会变的。”


徐靖池一口气喝了半瓶，看他像品红酒似的慢慢喝了两口，就问他想不想吃炸香肠？以前这家店的炸香肠配冰山汽水是人气最高的组合，他俩也很热衷，一两天就要吃一次。


这回郑卓圆跟着徐靖池走进店里，发现老板已经不是从前那位爷爷了，换成一个三十多岁的中年人。


徐靖池点了两根香肠，看老板炸香肠的机器都是无油烟的，郑卓圆又在心里感叹时光，然后转头打量起贴了一整面墙的各色贴纸。


和他们读书时卖的品类不同，现在都是动漫人物和流量明星了。


郑卓圆瞄了几眼就转到旁边的货架，看起那些比以前精致不少的文具。


他现在都是网购文具，买的也是一些最基本的款式，没想到现在的小学生文具是一款赛一款的好看。


徐靖池也在他旁边看着，见他拿起又放下，就问他要不要买点回去。


他说这些都是女孩子用的，正想说买了也用不上，就瞥到下层货架的角落里摆着几本旧本子。


他蹲下去看，这几本笔记本显然是长时间无人问津，就算老板打扫了表面卫生，封皮也隐隐有些微黄。


这是他以前读书时最经常用的笔记本了，现在在超市也能看到同款。


不过眼前的这几本是出自这家店的，又带着岁月的陈旧感，他就忽然想买回去了。


他把这几本叠在一起，问老板多少钱？老板没想到这几本压舱底的还有人要，就说十块。


郑卓圆转了钱后，听到一旁的徐靖池小声问：“是不是觉得收获满满？”他又一次笑到眼睛都弯了，开心地拍着徐靖池的肩膀：“等等烤肉的时候赏你个大鸡腿。”


徐靖池被他的笑容感染，却还是不忘吐槽他：“得了吧，就你那只会煮泡面的厨艺，哪次烧烤不是我来伺候你？还鸡腿？我连快鸡皮都没尝过。”


他心情大好，就说等等一定烤个鸡腿。


徐靖池耸耸肩膀，这时炸香肠好了，他们一人一串，在门外吃完了才走。


有了这么一段插曲，郑卓圆整个人都轻松了。


回到家时看到林庆他们刚好也到了，正往院子里搬食物。


院子一角有洗漱池，苏姨带着几个女生过去，先把一些需要立即处理的生鲜洗出来，其余人则开始铺设烧烤架，做各种准备。


徐靖池停好了车，刚回到院子就听见手机响了，是宋楚宜发来的微信，约他明天吃饭。


刚才他们讨论庆功宴的时候宋楚宜就走了，她跟其他人都不熟，也没有理由参加。


徐靖池回了个“好”字，一抬头看到郑卓圆带着几个男女进家门去了。


他跟过去看看有什么可以帮忙的，走到门口差点跟陈舒伦撞上了。


陈舒伦冷冷地瞥他一眼，不吭声地先进去了。


今天陈舒伦屡屡碰壁，徐靖池也不想再打击他，进门后发现那几个人都在一楼的洗手间门口说话。


一楼的洗手间是给客人用的，就算够大一次也只能进去一个。


林庆他们有五人要上，男女混着用又很不方便，林庆就问郑卓圆还有没有洗手间。


二楼的洗手间都在每个卧室里，郑卓圆犹豫了下，徐靖池看到了，便主动道：“你们去我房间上吧。”


他说完就往楼梯那边走去，林庆便转头跟三个男生说他们用一楼，自己和那位女生跟着徐靖池上去了。


走楼梯的时候徐靖池手机响了，由于是陌生号码，他便接起来，同时对林庆道：“左手边那间就是。”


林庆比了个ok的手势，到了二楼走廊的时候，想都不想就打开了右边那间。


跟在林庆后面的女生迟疑了下，提醒她道：“这间是右边吧？”林庆是有点左右不分的毛病，平时不太严重，所以知道的人不多。


听完提醒后她便退出来，去开对面的。


这两天苏姨陆续把徐靖池的东西都搬到郑卓圆房间去了，早上他们出去的时候苏姨又做了那间房的大扫除，所以徐靖池的房间是空荡荡的，床上连床单都没有。


“是这间吗？这怎么可能是徐靖池的卧室？”林庆疑道。


那女生也变得不确定了，但因为急着上厕所，就道：“那还是回到刚才那间去吧，可能是徐学长说错了。”


林庆点点头，两人又回到对面的房间里。


在女生先去上的时候，林庆环顾了一下这间房的布置。


看陈设应该是郑卓圆的喜好，但又有些不太协调的地方。


比如床边放着两双拖鞋，洗手间的洗漱台上也放着两把电动牙刷。


林庆一直在磕徐靖池和郑卓圆的瓜，这会儿看到这些明摆着不是一个人住的证据，顿时兴奋起来了。


不过她打量归打量，并没有碰房间里的东西。


郑卓圆从厨房拿了袋子出来，听到徐靖池在楼梯上讲电话，就问林庆她们呢？徐靖池用手指比了比楼上，也不知道郑卓圆想到什么，脸色一变就立刻上楼来了。


徐靖池没反应过来他怎么了，就跟上来看，结果发现只有郑卓圆的房门开着。


郑卓圆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进去一看，林庆正站在衣帽间旁边的镜子前整理刘海。


徐靖池也看到了这一幕，便挂掉电话问道：“你们怎么进这间了？我不是说左边吗？”林庆解释道：“那间房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我们以为你说错了。”


尽管房内的东西都没有移动过的痕迹，郑卓圆却不敢放松。


毕竟那东西就在里面，即便藏得再好他也是心虚的。


徐靖池在旁边看到了他紧张的模样，便反应过来了。


只是还没开口就见林庆走过来，好奇道：“部长，这是你的房间吧？”郑卓圆硬着头皮“嗯”了声，林庆指着床边道：“那怎么有两双拖鞋？洗手间还有两把电动牙刷啊？”郑卓圆想解释，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徐靖池搬过来跟他睡一个月的事。


倒是徐靖池又一次解围了：“这是他的习惯。”


这解释的有点牵强，好在这时洗手间的门打开了，那个女生出来后看到他们愣了一下，点了点头就出去了。


徐靖池把林庆带到对面房间去用洗手间，回来的时候发现郑卓圆站在衣帽间里发呆。


他把门锁上，走到郑卓圆身边：“别紧张，时间这么短，她不可能发现的。”


郑卓圆低着头没有回答，他这么不安的样子让徐靖池有些自责，于是又轻抚着他的后背道：“这次是我不好，粗心了，你别生气。”


郑卓圆摇摇头，他知道这是意外，所以不会怪徐靖池的。


等心情平静后，徐靖池就陪他一起下楼。


院子里已经热闹开了。


一些可以直接吃的熟食摆盘装好，烧烤架旁的桌子上放着清理干净的海鲜，占大头的腌肉类则有部分都开始烤了。


草坪上铺着几块色泽明艳的野餐垫，中间堆着各色零食。


宣传部的同学们三三两两挨在一起，或坐着闲聊，或站着忙碌。


夕阳的余晖倾洒下来，将每张脸上的灿烂与喜悦点缀得栩栩动人。


看到这一幕，郑卓圆的神情都柔和了不少。


徐靖池想让他更开心点，就道：“别忘了我的大鸡腿啊，不烤的话今晚不让你睡觉。”


郑卓圆转过脸来，看着徐靖池故作认真的样子，不禁想逗逗这人了：“反正我今晚也要熬夜写报告，那就不烤了吧。”


他说完就得意地扬起嘴角，淡金的光芒点亮了那双眼瞳，徐靖池的轮廓清晰出现在其间。


尽管只有一刹那他就转回去了，却让徐靖池看清了那一刻的生动与美好。


“部长。”


有人忽然叫了他一声，然后他就被人拉下楼梯，走到野餐垫那边说话。


徐靖池望着他的背影，脑海中有什么念头还来不及成形就被打断了，因为林庆也过来叫他了。


他们这个年纪的快乐是很容易的，聚在一起吃喝玩乐就能遣散大部分的烦恼，如果再有点酒喝，那真是无忧无虑了。


林庆他们在超市买了啤酒，刚才又发现客厅的酒柜里放着不少平时难得一见的洋酒，于是个个都兴奋了起来，拉着郑卓圆说要试试。


酒柜里的洋酒是郑卓圆爸爸的，由于移民时不好带就留在这了。


平时郑卓圆也不大喝，便同意他们拿，不过要求他们兑饮料，否则度数太高了容易醉。


洋酒兑饮料挺浪费，可对于喝不惯洋酒的人来说口感会好很多，很快就没有人再去碰那几箱啤酒了，除了陈舒伦。


他今天一直很沉默，在上台之前发过那条微信后，就再也没有跟郑卓圆说过话。


在所有人都顾着吃喝与闲聊时，他独自坐在院子一角的阴影里，脚边已经空了六个啤酒瓶。


郑卓圆没见他吃过东西，想过去劝劝。


刚迈开两步就被徐靖池叫住了，然后是一个装着蜂蜜鸡翅的盘子塞到了自己手里。


徐靖池擦着手道：“你吃你的。


有些事要他自己去体悟才能成长，你现在过去只会让他又感觉到希望。”


郑卓圆解释道：“我只是想劝他吃点东西，他这样喝很容易醉的。”


“我知道。”


徐靖池瞥着那道颓丧的身影：“刚才已经不止一个人劝过他了，没用。”


徐靖池把揉成一团的湿纸巾投进不远处的大垃圾桶里， 道：“我过去跟他说。”


郑卓圆站在原地，本来担心他俩会不会吵起来。


结果也不知徐靖池说了什么，陈舒伦往自己这边看过来，然后就不太情愿地往野餐垫那边走去。


尽管表情还是臭臭的，却乖乖坐下拿东西吃了。


徐靖池脚步轻快地回到他身边，听他惊讶地问自己说了什么。


“秘密。”


徐靖池卖了个关子，然后看他还端着盘子不动，就提醒他：“你再不吃我就端给苏姨了，还有我的大鸡腿，你是不是真想赖掉了？”郑卓圆无奈地看着这人。


有时候觉得徐靖池做事很靠谱，有时候又较真得幼稚。


于是用叉子叉起一块放进嘴里，把鸡翅当做徐靖池的肉来咬：“烤，等等烤两个给你。”


徐靖池这才满意地笑了，可他还是笑得太早了。


虽说郑卓圆吃完了就真的去烤，可郑卓圆不会做这些，即便有林庆在旁边指导，烤出来的成品也是卖相不佳。


不过郑卓圆还是很满意的，他把鸡腿放在白色瓷盘里，端去给徐靖池。


徐靖池正跟几个女生喝得欢，郑卓圆过来的时候，看到坐在他身边的谭荧拿着一根虾串不知在跟他说着什么。


徐靖池摇摇头，听到自己在叫他便转过来。


“这就是你烤给我的大鸡腿？”瞧着盘子里干巴巴，个头缩水又明显焦了不少的鸡腿，徐靖池下一句就想问他这能吃？话还没出口就听到旁边的谭荧笑了起来，吐槽道：“部长你怎么把烤成这样的鸡腿端过来了，看着好难吃啊，会不会还没熟？”聚餐进行到一半，大家多少都有些喝嗨了，说话也更随便了。


谭荧一笑，其他几个也跟着笑起来。


好在郑卓圆没被打击到，他对自己初次做出来的成品还挺有信心的。


“我是第一次做，卖相不好看，可味道好啊。”


他递给徐靖池：“吃吧。”


他刚才也喝了几杯酒，比起前面在夕阳下嫩白的脸蛋，这会儿双颊红红的，目光期待地看着徐靖池。


徐靖池本来就偏袒他，被他这么一看，立刻转头对谭荧道：“就是，吃都没吃怎么就说难吃了，又不是叫你们吃。”


他也没接郑卓圆递来的叉子，直接捏起鸡腿尾部的骨头放进嘴里，正准备夸两句，就被一股咸到发苦的味道整麻了舌头，差点吐了出来。


郑卓圆还在一旁等他说好吃，谭荧她们也好奇地看他反应。


徐靖池忍着这辈子都没吃过的咸度硬是把鸡腿上的肉囫囵吞下去，然后对郑卓圆竖起大拇指：“好吃。”


郑卓圆当即笑了，谭荧却不信这么难看的东西会好吃，靠过来说也要尝尝，徐靖池立刻把另一个鸡腿也塞进嘴里。


见他吃得这么急，谭荧嘀咕了两句倒没话说了。


郑卓圆也没想到自己烤的鸡腿有这么好吃，不过看他吃得都有点呛到了，就给他递了杯酒喝。


徐靖池维持着不崩的笑容，在郑卓圆问他还想不想吃的时候很想说不，但是碍于谭荧她们都在场，只能笑眯眯地说随便，然后看着郑卓圆兴冲冲地过去又开始烤其他东西。


这回徐靖池扛不住了，怕他再折腾出更要命的味道，就找借口去上厕所，实际上把他拖到厨房去吐苦水。


他那跃跃欲试的冲动一下就被浇灭了，看着徐靖池大口喝水的样子又觉得内疚，便道：“难吃你干嘛还要都吃下去啊，直接吐掉不就好了。”


“那怎么行，刚才那么多人都在看，我可不能不给你面子。”


徐靖池解释道。


郑卓圆又给他倒了杯水，嘀咕道：“我还以为真的很好吃，算了，以后我还是继续煮泡面吧。”


“别啊，多试两次就好了。


谁也不是一开始就会做饭的。”


“不做了，反正也没人吃。”


郑卓圆撇撇嘴，看他这么失望的样子，徐靖池想说我吃啊，苏姨却在这时候进来了，还问他俩怎么在这里待着。


这么一打岔的功夫，又有两个女生进来拿水。


他俩只好先出去，到了外面听到林庆她们正在讨论今天的比赛，聊着聊着话题就到徐靖池身上了，问他这么厉害是不是以前就学过？徐靖池把这段时间恶补声乐的事说了，得知郑卓圆家还有一间很大的影音室，大家就说想唱k。


夜幕已经落下了，院子里也吹起秋风，继续待在外面确实有点凉。


郑卓圆便带着他们去负一楼的影音室，开好设备以后众人就争着麦克风唱起来了。


郑卓圆打量了一圈，没看到陈舒伦，便回到院子去找。


却听一个男生说陈舒伦临时有事，已经先走了。


郑卓圆拿出手机来看，陈舒伦并没有发过消息跟他说。


其实只要想想今天发生的事，他就能理解陈舒伦为什么一声不吭地走了。


看着狂欢过后空无一人，四处都散落着狼藉的院子，他忽然没有了再去跟他们笑闹的心情了。


于是走到桌边，打开那瓶还剩一半的路易十三喝了起来。


辛辣的酒液灌进喉咙里，很快就把夜风带起的凉意驱散了。


郑卓圆靠在桌沿，看着院墙上柔和的灯光，又抬头去看天边的月亮。


今晚的月亮挺圆的，几点不太明亮的星子点缀在周围，让他记起了不就之前曾有个人和他一起站在这里看过星星。


那是刚认识没多久的陈舒伦。


其实陈舒伦身上有不少优点。


而他之所以能跟陈舒伦聊得那么愉快，也是因为他们除了同样爱好环境设计外，在看书等其他方面也都有相似的兴趣。


有兴趣就有话题，所以他很开心能认识这么一个志同道合的朋友。


只是没料到最后会变成了这样。


一想起现在面对陈舒伦都不知道可以说什么，他就觉得很难受，忍不住地给自己倒酒。


直到徐靖池出来找他时，才发现他背对着自己斜坐在野餐垫上，右手臂则压着装冰块的箱子。


“卓圆，你怎么坐在这里？”徐靖池边走边叫他，见他没反应就绕到前面一看，原来他枕着手臂睡着了，呼吸间还弥漫着浓浓的酒气。


刚才徐靖池被谭荧她们拉着又唱又喝的，也不知道他出来了多久。


不过摸到他脸都是凉的，怕他感冒会加重，就直接把他抱回房间去。


郑卓圆醉得全身都是软的。


徐靖池将他放到床上，脱鞋盖被子，又用热毛巾把他的脸和手都敷暖了才关灯离开。


下楼的时候，徐靖池看了下时间，已经九点半了，便回到影音室去跟大家说差不多了。


得知郑卓圆醉到睡着，大家也自觉地散了。


苏姨早在帮他们准备完烧烤后就先回去了，所以等把人都送走后，家里顿时安静了下来。


徐靖池也喝了不少，又跟他们闹了一晚上，这会儿困劲也上来了，便回到房间里，躺到郑卓圆身边去睡。


他入睡得很快，喝了酒也比平时睡得更不老实，翻身的时候居然把自己翻到地上去了。


不过因为地毯够厚而没有醒来，就这么睡到了半夜，最后被一阵呻吟声给吵醒的。


他揉着隐隐作痛的额角，撑住地面坐起，等脑子缓过来了才顺着声音来源处看去，接着就懵了。


郑卓圆是在几分钟前醒来的。


路易十三度数不低，他又有一年多都不怎么碰酒了，就算没喝几杯也扛不住那股汹涌的后劲，睡着后就开始做梦了。


梦的画面很模糊，他只知道自己大汗淋漓地躺在床上，被一双看不见的手翻来覆去地折腾。


他不知道那双手是谁的，那双手却很清楚他想要的是什么，还对着他耳朵喘气，叫他的小名。


“圆圆……”（余下未完的3000字移步微博看，操作步骤在24章中间有。


省略部分包含了他俩在13岁那年一个无法对外人说的秘密哦。


看完求海星评论呀~）


　　27 昨天的那首歌我听懂了字数：2387（本章开头的2000多字移步微博看，操作步骤在24章中间。


）郑卓圆的眼皮阖上了，虽然胸膛还在明显起伏着，人却像睡着了一样。


徐靖池叫了两声，又轻轻拍他的脸，他浑浑噩噩地应着，眼皮掀开一半又闭上了。


看他跟只喂饱了就犯困的小猫似的，徐靖池不禁笑了，问他道：“还会难受吗？”郑卓圆“嗯”了声，长长的尾音过后，又含糊地补了一句“好……爽……”他这个样子真的跟当年好像。


不过当年没有喝多了，所以结束后会害羞，会不知所措，还会躲着徐靖池。


也不知道这家伙明天醒来会不会又躲着自己了。


徐靖池给他做着清理，转头时看到手边的纸巾，又想起还没来得及告诉他的好消息。


看来罗医生分析的没错，郑卓圆的身体已经差不多康复了，接下来只要克服心病就能完全好起来的。


徐靖池给他盖好被子，又将他扔在地上的纸尿裤卷成团丢到垃圾桶里，这才走进浴室。


脱衣服的时候，徐靖池看到了自己的异样。


却只当是刚才的正常反应，解决完了就洗澡。


等回到床边发现郑卓圆翻了个身，撅着屁股侧躺在床中间了。


为了让他睡得舒服点，刚才徐靖池把他的厚运动裤脱了，这会儿他身上就一件短袖，被子也被蹬到脚边，露出两条白花花的大腿。


那时的他因为五官很好看，皮肤又白净，所以经常被男孩子欺负。


他们都说他像个女孩，不该跟他们一起玩，还总叫他郑圆圆。


他不是那种被欺负了就会哭的性子，相反每次都卷起袖子打回去。


可他又打不过那些人，最后总要徐靖池来解围。


徐靖池罩他的次数多了，那些人就不敢再乱来，但背后还会喊他郑圆圆，笑他应该跟女孩子一样上厕所。


他经常被气到一个人跑去坐秋千，对谁都不爱搭理。


后来徐靖池知道了，居然私底下也开始叫他郑圆圆。


他没想到连徐靖池都这么过分，当即就被气哭了。


徐靖池在一旁等他嚎够了才蹲下来，把手心递给他：“打吧，但是打到不生气了就得停下啊。”


他气呼呼地瞪着这个混蛋，小脑袋还没想好该怎么骂过去，就看到徐靖池歪着头对他眨眼睛：“其实郑圆圆挺好听的啊，你小名就叫圆圆，他们这么叫也没错。”


“你还说！”他用力拍了下面前的手心，一激动就打歪了，手指尖打了上去，痛得他倒吸凉气，眼泪珠子又滚了下来。


徐靖池被他打到肉最厚的地方，一点也不觉得痛，见状就赶紧拉过他的手，用力吹着红起来的指尖，还要嘀咕道：“你看吧，每次生气就打不准。”


“那你还要给我打！你就是故意的吧！”面前的小脸凶巴巴的却挂着鼻涕泪水，也没有把手抽回去。


徐靖池太清楚怎么顺他的毛了，就装委屈道：“我要不伸过来你还要气很久的。


好了啦，别气了，郑圆圆真的很好听，我也喜欢的。”


后来徐靖池经常在开玩笑的时候这么叫他，次数多了他也习惯了。


反正嘴巴长在这家伙脸上，自己总不能每次都打过去。


而且也不知道是不是听多的缘故，慢慢的他也觉得挺好听了。


再到后来，除了徐靖池外，再没有人会这么叫他了。


圆圆，郑圆圆。


睡梦中的郑卓圆“嗯”了声，砸吧砸吧嘴，一翻身就挤进了身边人的怀中。


徐靖池侧对他躺着，迷糊间感觉到有什么软软又暖暖的靠过来了，便顺手抱住，就这么睡到了天亮。


今天是周日，郑卓圆到了中午才醒来。


看着墙上指向十二点的时钟，他揉揉眼睛，坐起来后才看到了凌乱的床。


昨晚他把床单扯得乱七八糟，徐靖池只是随便整整就睡了。


此刻看着这一幕，昨晚的记忆缓缓回到了脑海中。


他掀开被子一看，立刻又捂紧了，竭力回忆起后来的事。


可记忆到了最巅峰的那一刻就断了，再后来他真的想不起来。


他急得脖子都红了，倒不是因为他又让徐靖池做了那种事，而是他不记得最后自己有没有失禁了。


想到那个可怕的可能，他就心慌意乱得不行，立刻起来换衣服，匆匆跑下楼去。


苏姨在厨房炸肉丸，看他头发还翘着就跑进来了，以为他是饿的，没想到他开口就问徐靖池呢？“他上午出去了，说是约了人，中午不回来吃。”


苏姨说完就想拿根卤好的鸡腿让他垫垫肚子，结果看到他一阵风似的又跑上楼去了。


回到房里后，郑卓圆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找到徐靖池的号码拨出去，那边响了两声后他又反应过来了，立刻按了挂机键。


如果徐靖池接了他要怎么问？难道问我昨晚有没有弄你身上？那简直是公开处刑了！郑卓圆蹲在床边，懊恼地抓着刘海。


他现在都悔死了，怎么能在醉的时候让徐靖池帮他做那种事啊！如果，如果最后他真的……真的后面的事还没细想，手机就先响起来了。


看着屏幕上的“靖池”两个字，他犹豫片刻后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醒了？”徐靖池问道，随之而来的还有旋律很好听的音乐声。


他不知道徐靖池是在开车还是在哪里，现在也不是管这个时候。


他没回答，徐靖池就以为是信号不好，跟宋楚宜说自己走开一下便站起来，到餐厅的中庭去。


“现在听得到吗？”徐靖池又问了一遍。


郑卓圆闷闷应道：“你跟楚宜在一起？”“对，昨天答应了要请吃饭谢谢她帮忙的。”


徐靖池解释着。


说完听那边又没声音了，便问他找自己什么事。


郑卓圆沉默了一会儿，嘴唇张了几次，最后徐靖池只听懂了“昨晚”这两个字。


他这么欲言又止，徐靖池便知道他想问什么了，主动回答道：“别担心，昨晚没事。”


“没事？”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接着便想到徐靖池是不是没明白他的意思。


然后就听徐靖池继续道：“下午我陪你去罗医生那复诊，你的情况比他预测的还要好。”


郑卓圆又哑声了，虽然徐靖池没有明确的提到他最在意的那件事，可这样的说法也足够让他听懂了。


他一屁股坐在了床上，左手握拳敲了敲额头，堵在嗓子眼的心也终于落回了原处。


听着电话那头隐隐传来的叹气声，徐靖池笑了笑，让他别想了，自己两点就回去接他。


郑卓圆没有应声。


徐靖池明白他现在心里比较乱，也不多说，挂掉电话就回到桌边坐下。


刚才侍应生把主食端了上来，徐靖池拿起刀叉专心切肉，就没注意到宋楚宜喝完杯子里的红酒，抿了抿嘴唇后，忽然开口道：“昨天的那首歌，我听懂了。”





　　你脸怎么这么红？
　　 昨天宋楚宜想了一晚上，反复琢磨着徐靖池对她唱歌的细节。


她不是那种不冷静的性格，即便当时心里非常惊喜了，面上还是没表现出来。


主要还有另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她了解徐靖池。


这人一向心直口快，不浪漫还有点缺根筋。


这么久了都收不到自己抛出去的暗示，所以她觉得徐靖池做出这种凭歌表白的事不太合理。


但她又不想放过这个难得的机会。


万一徐靖池就是想给她个惊喜呢？如果她没反应的话，不就是告诉徐靖池她没那个意思？她纠结了一晚上，想想还是要问清楚。


不过为了避免尴尬，开口的时候照旧用了模棱两可的方式。


然后她就见到徐靖池抬起头，神情有些错愕地看着自己：“什么？”宋楚宜的心咯噔了下，刚扬起的笑意立刻被固定在了微笑范围。


她故作平静地看着徐靖池，试探道：“昨天你唱的那首歌啊，有几句唱得特别深情，我在台下听了都好喜欢。”


“是霍老师教得好，不然我也不可能轻易拿到名次。”


徐靖池笑了笑，叉起一块牛排送进嘴里，咽下后满足地道：“这家店的牛排真不错，你介绍的店就是靠谱，下次我把卓圆也拉来尝尝看。”


宋楚宜打量着徐靖池的神色，见他是真的一点不自然的反应都没有，就知道自己又炸胡了一次，只好起身说去洗手间。


走了几步后，宋楚宜不甘心地回头看去，发现徐靖池专注着吃东西，心情变得更低落了，进了洗手间就打给好友季朵。


听到她失望的直叹气，季朵安慰她别那么快放弃。


虽然徐靖池不是对她唱的，但也是一个表白的好机会。


季朵还提醒她，徐靖池身边不缺主动的异性，不过对谁都没有对她这么好，这说明他们之间其实只差一个人再往前一步。


季朵的话点醒了宋楚宜，但宋楚宜还是有点犹豫，她太害怕失败以后连朋友都没得做了。


她在洗手间里待了近半小时才整理好心情，决定出去就摊牌。


结果走到桌边还没坐下，就听见徐靖池对她道：“我到时间了，今天先这样吧，改天我再请你吃甜品。”


她顿时急了，道：“这么快就走？才刚吃了一半啊。”


徐靖池面露难色：“我不知道你会在洗手间待这么久，要不下次我再请你好好吃一顿吧。”


她还是不想让徐靖池走，便追问道：“是很急的事么？”“卓圆的家里人今天要回来，所以我得早点回去。”


徐靖池解释道。


宋楚宜了解他们两家的关系，这下也不好再拦着了，只得道：“那好吧，过两天再约。”


徐靖池跟她道了歉，结完账就走了。


宋楚宜坐回自己的位置上，等那道身影从大门离开后才拿出手机找季朵诉苦。


徐靖池并不知道自己又打断了宋楚宜的表白计划，他从直达梯出来后就匆匆回到车里，戴上蓝牙耳机才发动车子。


路上他给郑卓圆打了个电话，那边响到断线都没人接，他又打回郑家，苏姨告诉他郑卓圆刚走。


“有没有说去哪？”“没有，不过我看他今天心情不太好的样子，中午连最喜欢吃的炸肉丸子都没动过。”


挂断后，徐靖池看看时间。


郑闻和郑卓廷的飞机是晚上八点到的，现在才一点多，郑卓圆不可能这么早就去机场。


难道他自己去复诊了？徐靖池找出罗医生的电话，那边估计在接诊，两次都没人接。


他又打给郑卓圆，依旧是响到断线。


他没辙了，只好在前面路口掉头，直接开去信合诊疗中心。


徐靖池猜得没错，郑卓圆确实去复诊了。


他不希望徐靖池把昨晚的事告诉罗医生，也没有做好准备该怎么面对徐靖池。


思来想去后，就自己去了。


他到的时候罗医生刚接待完上一位病人，见他独自来的，罗医生还好奇徐靖池怎么没陪着。


他说徐靖池临时有事来不了了，罗医生觉得遗憾，倒也没有多说什么，关上门便开始问他这一周来的情况。


那个练习他只做了一次就没继续了，但他不想让罗医生知道后去跟徐靖池沟通，就撒谎说自己有在坚持，只是没什么效果。


罗医生也没指望一周的练习就能有进展，又问了他几个问题后就照例拿出医用手套，让他去隔壁的诊疗室躺着。


这是他每次来都会做的例行检查，以往他都能以平常心对待，但不知是不是发生了昨晚的意外，以至于他现在对罗医生的触碰都变得敏感了起来，怎么都没办法放松身体。


罗医生看出了异样，问他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他说没什么，话音刚落就听到外面房门被敲响了，护士的声音传了进来：“罗医生，郑先生的朋友徐先生来了。”


郑卓圆立刻拽紧了褪到小腹之下的裤子，他这个举动落入了罗医生眼中，罗医生便对他道：“别紧张，检查之前都会锁门。”


这个常识他是知道的，视线却还是不由自主地盯着淡蓝色的门帘。


“要是你不想让他进来，我就请他在外面稍等？”罗医生问道。


郑卓圆点着头，看罗医生掀开门帘出去，然后就是开门声和说话声。


他能听清外面的对话，在罗医生解释了正在做检查后，徐靖池便说在外面等着，然后门就关上了。


直到罗医生进来了，他那颗悬着的心才归位，紧绷的神经也放松下来。


接下来的检查比刚才顺利些，等他穿好裤子后，罗医生才道：“这周的情况很稳定，那套复健练习还是要继续做。


每天两到三次，每次停顿十秒就可以了，切记不能停太长时间。”


回到办公室后，罗医生坐在电脑前给他开这周的药，然后把他送出去。


徐靖池就坐在诊室对面的椅子上，看到门开了就站起来。


发现郑卓圆避开了自己的视线后，他也没说什么，只跟罗医生打招呼，问复诊的情况。


罗医生笑着说挺稳定的，徐靖池还想细问，郑卓圆就先一步打断道：“走吧，别耽误后面的病人。”


徐靖池看了他一眼，见他还是不肯跟自己对视，心里就有数了，和罗医生说‘微信联系’便走了。


取完药后，郑卓圆头也不回地走出大门。


徐靖池跟在后面，走到对面的停车场时他终于停下了，转过来对着自己。


“商量件事。”


虽然是面对面了，但是郑卓圆依旧没看着自己。


徐靖池应道：“你说。”


郑卓圆捏着装药的纸袋子，片刻后才低声道：“昨晚的事……能不能别跟罗医生说？”徐靖池没有马上回答。


今早降温了，风很大。


路上的行人都添了衣服，郑卓圆却依旧穿着黑色的长袖t恤，连件外套都没加。


看着他被风吹出的单薄身影，徐靖池答非所问地道：“你开车出来的吧？”郑卓圆迟疑地点头，徐靖池便往前走：“先上车再说。”


说是上车，徐靖池却往自己的车走去。


郑卓圆只好跟上。


坐进车里后，徐靖池把暖气打开，等热风出来后才道：“就算说，我也不会跟他说得那么详细。”


还没放松下来的神经又绷紧了，郑卓圆终于去看徐靖池：“就不能不说吗？”“你觉得我会怎么跟他说？”徐靖池反问道：“你以为我真会告诉他那种事？”双唇松开了一道缝，很快又紧紧闭上了，郑卓圆转过头去，准备下车的时候又听到徐靖池的声音。


“我知道你在介意什么。”


“这只是很正常的生理需要，就像13岁那次一样。


我又不是外人，你真的不用这么尴尬。”


郑卓圆的手指紧紧捏着车门扶手，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心又开始一抽抽的乱跳。


徐靖池说得没错，以他们的关系来说，确实没必要再因为这件事而介怀。


可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总觉得没办法坦然面对徐靖池。


他沉默了片刻，打开车门时对徐靖池道：“你让我缓缓就好。”


“卓圆。”


徐靖池叫住他。


郑卓圆一只脚踩在了地上，闻言并没有回头，只是保持着这个姿势等徐靖池说下去。


“晚上我陪你去接机。”


回到自己车里后，郑卓圆仰靠在头枕上，让脑子进入放空的状态。


虽然今天睡到了中午，但他现在又觉得累了。


不知道从哪里跑出来的疲倦感像绵绵水草缠上了他，很快就连眼皮都睁不开了，只想在这舒服的阳光下睡一觉。


徐靖池的车位和他隔着一排，本来看他回到车上后就打算离开的。


然而等了好一会儿也没见他有动静，于是伸长脖子一看，他靠在驾驶座上睡着了。


徐靖池熄了火，走到他车旁边敲了敲。


郑卓圆抬起沉重的眼皮，看到逆光下的人后怔了怔，然后按下车窗。


“你去旁边坐着，我来开车吧。”


徐靖池把手伸进来解锁车门，也不给郑卓圆拒绝的机会就把人扶到副驾驶座去。


郑卓圆是真的困到脑子都黏糊的程度了。


徐靖池帮他把椅子放下去，又系好安全带。


等开出这条路后，他已经睡熟了。


车子在红绿灯路口处缓缓停下，拉上手刹后，徐靖池转头看去，秋日的暖阳透过车窗照在他清秀的脸庞上，尽管和昨晚入睡的模样有些许区别，神态却是一样的恬静。


徐靖池拨了拨他有些乱的刘海，又将暖气的温度调高些，这才继续看着前方。


路上徐靖池开得很稳，郑卓圆也睡得很沉，到家了都没有醒的迹象。


徐靖池不想打扰他的好眠，就轻手轻脚地把他抱回房去。


给他盖好被子后，徐靖池也觉得困了，想着昨晚睡太少了，今晚还要去接机，便也躺下睡一会儿。


结果这一觉就睡到了六点，还是郑卓圆先醒的。


房间里光线昏暗，看着近在咫尺的温热胸膛，郑卓圆有片刻的恍惚。


他睡太久了，脑子一下子转不过来，动了动才发现自己枕着一条手臂，腰也被抱着。


抱他的人在他的动静下也醒过来了，放开他后就伸了个懒腰，坐起来去看时间。


他还躺在床上，那道模糊的人影让他记起了昨晚的氛围，脸居然不受控制地热了起来。


可还不等他回过神，徐靖池就先打开床头灯，转过来看他。


“睡饱了吗？时间差不多，我们该去接机了。”


他呼吸一岔，正要掀被子起床就看到徐靖池把手也伸过来了，温热的掌心贴在他额头上，道：“你脸怎么这么红？是不是感冒严重了？”


　　 
　　  傻不傻？
　　 郑卓圆推开徐靖池的手，刚想说‘我没事’就被口水呛了一下，忙捂着嘴咳了起来。


“还说没事，白天也不懂多穿点。”


徐靖池扶着他坐起，到茶几那给他倒热水喝，又找出电子体温计测了测，看温度正常就放心了，等他穿上外套便一起下楼。


苏姨正在厨房里做最后一道菜。


见他俩起来了，就把菜陆续端上桌。


徐靖池拿出手机看航班的实时信息，郑卓圆的注意力则被电视上的娱乐新闻报到吸引了。


是一则娱乐公司太子爷的订婚消息。


苏姨也有关注这个，看到了就嘀咕道：“这人可真不要脸，离婚才一年就又要订婚了。”


苏姨鲜少会发表对娱乐新闻的看法，郑卓圆拿起筷子的动作一顿，好奇道：“苏姨，这是你认识的人？”“是我一个朋友的亲戚认识。”


苏姨边摆碗筷边道：“这位太子爷可是出了名的花花公子，去年离婚的对象还被他家暴得很惨呢。


现在消息才过去没多久就又有人敢嫁给他了。”


苏姨是个比较传统的女人，说起这种事就容易来气，她又指着电视屏幕道：“你看左下角那张照片，这个陆泓溪就是之前被家暴的那个，当时都闹到住院去了。”


郑卓圆转头看去，徐靖池也把脸抬起来。


照片中的男人身形高挑，穿一件白毛衣，长发在脑后扎成松松的马尾。


他戴着大墨镜和口罩，即便看不清五官，郑卓圆也能感觉出他身上的忧郁气质。


不过这张照片只放了几秒就消失了，随后就是满屏的现任照片。


主播继续报道下一则新闻，苏姨也没再多说什么，让他俩赶紧吃饭，别耽误了接机。


七点出门的时候天气还是好的，到了半路就开始下雨了。


他俩在路上被堵了半个多小时，到接机大厅时，那趟航班都落地好一会儿了。


郑卓圆拿出手机来联系，郑闻说自己在一家咖啡厅坐着，他俩便一路找过去。


等终于见到的时候，郑卓圆眼眶一热，扑过去就搂紧了他爸。


郑闻是做生意的，平时很少有机会能陪伴家人，但这并不影响他和孩子的关系。


特别是郑卓圆，即便聚少离多，父子之间却没什么隔阂。


郑闻轻抚着儿子的头发，眼中的慈爱之情让一旁的徐靖池看着都觉得暖心。


郑卓圆抱了片刻就放开了，问道：“哥呢？”“他说去买点东西，你俩先坐吧。”


郑卓圆点点头，拉着徐靖池一起坐下，听郑闻问起他俩最近的学习和生活情况。


得知徐靖池居然进了学校歌手大赛的十强，郑闻还夸了几句，说徐靖池从小唱歌就好听，不像自家儿子，五音不全的。


郑卓圆最不喜欢的就是他爸夸徐靖池的时候贬自己了，立刻不忿地抗议。


郑闻没说什么，倒是徐靖池帮腔道：“圆圆唱歌还是可以的，至少有几首的调他能拿得准，还是能听的。”


郑卓圆听完更不乐意了，这哪里是帮他？于是在桌子下面踢了徐靖池一脚，顺便赏了个大白眼过去。


徐靖池被踢得龇牙咧嘴，夸张的表情逗得郑闻直笑，说他俩怎么还长不大。


三人聊得不亦乐乎，不知不觉就过去了二十分钟，郑闻看看表，拿出手机打给郑卓廷，却听到了关机的提示。


看着郑闻眼中的红血丝，郑卓圆便主动起来说去找他哥。


徐靖池陪他一起，两人沿着附近的门店一家家找过去，都走很远了也没看到。


“会不会去洗手间了？”徐靖池提醒道。


郑卓圆说有可能，便又沿着指示牌往回走，然而路过的洗手间里依旧没有郑卓廷的身影。


郑卓圆担心他会不会出什么事了，正想再打个电话试试，就被一股力道握住了手腕。


徐靖池把他拉到旁边，对他做了个安静的动作。


他顺着徐靖池指的方向看去，发现了一个比较隐蔽的死角。


那里三面都是墙，有两个人正靠在角落拥吻。


背对着他们的男人身形高大，穿一身商务西装，正紧紧搂着怀中人。


而被他抱住的人比他矮些，一双长腿裹在紧身牛仔裤里，线条很不错。


只看这个姿势就能感觉到那两人正打得火热，郑卓圆看得莫名其妙，不知道徐靖池拉他来偷看这个干嘛。


然而不等他问出口，那个背对他们的男人就停下了接吻，侧过头在怀中人的耳畔说着什么。


就是这个角度变化让郑卓圆认出来了，那不是他哥吗？！在郑卓廷换了角度后，他抱着的人也看到了外面的情况，顿时推开他，侧过了头去。


郑卓廷一怔，下意识地回头看，然后就明白过来了。


郑卓圆也没想到会撞见他哥跟别人亲热的画面，正尴尬的不知如何是好，就看到郑卓廷对那人说了几句话，然后牵起手朝他们走来。


那人的刘海很长，又一直低着头，郑卓圆就没看清脸，只是觉得她好高。


等到了面前才发现这人绑着马尾，却不是女的。


郑卓廷先是对徐靖池笑笑，然后才看着郑卓圆道：“来多久了？”郑卓圆还处于眼前人性别的震惊中没反应过来。


见他这样，郑卓廷干脆介绍道：“他是我对象泓溪。”


说完又对陆泓溪介绍道：“这就是卓圆，旁边这位是他的发小徐靖池。”


陆泓溪轻轻点着头，说了句“你们好”。


不过声音很小，说完便尴尬地看着旁边的地面。


郑卓廷见状就把他拉到自己身后，道：“你俩先过去吧，我马上就来。”


郑卓圆还是一脸懵，倒是徐靖池勾着他的手臂说好，刚走两步又被郑卓廷叫住了，叮嘱他俩别把刚才的事情说出去。


郑卓廷指的是对家里人。


走了一段路后，郑卓圆才拽住徐靖池的手，一脸欲言又止的表情。


徐靖池知道他想说什么，就问道：“廷哥找男朋友的事，你爸妈不知道吧？”虽说同性之间结婚已经很普遍了，但他们周围都没有遇到过类似的人，自然就觉得这种事离他们很远。


郑卓圆无措地道：“我不知道，他们从没有提起过。


但我妈一直抱怨我哥不肯找女朋友。”


郑卓廷比郑卓圆大了六岁，整天就知道工作，家里介绍的对象也是没一个成的，每次说起这事郭咏慧就连声叹气。


徐靖池也觉得这件事的信息量太大了，还是先瞒着比较好，便劝郑卓圆道：“还是先别说吧，廷哥肯定有自己的安排。


如果现在贸然说了对事情未必有帮助。”


郑卓圆沉默了地点了点头，整理好心情后便回到郑闻那边，只说郑卓廷碰到个朋友所以耽误了下。


三人又等了片刻郑卓廷就回来了。


到家后，由于时差和疲劳的关系，郑闻直接回房休息。


郑卓廷则换了身休闲装，拿上手机就出去。


不过到楼下的时候被郑卓圆拦住了。


“哥，我们谈谈。”


郑卓廷看看腕表：“有什么明天再说，我赶时间。”


“哥！”郑卓圆有些急了，郑卓廷走了两步又想起来，转头道：“把你车借我用下。”


郑卓圆和他对视了片刻，不情愿地把车钥匙掏出来。


等他出去后，郑卓圆才走进厨房，靠在了冰箱门上。


徐靖池正在热牛奶，见状就问怎么了。


郑卓圆摇摇头：“他出去了，不知道是不是又去见那个人。”


徐靖池把盘子里的香芒慕斯递过来：“你这么担心也没用，他那么大个人了，不至于会被人骗的。”


郑卓圆咬了一口，边吃边回答：“那倒是，我哥一向很精的。


我只是担心万一被爸妈知道了要怎么办。”


徐靖池笑着看他：“你妈那么温柔的人，你爸又一向讲道理，你还怕家变啊？”郑卓圆撇撇嘴，吃完就去水池边洗手。


徐靖池看着微波炉上显示的倒计时，忽然问道：“说起来，你有没有觉得那个人眼熟？”郑卓圆回忆着刚才在机场看到的一幕：“不觉得，你见过他？”徐靖池打开微波炉，把一杯牛奶递给他，又端起自己的喝了一口，道：“我也不知道，总觉得有点眼熟，又想不起来。”


郑卓圆叹着气，徐靖池见状就拍着他的肩膀，安慰道：“别烦了，等明天问清楚你哥的打算再说吧。”


“嗯。”


郑卓圆点着头，跟徐靖池一起回房去写作业了。


这个周末发生的事情太多，以至于他俩的功课到现在都没动过。


好在郑卓圆的书桌够大，两人一人坐一边，倒也不会被对方打扰。


到了三点多的时候，徐靖池想去泡杯咖啡解乏。


一抬头发现郑卓圆单手支着下巴，脸朝着电脑屏幕的方向，眼睛闭着在打瞌睡。


徐靖池拿过他面前的练习本来看，上面的英文一开始还写得挺工整，越到后面笔画就越潦草了，还用错几个语法。


徐靖池改正了错的地方，又将剩下两页写完。


再抬头的时候，他已经枕在手臂上睡熟了。


他今天睡了挺久的，但是想到之前连轴转的缺觉，徐靖池就不忍心把他叫醒，小心翼翼地将他抱到床上。


写作业之前他就洗过澡了，身上穿的也是睡衣，徐靖池便给他盖好被子，把房里多余的灯熄灭，这才拿上杯子下楼去泡咖啡。


第二天是周一，他俩七点都要起的。


徐靖池熬到五点撑不住了，就上床去睡一会儿，到了七点闹钟响的时候却起不来了。


郑卓圆按掉床头柜上的闹钟，又眯了一会儿才慢慢清醒过来，正要坐起就发现肚子上压着条手臂，转头一看，徐靖池就睡在旁边。


看到这张放大的脸时，他有片刻的愣怔。


在这人温热的呼吸一下下拂过耳畔时，一段不该被记起的回忆浮上了脑海。


房间里拉着遮光窗帘，只有边角的缝隙里透着光线。


这昏暗的环境像极了那天晚上，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想起后就停不下来了，眼前一直闪动着那些不该存在的画面，直到意识到某处又不对劲了，他才仓促地下了床，躲进洗手间里。


他用冷水洗脸，等冷静下来后就开始洗漱，然后去衣帽间换衣服，准备好了才去叫床上的人。


徐靖池困得眼睛都睁不开，翻了个身继续睡，他只好去另一边叫人。


哪知膝盖刚跪上去，徐靖池就把手伸出来，一把将他捞进怀里抱住，还咂咂嘴让他别吵。


他的鼻子撞到徐靖池的肩膀上，酸爽得眼泪都出来了，抬手就往徐靖池身上打去。


可他忘了现在姿势不对，一巴掌过去没打到徐靖池的大腿，却打到了一个凸起的东西。


这回徐靖池终于睁开眼了，却像头被烫熟的虾一样坐起来，捂着胯间哀嚎。


郑卓圆也捂着被撞痛的鼻子，错愕片刻后才反应过来打到的是什么，顿时有点手足无措了，忙靠近徐靖池问怎么样了？徐靖池还从没在这种状态下被人打过，痛得眼睛都红了。


在郑卓圆靠过来的时候更是没忍住，直接嚎道：“一大早的，你想谋杀我啊？”郑卓圆也后悔了，那地方被打到有多痛他可以想象到的。


只好连连道歉，又扒拉着徐靖池的手，道：“我看看要不要紧。”


徐靖池痛得冷汗都出来了，生怕他这么乱动又会碰到自己，赶紧让他先出去，说自己缓缓就好。


徐靖池说完就闭上了眼睛，郑卓圆也不好在这种时候再说什么，只能先下楼去。


苏姨已经摆好了早餐，郑闻还在房间里倒时差没下来，郑卓圆就一个人坐在桌旁，等了好一会儿才看到徐靖池也换好衣服下来。


他盯着徐靖池走路的姿势看，没发现什么异样后才稍稍放下心。


但在那人坐到自己身边时，他还是没忍住，悄悄问道：“还会痛么？”徐靖池想说不怎么痛了，转头看到那双大眼睛里满满的都是对自己的关心，忽然想逗逗他了，就苦着脸道：“痛啊，也不知道会不会被你打废了。”


“打废了？”郑卓圆吃惊道。


又想起刚才徐靖池哀嚎的惨状，确实有这个可能的，脸色就开始变白了。


“是啊，刚才看了下都肿了，也不知道还能不能用。


我可还没娶老婆呢，要是不能用这辈子就完了。”


徐靖池边摇头哀叹边夹过一块粢饭来吃。


咬了两口后发觉一旁的郑卓圆没声音了，他转头一看，这家伙低着脑袋不知道在想什么。


徐靖池碰碰他的肩膀：“快吃啊，要来不及了。”


郑卓圆没吭声，片刻后才拿起筷子去夹油条，夹回来后却不吃，犹豫一会儿后还是去看徐靖池。


“早上还是请假吧，我陪你去医院看看。”


徐靖池愣了愣，然后才反应过来他当真了，顿时就想笑。


不过看他这么认真愧疚的表情又不忍心笑出来，只好靠到他耳边去提醒：“谁说肿了就一定要去医院的？你前天晚上肿成那样不是一样能用么，傻不傻？”傻圆圆：在线卖艺求海星和玉佩给未来老公凑医药费。



　　 
　　  为什么会做那样的梦？
　　 徐靖池开这个玩笑的代价，就是接下来一整天郑卓圆都不肯再理他了。


不管是去学校的路上，还是中午吃饭，甚至是下午去学生会的时候，郑卓圆都是目不斜视，当他空气。


徐靖池也明白在他那么担心的情况下开玩笑是有点过了，所以老老实实地跟在旁边，打算他让干嘛就干嘛。


结果他却把自己塞给了林庆，叫林庆来带。


看着办公室里面正在埋头书写的人，林庆忍了忍还是没忍住，把他拉到角落笑道：“说吧，你干了什么好事，把人家气成这样了?”徐靖池没有回答，指了指陈舒伦的位置问：“他人呢？”“去拿准备开会的文件了，等等就回来。”


林庆解释道：“你还是快点说说怎么惹部长生气了？我给你出个主意哄他开心，不然等陈舒伦回来了还不得看你笑话。”


“他能看我什么笑话？”徐靖池嗤了一声。


见他这么自信，林庆也不好再八卦下去，毕竟决赛就在一个月后了，他们要开始新一轮的规划和筹备。


好在海选之前徐靖池已经来宣传部帮忙，有一定经验，林庆就把自己负责的一部分资料给他看，让他跟着学怎么和外联部那边交涉。


徐靖池边看资料边提问，很快就了解了运作的整个流程。


中途林庆给他递了一杯奶茶，说是部长请大家喝的，还对他挤了挤眼睛。


他拿起奶茶，上面的标签贴着‘芒果芋泥椰乳，温，半糖，多加芒果。’


他会心一笑，去看小办公室的方向。


郑卓圆站在书架旁，仰着脑袋望着最高那层，不知在找什么，只看到他的头转来转去的。


徐靖池用吸管戳开杯盖喝了两口，然后走进办公室，站到他身后才出声：“找什么？我帮你。”


郑卓圆回头看到是他，又继续看书架了，只淡淡道：“不用了。”


徐靖池双手插在裤子口袋里，前倾身体从侧面靠近他的耳朵，低声道：“奶茶很好喝，芒果粒也加得很多，酸甜酸甜的。”


不知是徐靖池的笑声还是说话时的热气太痒了，郑卓圆缩缩脖子，耳朵居然红了。


他转过来瞪徐靖池一眼：“你很闲吗？林庆给你的资料都看完了？”“是啊，你知道我记东西很快的。


要不你考考我？看我记熟了没有？”徐靖池笑眯眯地回答，说完就看到郑卓圆伸出手，去拿最顶层的一本书。


但是他的身高不够，踮起脚还差了一点，徐靖池就抬起手臂帮他拿下来。


这样的帮忙在他们的关系看来是再正常不过的，郑卓圆的眼神却变得不自然了，接过书后还说‘谢谢’。


徐靖池就在他旁边，看着他的变化也有点怔，总觉得他和从前不太一样，至于哪里不一样又想不出来。


“卓圆，可以开会了。”


隔壁桌子的副部长杨姗彤没看出这两人之间的气氛不对劲，整好桌面上的资料就出声提醒。


郑卓圆立刻说好，拿起自己桌上的文件绕过徐靖池出去了。


这个会议是宣传部，文艺部还有外联部一起开的。


开会的时候徐靖池和陈舒伦作为同样入选的选手坐在了一起，不过他俩谁都不看谁，疏离的气氛让明眼人都能瞧出来这两人之间紧张的氛围。


而且海选过后，来打听徐靖池的女生多了起来，之前只在宣传部里流传的八卦也传开了。


现在不少人都知道陈舒伦对郑卓圆有意思，而郑卓圆却跟徐靖池是暧昧关系，因此会议上有几个女生看他们的眼神都不对劲了。


徐靖池不介意被人误解，他现在就是在扮演郑卓圆的男朋友，只不过没有公开。


可陈舒伦很窝火，他既不能再以朋友身份跟郑卓圆自然地相处，又在自以为有优势的比赛上输给了徐靖池，简直是两头不讨好。


转动着手里的笔，陈舒伦心不在焉地听着外联部长的汇报，目光不时地往郑卓圆身上瞄去。


不过郑卓圆心无旁骛地听着，从头到尾都没感觉到他的眼神。


他觉得很挫败，散会后直接找杨姗彤请假回家了。


徐靖池把他的反应看在眼里，想着这种时候千万不能心软，便不打算告诉郑卓圆。


晚上到家的时候都快八点了，郑闻让苏姨开饭。


郑卓圆问他哥呢，郑闻把一串车钥匙递过来，说郑卓廷白天回来过，后来又出去应酬了，今晚估计要很晚。


看他有点失望的表情，郑闻问他是不是有什么事？他只好说没什么，只是很久没看到他哥了，想好好聊聊。


郑闻揉揉他的头发，笑着说这周末全家人一起出去吃饭，也叫上徐靖池，到时候可以慢慢聊。


他想聊的可不是适合全家人听的，所以那晚他等到了一点，结果对面房间始终很安静，电话也转到了留言信箱。


徐靖池洗完澡出来，看他靠在床头一脸闷闷不乐的样子，就问他要不要吃甜点？他刚刷过牙，就说不用了。


徐靖池便从另一边上床，问他道：“睡吧？”他点点头，掀开被子躺了下去，等徐靖池关上灯就道了句“晚安。”


“晚安。”


徐靖池翻过身去了。


他看着不远处的房门，想着郑卓廷今晚肯定又跟那个人在一起，这样下去也不知道能瞒多久。


从小他的家庭氛围就特别温馨，别人家的鸡飞狗跳在他家里从不曾出现过，所以他才会特别担心这件事影响到一家人的感情。


不过蹲不到郑卓廷也没办法。


他把被子拉到肩膀处打算睡觉，可心里有牵挂就没那么容易睡着，在不知道是第几次翻身后，旁边那人终于转过来了，在黑暗中问道：“是不是睡不着？”他摇摇头，发丝在真丝枕套上摩擦出一点声响：“吵到你了吧。


我不动了，睡吧。”


他说完就想闭上眼睛，徐靖池却靠了过来：“你今天练习了没？”没想到会突然听到这种问题，他一下就紧张了，想都不想便回答道：“练了。”


徐靖池会这么问只是想起他一晚上心不在焉的，怕他忘记了就提醒一下，因此也没有多想，又翻过去继续睡了。


而他在感觉不到身后的动静后才松口气，也赶紧催眠自己睡觉。


原以为不过多等一两天就能找到机会，结果不知不觉过去了一周，郑卓廷居然没一天是在家吃的，有时候甚至不回来睡。


郑家的生意已经陆续交给他接手了，对他忙起来脚不着地这点，郑闻并不奇怪，只是苦了郑卓圆一直将这事记在心里。


周末一家人终于一起吃饭了，席间郑闻却接到一个项目的招标通知，挂掉电话就跟郑卓廷去开会。


看着桌上只动了一半的菜，郑卓圆也没食欲了，端起红酒来喝。


他这周情绪都不高，徐靖池就陪着他一起，两人把大半瓶红酒给解决了，然后打车回家。


郑卓圆的酒量比以前差多了，好在今天喝得不算多，都不用徐靖池扶他也能好好走路。


回到房间后，他要去洗澡。


徐靖池说他喝酒了还是明天再洗，他却说这样不舒服，也不理徐靖池就进去了。


====（中间省略部分移步微博看，操作步骤在第24章）想到刚才那个梦，他就明白怎么回事了。


只好懊恼地把纸尿裤换了，洗干净手后回到床上。


经过这么一番折腾，他已经睡意全无，躺了一会儿后想去院子里透透气。


然而他这边刚坐起来，就听到身旁的人咂咂嘴，发出了模糊的呓语。


起身的动作一顿，他转头去看徐靖池。


这家伙睡得很熟，并没有醒来的迹象。


他以为刚才那声是自己听错了，正准备穿拖鞋就又听到了一句。


这回比刚才那声清楚多了。


徐靖池说：“圆圆……别躲啊……”郑卓圆盯着徐靖池的脸看。


这声‘圆圆’虽然和梦中那带着暧昧喘息的声音不同，却是一模一样的叫法。


发现了这点后，记忆中那片模糊到总是看不清的黑雾也散去了，那双手背后的人依旧隐匿在黑暗中，却让他看清了轮廓。


是和那天晚上在黑暗中帮他的徐靖池一模一样的轮廓。


郑卓圆拽紧了身下的床单，一个让他的心开始跳砰砰乱跳的念头迅速浮上了脑海。


为什么他会做那样的梦？为什么会是徐靖池？！




　　 
　　  我再帮他试几次
　　 第二天早上，徐靖池睡到了十点才醒。


起来时身边没人，他就以为郑卓圆在楼下，洗漱完下楼才被苏姨告知郑卓圆已经去少年宫了。


他吃完早餐便回房间做作业。


这周的课题有难度，他在书桌边想了许久都没好的方案，还不小心把咖啡碰洒在笔记本电脑上。


他立刻把几本书挪开，抽出纸巾来擦，然后就看到电脑屏幕花了花，黑屏了。


作业是联网自动保存的，所以不用担心。


但在他擦干净后，电脑却无法开机了，他只好把郑卓圆的笔记本电脑拿过来用。


输入开机密码后，他打开作业app，又打开浏览器，打算搜一下刚才没搜完的内容。


然而浏览器首页却弹出一条购物广告，是款增强版的吸水垫。


他自己的电脑也经常弹出这类推荐广告，他就没多想，但在关闭的时候不小心点成了加购，页面就自动跳到某大型网购商城，并提示他已添加购物车成功，可直接购买。


他去看右上角消息栏旁边的id，‘天天天晴’是郑卓圆的号。


于是想点进去删掉，结果一打开购物车就愣住了。


吸水垫下面一排全是纸尿裤，各种款式和品牌，介绍栏清一色都是主打超薄或者隐形。


他不是一个会去偷窥别人隐私的人，所以删除吸水垫以后就关掉了页面。


可接下来，他却完全没心思再去想作业了，目光频频瞟向衣帽间。


又坐了一会儿后，他走进去，把郑卓圆藏在衣柜角落里的纸尿裤拿出来。


看着这包已经快见底的东西，他犹豫片刻，走到露台去给郑卓圆打电话。


郑卓圆刚好下课，接起来的时候还听到有学生在说‘郑老师拜拜’。


“有事吗？”等教室里的学生都走了，郑卓圆才问道。


“你几点回来？下午要去复诊了，我陪你去。”


“不用，我自己去就可以了。”


徐靖池就知道他会避着这件事，于是也不肯松口：“你自己去了，我不还要再问一次罗医生。”


那边安静了一阵，隐约能听到郑卓圆的呼吸声有点急，然后又平稳下来。


“我中午没回去，你三点到那边吧。”


徐靖池说好，挂掉电话就发微信给罗医生：【卓圆今天约了几点复诊？】那边没多久就回过来了：【两点。


】徐靖池收起手机，把那包纸尿裤放回原处，继续到电脑前面做作业。


离开少年宫后，郑卓圆把古琴放进车后座，去了附近的洋快餐店吃午饭，等时间差不多了才开到信合诊疗中心去。


他打算的是等复诊完了再让徐靖池来，这样要是有问题也好提前跟罗医生说，别告诉徐靖池。


没想到他上了二楼，却在待客沙发上看到徐靖池的身影。


徐靖池低头看手机，旁边坐着位年轻的护士。


两人不知说着什么，护士靠他很近，是那种超出了界限感的近，还笑得很开心。


郑卓圆移开目光，刚想转身下去就被徐靖池发现了。


徐靖池也没跟护士说一声，起身就走过来，道：“罗医生已经在等你了。”


郑卓圆和他对视了一眼，即便不问也知道他能准时来是罗医生的‘功劳’，只好跟他一起进去。


为了不让郑卓圆在检查时紧张，问完几个例行问题后，罗医生就把徐靖池请到外面等了。


戴手套时，罗医生又问了他这周练习的情况。


他还是像之前那样回答，每天都做，但是没效果。


罗医生没说什么，在他躺下后开始做压力测试。


然而和上周的情况不同，才按到第二个部位他就立刻拽住了自己的手。


罗医生的视线透过镜片落在他脸上，手指又继续施加力道，问：“忍不住？”郑卓圆更用力地拽住那只手，其实不用他回答，只看他眼中的焦虑情绪就知道了。


罗医生的眉头几可不闻地动了动，面上依旧没什么变化，连开口的语气都跟刚才一样：“最近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他的病情进展缓慢，却一直在好转中。


想起上一次按压这个部位有忍不住的反应，还是在他险些遭遇二次车祸的时候。


罗医生又了换几个部位，确认他的反应都不如那一处严重后心里就有数了，在他坐起来后才道：“如果你不想说发生了什么我也不勉强。


但是你该清楚，这个病已经拖延太久了，它不应该发展到这种程度的，我看必须要联系郑太太了。”


盯着地板上的雕花瓷砖，郑卓圆的脑海中浮现出最近陆续发生的事。


不知道是不是昨晚的打击导致的，可只要他说出来，罗医生必然会细问。


想到这，他只能道：“不要告诉我妈，我不想再让她担心。”


罗医生也明白一旦通知了，他的母亲就会立刻回来。


虽然有家人的陪伴是好事，但在另一种程度上也会对他的心理造成压力。


这是一个两难的问题，罗医生抱住手臂沉默着。


最后只好让步道：“你考虑一下吧，我还是希望你能对我知无不言，这样对你的病情才有益处。”


郑卓圆轻轻点着头，罗医生又问道：“之前的练习，你真的有在做？”等待了片刻后，郑卓圆摇头了。


罗医生无奈地去扶眼镜腿，语气倒是依旧温和的：“这样吧，等等我跟胡医生沟通下，再找找其他的治疗方式。”


“那我妈那边……”郑卓圆欲言又止地看着他。


“你别急，等我们先商量之后再定。”


罗医生拍拍郑卓圆的肩膀，出去给他开药了。


他在诊疗室里发愣，等罗医生提醒他可以了才走出去。


然而门一打开，徐靖池就迎上来了。


“怎么样了？”徐靖池问道。


看到这张担忧的脸时，他才想起刚才忘记叮嘱罗医生了，于是拉着徐靖池就想走。


徐靖池却不像上次那样干脆，反握住他的手，道：“你在这等等，我进去跟医生聊下。”


他紧张了起来，还没来得及阻止，就看到徐靖池又对他温柔地笑了：“别怕。”


只是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却因为说话的是从小到大都能让他信赖的人而有了无形的力量。


他也不懂怎么回事，居然真的在徐靖池的注视下松开手了，直到那扇门关上后才反应过来，到对面的椅子坐下。


但他无法放松，双腿紧紧并拢着，双手也交握抠着大拇指，心定不下来。


相较于门外焦虑的他，房内的两人却迅速谈到了正题上。


得知郑卓圆的情况不如之前两周时，徐靖池的神色严肃了起来。


“他没有练习。”


罗医生直言道：“但是之前他也试过不练习的情况下好转的。


所以我想知道，最近有没有发生过什么影响到他情绪的事？”徐靖池思索了片刻，道：“他最近很忙，不过和之前差不多。


还有他在担心家里的问题，不过这个问题应该不会影响到那方面的。”


“还有没有其他的？最好仔细想想，一点变化都不要漏掉。”


在罗医生的提醒下，徐靖池想到了那天晚上，迟疑了片刻后道：“是还有一件事。”


“说说看。”


罗医生对他做了个请的姿势。


虽然帮好朋友做那种事的行为有点解释不清，但眼下不是介意这个的时候，徐靖池就简单说了下。


罗医生是经验老到的专科医生，见过各种各样的病患，听完徐靖池的描述后也没去想无关紧要的，只是问道：“你是说，他在你面前可以控制得住？”徐靖池回忆着当时郑卓圆的表情：“其实我也不确定，因为只有一次，不过他确实忍住了。”


罗医生往椅背上一靠，神色比起刚才明显轻松了不少：“醉酒的情况下精神和身体都会放松，可能你是他信任的人，所以才让他克服了心理障碍。”


徐靖池立刻问道：“那这么说很容易治好了？”“其实也不能这么快下定论，毕竟目前只有一次的效果。”


徐靖池听完就懂了：“那要不，我再帮他试几次？”罗医生道：“如果能这样是最好了。


不过有一点你要记住，要在他清醒的情况下试。


还有，不能勉强去追求效果，过程中有什么异常情况可以告诉我。”







　　 
　　  我才不会找喜欢吃榴莲的
　　 从罗医生的办公室出来后，不管是陪郑卓圆拿药，还是往停车场去，徐靖池都没说过话。


他这样让郑卓圆心里更没底了，也不知道罗医生都说了些什么，等到了车旁边才见他伸出手：“钥匙给我吧，我来开车。”


“你的车呢？”郑卓圆疑惑道。


“我打车来的。”


徐靖池没有多解释，郑卓圆只好把车钥匙递给他，自己坐进副驾驶座。


徐靖池系好安全带，拿出手机连上车载蓝牙，挑了首旋律轻快的歌播放，然后踩下油门。


从信合诊疗中心到水岸林栖也就半小时的路程，由于开车的人没说话，坐车那位就没办法放松，即便盯着窗外的风景也什么都看不进去。


直到在轮渡中心的十字路口等红灯时，徐靖池才转头对郑卓圆道：“你下午有空吧？”郑卓圆‘嗯’了声，徐靖池又问：“身份证也在身上？”郑卓圆觉得困惑，但还是点头。


然后就看到徐靖池跟着车流缓缓开过路口，拐进右前方的岔道里，最后进了轮渡中心的停车场。


“来这里干什么？”他不解地问道。


徐靖池把车停在临近电梯的位置，熄火后才回答：“去舒兰岛转转。”


说话间就解开安全带下车了，他还是没动：“怎么突然想过去了？”徐靖池拿出墨镜戴好，一手撑在车门上，弯下腰对他笑了笑：“秋高气爽，当然是去看红枫叶了。”


这人刚才还像心情不好的样子，一转头却说要去玩了？他搞不懂徐靖池在想什么，不过看来罗医生没说不该说的。


于是稍稍安心了，跟着下了车。


轮渡中心码头分为本地市民入口和游客入口，他们用身份证过了市民通道，买完票就到专属的码头去等船。


看着不远处的游客码头上大排长龙的队伍，他在椅子上伸了个懒腰，开始期待舒兰岛的美景了。


这座小岛面积不算大，就在滨罗港对面。


从岛内双子塔最高的望海餐厅看去，岛上绿荫环绕，随处可见红砖绿瓦的洋楼建筑，到了夜里更是灯火阑珊，如梦如幻。


岛上有两座艺术大学，又因随处可见的文艺小店和有着浪漫风情的街道而闻名。


不但吸引了国内外的游客，更是成为本地市民度过周末的首选去处。


他俩在码头等了几分钟就看到一艘小渡轮缓缓驶来，上船后直奔二楼，在靠栏杆的位置坐下。


想起上次这样同去舒兰岛还是高一的时候，郑卓圆不禁扬起嘴角，问徐靖池道：“等等要去椰风沙滩吗？”“去啊。”


徐靖池转过头来，见他的刘海被风吹乱了，便帮他拨了拨：“那里风景最美，必须去。”


郑卓圆笑着点头，又去看前方辽阔的海景了。


如今已是十月， 海面虽不如夏季的蓝，却也十分清澈。


海风透过四面八方吹来，在南方的气候下不会感到寒冷，反而多了份闲适的自在。


广播提醒乘客即将发船，在宣传安全知识时有些吵，徐靖池就问他有没有耳机。


他把自己的蓝牙耳机拿出来，徐靖池只拿了左耳的戴上，让他戴右耳的，然后连上自己的手机，把刚才在车里循环的那首歌又播了出来。


这首歌的旋律挺适合现在这种放松的氛围，他越听越喜欢，就问徐靖池歌名是什么。


“《触电》。”


徐靖池笑道，跟着哼了两句，道：“决赛我打算唱这首，别告诉别人啊。”


“我才不会去说。


不过这首也是慢歌，你不打算换换风格？”“像陈舒伦那样又唱又跳？你觉得适合我？”徐靖池歪着头问他。


想了想那幅画面，郑卓圆噗嗤一笑，拍拍徐靖池的肩膀道：“算了，你没那个实力，还是老老实实站着唱吧。”


见他这么小看自己，徐靖池顿时不乐意了，教育他道：“你也太不识宝了。


知不知道你哥我上次登完台，有多少人来打听我的微信？”郑卓圆眨眨眼睛，眼里满是灵动的戏谑之情：“有多少啊？两个还是三个？怎么没见你跟她们约会？”被接连下了面子的徐靖池继续嘴硬道：“还不都是因为你，现在她们都知道我是你男朋友了，没人敢要我。”


郑卓圆“哦~”了一声，本想继续逗他，说下周去学校帮他澄清一下的。


然而发现他真的摆出了苦恼的表情，到嘴边的话忽然就说不出了。


徐靖池也不不是真在苦恼，只是跟郑卓圆斗上嘴了，习惯性做做样子。


结果话说到一半发现没声音了，转头一看，郑卓圆盯着旁边海面上翻腾的浪花，不知在想什么。


“发什么呆？”他用肩膀碰碰郑卓圆的肩。


郑卓圆的右手抓着栏杆，把下巴搁在手背上，闻言摇了摇头。


刚刚他还是很有活力的，现在一下就沉默了，搞得徐靖池一头雾水，就问他怎么了。


他没回答，直到双眼被白花花的海浪刺得不舒服了才收回视线，淡淡地道：“下周一我去学校帮你澄清一下吧。”


“澄清什么？”“澄清我们的关系，这样你就能找女朋友了。”


徐靖池皱起眉：“刚才不是开玩笑么？你怎么还当真了？”郑卓圆也不明白怎么了，只知道胸口闷闷的，像是晕船一样不舒服。


他闭上眼睛，把头靠在椅背上休息：“其实这么做真的不好，你对男的没兴趣，却因为帮我而引起别人的误会，继续下去对你不公平。”


他是没什么情绪地说着这番话的，但被徐靖池感觉出他情绪低落了。


想想刚才开的玩笑，徐靖池便笑道：“说什么傻话？我是对男的没兴趣，但也不可能随便接受女的吧。”


“再说了，你对男的也没兴趣，现在又是我俩一起被传这种闲话，很公平啊。”


徐靖池是在安慰他，可听到他耳朵里却没有往常那种效果。


他也搞不懂自己怎么突然就心情不好了，那股感觉压在胸口，难受得他连眼皮都不想睁开，只好找借口道：“我眯一会儿，有点晕船了。”


从小到大，他是什么都不晕的，不过想到现在他的身体不如从前了，徐靖池就不再说什么，只安静下来陪着他。


轮船在海面上缓缓前行，不时会被海浪颠一下。


徐靖池注意着他的反应，直到岸边他都没有表现出想吐的样子才放下心来，和他一起踏上舒兰码头。


这座小岛除了种植亚热带植物外，还有大片的紫色鸢尾花和红枫树。


鸢尾花在春季盛开，现在的季节只有枫叶能欣赏。


而且这里的枫树是间隔种植的，在万绿丛中不时能看到三三两两的金红，倒有一番别样的美。


他俩沿着小路往岛中心的商业区走去，路上随处可见神情放松的游客们，不是对着风景拍照嬉戏，就是在享受沿街小店中那些负有盛名的南方美食。


这些美食在滨罗市区也能看到，不过这一年多来郑卓圆都没怎么逛街，也就很少有机会吃了。


在他又一次盯着对面走来的人手里的肉肠包饭后，徐靖池勾住他的肩膀，把他往最近的小巷子拖去。


这里的店味道都差不多，徐靖池随便找了一家，让老板来两份肉肠包饭。


等他美滋滋地吃上后，又到前面卖旋风土豆串的店买了串他爱吃的口味。


嘴里有了好吃的，郑卓圆的表情都不一样了，也没了之前那些克制。


拉着徐靖池到处转，这也想吃那也想吃，光是喝的就让徐靖池给他拎了三种不同口味的，更别说他手里拿的沙茶串串和海蛎煎，还有那些已经进到他肚子里的美食。


徐靖池只买了个榴莲糕，吃的时候还被他嫌弃要站远远的，吃完了又喝过椰子水漱口后才吐槽道：“你要学会接受这么大众的味道，万一你以后的女朋友很喜欢吃榴莲怎么办？难道你要因为讨厌这个味道就跟她分手？”郑卓圆咬了一大口酱爆牛肉粒，闻言就摇头晃脑地回答：“我才不会找喜欢吃榴莲的。”


见他说得这么笃定，徐靖池便坏笑道：“那可不一定，说不准以后就真被你遇到一个很爱吃榴莲，还逼着你一起吃的。”


郑卓圆翻了翻白眼，停下倒着走的姿势，让徐靖池先给他喝奶茶。


徐靖池把奶茶吸管递到他嘴边，喂了几口后才看到他满足地打了个嗝：“要是我女朋友敢逼我吃这种东西，我就让她拼拼图，抽象画那种难度的。”


拼图是郑卓圆从小就深恶痛绝的行为，这东西考验耐心的同时还能锻炼集中力，郭咏慧很喜欢给他买。


他都不知道拼过多少幅，有时候拼得实在累，就偷偷地把徐靖池叫来帮忙。


时间一长，徐靖池反而比他更熟练了。


“拼图有什么难的，你别被我说中，以后找个爱吃榴莲又擅长拼图的，我看你怎么办。”


徐靖池看热闹不嫌事大，在旁边笑得那叫一个欢乐。


郑卓圆瞪他一眼，刚要反驳就瞥到前面有卖土笋冻的摊位，于是灵机一动，转口道：“我要吃土笋冻。”


听到这三个字，徐靖池笑到一半的表情就跟被按了暂停键一样僵住了，汗毛也倒竖起来。


这玩意光是看着就让人心慌，他指着郑卓圆手里还没吃完的小食，试图忽悠过去：“你刚才已经吃很多了，再吃该难受的，还是下次再买吧。”


“你不买我就自己买，反正苏姨也爱吃这个，我买回去晚上就放餐桌上吃。”


想到这玩意要摆上餐桌，徐靖池的反应犹如生吞了一口辣椒，忙道：“别，我马上给你买，你现在吃完就算了啊。”


郑卓圆得意地勾起嘴角，在他买了两份过来后就把手里没吃完的塞给他拿着，又当着他的面吃起了土笋冻。


这回不用郑卓圆赶，徐靖池都很自觉地站远远的，等他吃完了才过来。


土笋冻一份有三个，郑卓圆一口气吃下六个，已经撑到有点反胃了。


但他又不想浪费刚才没吃完的食物，最后的结果就是站在街边不想动了。


徐靖池去给他买瓶水，看他捂着肚子的可怜样 ，就扶着他道：“让你少吃点也不听。


现在好了吧，难受成这样，真是眼睛大肚子小。”


郑卓圆的眉毛都塌下来了：“我以为你也会吃啊，哪知道那么多小吃你一口都不碰。”


“我又不饿。”


徐靖池往四周看了看：“前面就是椰风沙滩，去走走消食吧。”


他也觉得这样站着不动好像更难受了，便跟着徐靖池穿过最近的小路。


等到眼前豁然开朗时，沙滩右边的一群人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边在干嘛呢？”他问道。


徐靖池也顺着看去，那一处有十几个年轻人正在收拾，看样子是刚才有什么活动。


椰风沙滩是舒兰岛上风景最美的海滩。


一大片白沙绵延伸向远处的灯塔，对面海天相接，一望无际，不时还有海鸥飞过。


遇到有晚霞的时候，海水会从碧蓝向粉紫过渡，就像放进清水中的画笔，渲染出一片明丽的色彩。


他俩顺着沙滩旁边的步行道散步，一边看海一边闲聊，不知不觉就走到刚才办活动的位置附近。


郑卓圆停下看了两眼，现场光是回收的白蔷薇就堆成小山那么高，更不要说旁边的彩带花环等装饰物品了。


他又去看放在地上的花牌。


宝蓝底的花牌四周用很有质感的银色绸带做边，中间是幅简单的素描。


画中两人看身形都是男的，穿着简单的衣饰并肩站在沙滩上。


因为是面朝大海，所以看不到长相，但只看背影和两人勾在一起的小拇指都能感觉出气氛的浪漫和美好。


郑卓圆又去看素描右下角的署名。


林骁。


记录于26岁，与陆雪铭的重逢。


徐靖池也看到了，刚想说这人画的线条简洁又生动，便听到几步开外一个穿白色礼服的年轻男人道：“起鹤，雪铭打来说要跟林骁去个地方，让我们晚点再过去。”


真正的助攻来了～



　　 
　　  这样还怎么洗澡？？
　　 被唤做‘起鹤’的男人正低头回手机消息，闻言就走过来道：“我就说了他俩肯定等不及晚上吧。”


说话间，梁起鹤伸手搂住对方的腰，在他说了句“别胡说”的时候低头在那双唇上吻了下，笑道：“这里有婚庆公司负责收拾，我们也去转转吧，来了一天都在忙。”


被他搂住的人沐浴着夕阳柔光，清隽的脸上也有了温柔的笑意，正想答应就看到活动负责人拿着手机跑过来，道：“林先生，刘总想跟您通话。”


林稚虞接过手机，走开去讲电话了。


梁起鹤则发现了几步开外的他们，于是礼貌地笑笑，转身继续去忙。


徐靖池和郑卓圆也回以微笑，等梁起鹤走远了，徐靖池才低声道：“看来是婚礼吧？”郑卓圆若有所思地回答：“都是男的。”


他说完以后神色就复杂了起来，徐靖池便知道他是想到了郑卓廷的事，于是揉揉他的头发，道：“别想这些了，继续散步吧。”


郑卓圆点着头，跟徐靖池继续往前走。


由于刚才那个小插曲，他的心情又有些沉重了。


徐靖池以为他是为他哥的事情烦，就安慰了两句，没想到他反问了自己另一个问题：“你说同性之间真的会有那种感觉么？”徐靖池被问得一愣，想说‘我怎么会知道’。


然而看着面前这双充满了苦恼的大眼睛，又觉得这么说不太好，于是想了想刚才那两人的气氛，道：“会有的吧，你看刚才那两个人的举动不是很自然么。”


郑卓圆“嗯”了声，又回头去看。


那边已经看不到梁起鹤和林稚虞的身影了，他就没再想，又弯弯绕绕了好长一段路后，天完全暗下来，人烟也越来越少。


徐靖池看看腕表：“七点了，走吧？”他说好，看到前面不远处有洗手间，便让徐靖池等等，他要去一下。


徐靖池说一起，走到近处才发现这洗手间因为位置偏僻安安静静的，似乎没人，不过走到男厕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了动静。


他俩没当回事，进去后却一起懵了。


不远处的角落里有两个人正忘情地拥吻着，看打扮和模样，是之前在椰风沙滩上遇到的那对。


本来看到这种事的第一反应是回避，郑卓圆却莫名被吸引了。


看着穿白色礼服的林稚虞因为呼吸急促而脸颊通红，整个人依偎在梁起鹤的怀中，搂着对方肩膀才能站立。


梁起鹤则一手抱着他的腰，一手在更下面的位置揉捏着，即便看不到表情也能感觉出急切。


他俩的眼中只看得到对方，就没发现站在门口的人。


徐靖池也是第一次看到男人之间的热吻，都不知道该怎么反应了，只好去看郑卓圆。


然后就发现郑卓圆的脸也有点红了，喉结微微滑动着，胸口明显起伏。


他这个样子让徐靖池想起了那天晚上，想起那时他害羞的神态和前面的林稚虞好像。


然而还不等徐靖池再想下去，他就后退了一步，拽住自己的手往外走。


徐靖池被迫跟出去。


郑卓圆迈着大步离开，都走出好远了才肯停下，站在一盏路灯下面喘气。


借着明亮的灯光，徐靖池看到他的脸比刚才更红了，眼神还有些慌乱，也不知道是走太急，还是看到刚才的画面一直没缓过来。


不过徐靖池能明白他的感受，毕竟那两人的气氛真的太好了，连他这种对男人没兴趣的看了都有点心跳加速。


徐靖池打量了下四周，手机在这时响了起来，郑闻打来问他是不是跟郑卓圆在一起。


他说是，郑闻就问他俩什么时候回来吃饭。


前面不远处就是码头了，徐靖池说会晚点回去。


挂了电话后，他对郑卓圆道：“你手机关机了？”郑卓圆拿出来一看，是没信号了，就重启了下，然后才往码头的方向走去。


等到了那边却发现通道前面的入口锁起来了，旁边值班的工作人员对他们说离岛的末班船已经开走了，让他们明早再来。


“走了？！”郑卓圆吃惊道，他记得末班船是到八点的，现在才七点半啊！工作人员指了指不远处的告示板，说已经是冬季了，末班船提前到七点。


“小艇呢？有吗？”徐靖池问道。


“最近夜里风浪很大，小艇不安全，暂时都取消了。”


工作人员解释道：“其实你们可以在这里住一晚，明天早上六点就有船了。”


徐靖池谢过对方，拉着郑卓圆走开了几步才道：“没办法了，就在这里住吧。”


“可是换洗的衣服都没带啊。”


郑卓圆犯愁道。


“可以去买一次性内裤，衣服的话叫酒店干洗就好了。”


徐靖池提醒他。


郑卓圆还是拧着眉头。


其实这些东西都是其次，最重要的是他没带纸尿裤出来，就算没弄在身上也不能穿到明天早上都不换的。


看他这么焦虑的样子，徐靖池也反应过来了，便道：“要是担心纸尿裤的话，我陪你去超市买吧。”


他转开头去，小声道：“不用了。”


徐靖池知道他在这件事上总是很难放得开的，便拉住他的手腕：“好了，就这么决定，先买完再去酒店。”


郑卓圆被拉着走了两步，没能挣开，只好跟着徐靖池往岛上最大的超市走去。


现在是晚高峰时段，超市里到处都是游客。


徐靖池找导购问了纸尿裤的位置，等到了近前看到货架上琳琅满目的品种时，郑卓圆又尴尬的不肯靠近了。


徐靖池道：“我去选吧，你等我。”


郑卓圆觉得不行，但没来得及拉住徐靖池。


不过那人走了几步又回到他身边来了，问道：“要什么样的款式？还有尺寸呢？s还是m？”这两个问题问得他面红耳赤，掉头就想离开。


徐靖池拉着他，也不多说，只叫了他的名字。


“卓圆。”


简简单单的两个字，连语气都没什么变化，郑卓圆却站着不动了。


徐靖池等了片刻就见他转过来，盯着地面小声道：“s……就可以了。”


“好，你别乱走啊。”


徐靖池叮嘱完又过去挑选，在货架上找了一圈都没看到他之前买的那款，便找了附近的导购咨询。


看徐靖池比着手势描述的认真样子，他更觉得无地自容了，脸上也好热，简直一秒都不想再待在这。


相较于他的急躁不安，徐靖池很有耐心地看了几款导购推荐的，只是都不太满意，就过来想问他的意见。


他臊到脖子都红了，听完后只说了句“不买了”就转身走人。


徐靖池只好追上，又问道：“不买你晚上怎么办？”他没有回答，徐靖池便道：“其实你现在也不一定需要那东西了，去买一次性内裤吧。”


内裤就在隔壁，徐靖池拿了两条就拉着他去一楼挑零食和水，然后才往酒店方向去。


舒兰岛上的民宿很多，五星级酒店只有一家，位于岛上海拔较高的位置。


郑卓圆今天走了不少路，到酒店的时候都累得不想动了，然而前台的接待小姐却告诉他们已经没空房间了。


现在是旺季，他们这个时间来入住，基本上是不会有空房的。


徐靖池只好和他一起出去，又拿出手机装了个定民宿的app，打开来搜了一下附近。


他们周围有不少民宿还有空房，徐靖池挑了一家环境最好的，打电话过去一问，那边说只剩一间大床房。


徐靖池没有犹豫，立刻在app上下单了，然后才告诉郑卓圆。


他俩在家都是睡一个房间的，这会儿也不会计较这些了，郑卓圆只想马上躺到床上去。


不过等办好入住手续进房间后，他却开始后悔了。


这间房有30多平米，还有一个看海的大露台，装修简单却不失格调。


但估计是给情侣住的，卫浴间里不但有个圆形的双人大浴缸，和房间相连的那面墙壁也被一块全透明的落地玻璃取代了。


看着这个构造，一个问题立刻窜上了郑卓圆的脑海。


这样还怎么洗澡上厕所？？提示一下：前一章末尾和这章开头出现的角色出自同系列文《婚后恋爱》和《再一次初恋》，不过没看过那两本的也不影响本文的阅读。





　　 别偷看我啊_


　　徐靖池也看到了那面落地大玻璃，和他对视一眼后摊摊手：“你别告诉我还要换啊，这是附近环境最好的一家了，再换还不知道会换成什么样的。”


郑卓圆的脸上闪过纠结的表情，最后只好妥协：“那你先去外面待一下，我要上厕所。”


之前他被林稚虞和梁起鹤打断了，后来就一直没想起来，现在到住的地方就有点忍不住了。


他走进洗手间，徐靖池故作配合地往门口走去，在他放心要脱裤子的时候脚步一拐，直接到他身侧探头看着那里。


他拉链都拉下来了，结果被徐靖池这么一吓，本来就急的冲动更是差点失控。


见他憋得脸一下子就红了，徐靖池咧嘴笑道：“有什么好羞的，我又不是没看过，还要我特地出去。”


他气得都想踹这家伙了，又想起现在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只得改口道：“你出去行不行？再看我尿不出来了。”


徐靖池也不是真的要跟他闹，就想逗逗他这个毛病，于是干脆地出去了，还给他关上门。


郑卓圆盯着左侧的落地玻璃，徐靖池的背影很快出现在电视机前面，打开电视后就保持着背对他的姿势在换台。


他松了口气，急忙解决掉生理需要，等洗完手又去打量旁边的淋浴区。


不但没墙壁，就连淋浴的帘子都没有。


他开门出来，徐靖池听到动静就转头看他：“我点外卖，你要吃什么？”“随便。”


他坐到床上，脱了鞋躺下。


徐靖池点开外卖APP，走到床沿拍了拍他的大腿，让他躺进去点后就坐下来，道：“你今天吃了不少东西，晚上喝点粥吧？”“嗯。”


他随口应着。


点好粥后，徐靖池去衣橱拿了两套睡袍出来，问他道：“你先洗还是我先洗？”“你洗吧。”


他闭着眼睛道。


听他声音一直蔫蔫的，徐靖池俯下身，靠近他问：“困了？”他不是困，但也不想解释那么多，就又“嗯”了声。


徐靖池便绕过床往洗手间走去，进去前见他还是闭着眼睛，就提醒道：“别偷看我啊。”


那一直没动静的眼皮猛地睁开了：“你又没有前凸后翘，我看你干嘛？”徐靖池已经进洗手间了，闻言就面对着落地玻璃把衣摆掀起来，当着他的面脱了，然后拍拍自己壮实的胸肌：“这还不叫凸？你看看自己的再嫌弃我。”


郑卓圆抓起手边的枕头，“嘭”地一下丢到了玻璃上，又继续躺下了。


新闻主播的声音在房里响着，伴随的还有徐靖池开始洗澡的水声。


郑卓圆躺了一会儿却一点困意都没有，脑子里乱七八糟地想着今天发生的事，不知不觉就想到了之前撞见的场景。


这是他第一次这么直观地看到两个男人的亲热。


他以为会像以前一样，觉得这样的行为超出了自己的接受范围。


可他却站在那边看着，甚至看到了目不转睛，想知道他们接下来会做什么。


直到徐靖池的目光从身旁传来，他才醒悟过来。


不知道当时的徐靖池在想什么，为什么不把自己拉走，反而跟着自己一起看？想到这，郑卓圆睁开眼睛，悄悄地望向洗手间。




　　朦胧的水汽充斥着玻璃的另一面，隐约可见那具背对着他的健硕躯体。


徐靖池已经洗完头，正在冲身上的泡泡。


双手抚过的地方被浴霸的光一照，引人遐思的像在拍成人小电影。


不过比起他以前看过的那些男主角，徐靖池的身材要好太多。


不管是没有一丝赘肉的腰，还是线条结实的臀部，更甚至是那两条健壮的长腿都挑不出不足之处。


就在他看得目不转睛的时候，徐靖池的手伸下去清洗了，且因为背对的缘故，他的脑海中不自觉地补出了画面。


喉咙一紧，郑卓圆下意识地咽了咽唾沫，原本平稳的心跳也变得不规律了起来，在耳朵深处用力地撞着。


他本能地想闭上眼睛，徐靖池却在这时候转过来，让他不用靠着脑补也看到了。


在发现那是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刺激的画面后，他终于受不了地翻了个身，用背对着徐靖池。


可刚才那一眼带来的后果却没有消停下来，除了呼吸急促，掌心下的胸膛能清晰感觉到心脏的躁动外，就连鼻子都开始痒了，仿佛有什么东西想要钻出来。


就在他不知所措的时候，徐靖池放在电视柜上的手机响了。


然后水声就停了，徐靖池走出来，拿起手机。


“好，我马上开门。”


接通电话后，徐靖池只说了这么一句就挂掉了。


接着他就听到那人过去开门，接过外面的人递进来的东西，道谢后又关上了门。


“粥到了，起来吃吧。”


徐靖池把东西放到沙发前面的茶几上。


由于沙发的位置在床的另一边，所以徐靖池走过来后，他便看到这人赤裸着双足，只在腰间系了条浴巾。


而在徐靖池坐下来，给他把袋子里的食盒一一拿出来打开的时候，他又注意到了那人因坐姿而大敞开的浴巾。


他赶紧闭上眼，就怕徐靖池发现他的不对劲。


然而怕什么就来什么，徐靖池摆好筷子后，突然走到床边，抽了几张纸巾贴在了他鼻子下面。


郑卓圆迟疑地睁开眼，看到徐靖池紧蹙着眉，一手撑在他肩膀旁边，一手不轻不重地按着他的鼻子，道：“怎么好好的流鼻血了？是不是今天吃太多上火的东西？”他听得一愣一愣的，直到推开徐靖池的手，才看到那团纸巾上真的有血迹。


难怪他刚才总觉得鼻子痒，原来不是想打喷嚏。


脑子因为这一串的问题都要乱成一锅粥了，徐靖池的关怀语气和目光也让他变得很不自在，只好借故要吃饭坐到了沙发那边去。


徐靖池却没看出他的不对劲，还跟过来要给他止鼻血，结果推搡间，腰上松垮垮的浴巾也掉了。


看着那又一次出现在自己眼前的东西，他只觉得血气上涌，鼻子一热，血直接滴到了衣服上。


这回他不敢再乱动了，由着徐靖池给他止鼻血。


等好不容易不流了，徐靖池才把浴巾捡起来，去洗手间里又冲了冲，套上睡袍走出来。


郑卓圆靠在沙发上，人已经平静下来了，在徐靖池靠过来的时候也没有明显的反应。


见他没事了，徐靖池便打消了给他买降火药的想法。


一起把粥和小菜吃完后就看他进洗手间了。


比起自己刚才洗澡时把浴霸灯光都打开的明亮，郑卓圆没开灯，还把走廊那一块的灯都关了。


徐靖池知道他在介意纸尿裤的事，就很配合地背对着玩手机。


直到他洗完出来后才问道：“困吗？”他摇摇头，现在十点都不到。


“那看一会儿电影吧？”徐靖池继续问。


他说好，爬上床后看徐靖池找了部喜剧片。


这部电影他没看过，徐靖池说看评价挺不错的，弄好了投屏就上床和他一起看。


主演的几个都是老戏骨，演技精湛剧本又好，开场没多久他就笑了起来，接着就一发不可收拾。


可看着看着又不对劲了。


这部电影拍的年代比较早，徐靖池是从浏览器上搜来的，之前也没见过这个网站，哪会知道片子播了一半，右下角居然弹出一个广告窗，是浴室里热火朝天的有声短视频。





　　 
　　  不会是暗恋着宋楚宜吧？！
　　 ===（这里只有本章的中间部分，开头和后半部分需要移步微博看，搜不到备用直接去置顶里找。


因为是v章只能这样发，麻烦大家来回切换看了。


）那时候徐靖池就知道他很敏感，说这样不行，以后交了女朋友怎么办？然后就开始找不同的小电影给他，可惜还没把他的耐力练出来，自己就先去留学了。


后来因为忙碌，这件事很快就被抛到脑后，这三年来也没听过他说有喜欢的人。


想起那天晚上自己帮忙时候，他依然是一副经不起刺激的样子，徐靖池便靠近他，问道：“要不要看这片？”郑卓圆一直盯着屏幕，从紧张的神情和吓一跳的反应来看，应该是在看小窗口。


听到这个问题，他立刻转开脸，尴尬道：“关了吧，继续看电影。”


这个样子让徐靖池又记起那年暑假的他，就更想逗他了：“两部都是电影啊，你说的是哪部？”他努力避开那人洒在自己颈侧的呼吸，正要回答就听道：“你怎么老是这么容易害羞的？这样以后怎么找女朋友？”徐靖池不是第一次说他找不到女朋友了，尽管知道这家伙不是那个意思，他心里也很不舒服，于是反驳道：“我怎么找女朋友不用你担心。


你还是先顾好自己吧！”“我？”徐靖池不解了，见他没有回答，就抓着肩膀要他转过来：“我怎么了？”郑卓圆不肯对视，但被逼急了，就道：“是你自己说的，登台一次不知道有多少人排队在等着加你微信，还有楚宜。”


“怎么又说楚宜？”没想到郑卓圆到了现在还在误会，徐靖池无可奈何地道：“我说过很多次了跟她只是好朋友，你别再被石宇他们几个爱起哄的洗脑，再这样下去我跟她真要尴尬了。”


徐靖池一直没重视过这个问题，是因为他觉得很无聊。


而且他以前也澄清过，总不能因为别人不信，他就要断了跟宋楚宜这么多年的友情吧？许是听到了他的叹气声，郑卓圆终于转过来了，不过没跟他对视，而是沉默地垂下眼睫。


那双眼的睫毛浓密，这个姿势完全挡住了眼中的情绪。


徐靖池看不到他的眼睛，但回忆着刚才他的反应，一个念头忽然闪现出来。


他这么在意，不会是暗恋着宋楚宜吧？！想到这一点后，原本不通的思路就像被抹去灰尘的玻璃，一下子清明了起来。


难怪他从没有说过喜欢什么人，难怪最近几次自己跟宋楚宜在一起的时候，他的样子都有点怪怪的。


这些想法在徐靖池的脑子里飞速转过，很快的，一种不舒服的感觉迅速取代了这些想法。


为什么会是宋楚宜？看着坐在自己面前，安静地低着头的郑卓圆，徐靖池想象了下他跟宋楚宜交往的画面。


想到他搂着宋楚宜的腰，跟宋楚宜接吻，甚至是把宋楚宜推倒……徐靖池的眉头皱出了一个川字，那画面感实在太违和了，一点也不合适好吗！就在徐靖池胡思乱想的时候，右下角的广告弹窗因为长时间没有关闭，就自动换成了另一条广告，是个国民品牌的超薄新款。


听着比喻得十分露骨的广告词，郑卓圆忍不了了，直接过去把电视关掉，回到床上就背对着徐靖池躺下，把被子蒙到头上睡觉。


徐靖池拉了拉，被子纹丝不动，看来是被他抓住了。


“卓圆。”


徐靖池叫他一声。


郑卓圆不吭声，徐靖池只好这样问他：“你是不是……”喜欢宋楚宜？后半句话没有说出口，因为到嘴边的时候，徐靖池忽然问不出来了。


如果郑卓圆说是呢？如果他承认了那自己该怎么办？要帮他跟宋楚宜在一起，然后看他们交往吗？这个刚才在脑海中飞快转过的念头现在又盘踞着中心点了，也让徐靖池更清晰的感觉到心里真正的想法。


为什么自己会觉得不愿意？那坨鼓鼓的被子一动也不动，看来郑卓圆是铁了心要睡觉，他也只好躺下来，想着找个合适的时间再问吧。


徐靖池也闭上眼睛，然而躺了许久却无法入睡。


脑子一直不受控制地猜测着郑卓圆从什么时候开始暗恋宋楚宜的，又想到郑卓圆现在的身体情况。


会不会就是因为车祸的后遗症才导致他不敢告白？如果自己帮他治好了那个症状，那他就不会再犹豫了吧。


想到他会很紧张很兴奋地去找宋楚宜，那股不情愿的感觉又徘徊在徐靖池的心头。


他转头看了看后面的人，郑卓圆还是躲在被子里，都半个多小时了也没动静。


他怕郑卓圆闷坏了，便伸手拉了拉，这回倒是拉动了。


探头一看，郑卓圆的头发被压在了脸上，人已经睡着了。


他拨开压到眼角的细软发丝，盯着这张红彤彤的脸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才躺平了，又瞪着天花板发呆。


他也不明白为什么就那么笃定郑卓圆暗恋宋楚宜，可能是因为这个念头出现以后，以前没注意到的细节都变得鲜明了起来。


夜深人静最容易胡思乱想，徐靖池越想越清醒，翻来覆去了半天，最后把旁边的人给吵醒了。


其实郑卓圆是被一个燥热的梦给折腾醒的。


===（余下未完部分别忘记移步哦，要是觉得好看的话求评论和海星。


）



　　 
　　  为什么要隐瞒？
　　 ===（本章开头的省略部分移步微博看，如果页面打不开请更换浏览器或者切换网络。


）他从床尾绕进洗手间，在关上门后才反应过来，和床相对的那一面是落地玻璃。


徐靖池就在床上看着他，手里还拿着那团纸。


这完全没有隐私的空间让他窘迫到几乎无地自容了。


徐靖池下了床，赤脚走进洗手间，拉过不知所措的他走到淋浴下，直接打开热水阀门。


水流细细密密地落下，像温柔的掌心抚过冰凉的身体。


徐靖池把他挂在肩上的睡袍脱下，拿下花洒递给他：“你自己洗。”


花洒被塞进了僵硬的手指间，徐靖池说完就走出去，回到床上清理剩下的痕迹。


他盯着那道侧影，这人就算清理的时候也没开灯，而是借着窗外微明的光线来看清。


这种顾虑着他心情的体贴比现在淋在他身上的热水更暖，郑卓圆闭了闭眼睛，终于抬起手冲洗自己。


徐靖池把床单擦干净，又去衣橱里拿了套睡袍出来，挂在洗手间的衣架上。


等郑卓圆擦完身体，才发现那条一次性内裤掉在了门边的地上，显然是没法穿了，他只好穿上睡袍出来。


徐靖池靠在床头看手机，见他从床尾走到另一边去，背对着自己躺下了，便靠过来道：“聊聊吧。”


他的心情已经平静下来了，脑子还是很乱。


毕竟有太多的问题想不通，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徐靖池，于是拉高被子道：“有什么明天再说吧，我想睡了。”


他紧紧闭着眼睛，就怕徐靖池又来拉被子或者要他继续说话。


好在身后那人沉默片刻后就同意了，跟他道了晚安也躺下。


这一晚他俩各怀着心事，都没有睡好。


第二天早上徐靖池先起来，看着露台外的毛毛细雨，他拿出手机照了几张风景照，发了个朋友圈。


十几分钟后，宋楚宜的微信消息就弹出来了：【在舒兰岛？】宋楚宜新换了微信头像，是一张站在爱心雕塑前面的照片。


徐靖池点开来看，她穿着飘逸的长裙，一头卷发被风吹起，表情很惬意。


看她用双手比了个爱心的姿势，徐靖池就想起了昨晚发现的秘密。


回了一个【是】后，徐靖池转头看了看还在床上睡的人。


手机又震动了下，宋楚宜问他一个人去的？他犹豫了片刻，回道：【不是，跟卓圆来的。


】【又一起，你俩的感情可真好，天天都待在一块，十几年了也不腻。


】宋楚宜是开玩笑的，但是看在现在的徐靖池眼中就有点变味了。


他忽然很想知道宋楚宜对郑卓圆是什么想法，就试探道：【等他有了女朋友就未必能这样待一起了】宋楚宜那边过了一会儿才回过来：【卓圆有喜欢的人了？】【不知道，我猜有的。


】【卓圆那么好，被他喜欢上的女孩肯定会很幸福。


】宋楚宜是由衷的在夸，可这纯文字的表达方式又让徐靖池误会了，听出一点酸溜溜的味道。


徐靖池越琢磨越觉得不对劲，难道宋楚宜对郑卓圆也有好感？？就在他纠结着要不要再套下去的时候，身后的房间发出了动静。


他转头一看，郑卓圆起床了。


徐靖池把手机锁屏，回到房间问他是现在走还是再待一会儿。


睡了一觉后，郑卓圆依然有些尴尬，但能好好地跟徐靖池说话了。


看着露台外面的毛毛雨，他拿起手机看天气，发现等等雨势会变大，就说现在走吧。


徐靖池便跟他一前一后的洗漱，等换上民宿送来的干洗好的衣服后，就直奔舒兰码头。


由于下着雨，天气比昨天冷了许多。


他俩都只穿着单衣，站在码头等船的时候风又大，吹了一会儿郑卓圆就开始发抖了，徐靖池发现后就站在上风处帮他挡掉不少风，但是回到车里时，他还是开始打喷嚏了。


徐靖池把暖气打开，又到最近的便利店去给他买了热乎乎的牛奶和肉包，等他暖过来了才开车回去。


到家后，郑闻问他俩昨天玩的情况。


郑卓圆下车时还在打喷嚏，徐靖池就让他先回房去洗热水澡，自己跟郑闻聊着。


郑卓圆最怕这种季节的感冒了，毕竟他一打喷嚏就容易漏。


所以回来的路上一直战战兢兢的，就怕没忍住弄在裤子上，好在都到家了也没发生他担心的事。


洗完澡后，他到书桌边拿起马克杯，想去冲杯咖啡上来做作业。


然而刚走到楼梯处手机就响了，屏幕上跳着个意料之外的名字。


他按了接听键，电话那头的女孩声音甜美，一接通就笑道：“卓圆，你们是不是从舒兰岛回来了？”郑卓圆一怔，然后马上反应了过来，应该又是徐靖池告诉宋楚宜的。


他的神情淡了些，回答道：“是回来了，有事吗？”“嗯，有点事想拜托你帮忙，你下午有空吗？能不能出来见个面？”宋楚宜问道，说完以后立刻补充了一句：“别告诉靖池我找你哦。”


她这么一说，郑卓圆就知道她找自己肯定跟徐靖池有关了。


虽然不想去，但是又想知道宋楚宜到底有什么事，只好同意了。


挂电话后，他回房换了套外出的衣服，拿上车钥匙下楼。


回来的时候徐靖池是把车停在门口的，所以他要从一楼的门出去。


路过客厅时碰到从厨房出来的徐靖池，见他往玄关去，徐靖池就跟过来道：“刚回来又出去？”他“嗯”了声：“跟我爸说下，我等等就回来。”


徐靖池搅拌着杯子里的热咖啡，道：“好，那你这是去哪？跟人有约？”“不是，我去买点东西。”


他不想徐靖池再问下去，穿好鞋子就开门走了。


身后的门却没在他离开后关上，徐靖池用脚挡住了一道缝，盯着他的背影蹙起了眉。


这家伙在刚才的电话中明明约了宋楚宜见面的，为什么要隐瞒？难道暗恋是真的？！看着郑卓圆倒车出去，最后消失在街角尽头。


徐靖池收回挡着门的脚，心事重重地回房间去了。





　　37 他怎么可以啊？

　　郑卓圆把车停到双子塔的地下车库，走进高速电梯，在经过短暂的耳压不适后，电梯提示他46楼已经到了。


宋楚宜约他见面的地方是双子塔B栋的一间西餐厅。


现在已经是午饭时间，餐厅里坐了不少客人，他跟着迎宾走到一张桌子前，看宋楚宜对他笑了笑，在他坐下后才问道：“想吃什么？”他接过菜单却没有翻开，直入主题：“先说你找我什么事吧。”


在约他出来之前，宋楚宜就想好了说辞。


坦白固然需要很大的勇气，但面对他怎么都比面对徐靖池轻松。


宋楚宜喝了口果汁，声音比刚才轻了些：“是这样的。


我想问问你，靖池在学校有喜欢的女生吗？”虽然徐靖池不承认，但郑卓圆和石宇他们看法一致，都觉得宋楚宜对徐靖池就是很不同。


现在宋楚宜单独把他约出来，问得又是这么显而易见的问题，他立刻就懂了，淡淡地道：“他也不是所有事都会告诉我的，你想知道可以直接问他。”


“我问过他的，他说没有。


但我……”望着对面那双欲言又止的眼睛，郑卓圆也不知道怎么了，心里没来由地感到了憋闷。


他转动着桌垫上的叉子，沉默片刻后才道：“你喜欢他，对吧。”


宋楚宜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那张妆容精致的脸蛋上浮起了羞涩的红，让郑卓圆想起了徐靖池曾经说过的话。


宋楚宜不是那种一眼就惊艳的长相，但她的气质却让人过目不忘，而且她还是个性格很有趣的女孩，家教良好又不会沉闷刻板。


从小到大，这还是徐靖池第一次这么认真地评价一个女孩子。


当时郑卓圆只是随便听听，但也认同宋楚宜的确很优秀，肯定不乏追求者。


所以从没想过有朝一日她会坐在自己面前，苦恼着对徐靖池的感情。


“卓圆，你能帮帮我吗？”脑海中泛滥的思绪被打断了，郑卓圆有些怔地看过去：“怎么帮？”宋楚宜将鬓边的发丝别到耳后，面露为难之色：“我已经暗示靖池很多次了，但他在这方面真的很迟钝。


也有可能是他感觉不到我的想法，所以一直没有表示。”


郑卓圆看着她，在等她一次性说完。


“你……能不能帮我旁敲侧击一下？”宋楚宜终于道出了找他的目的。


“旁敲侧击？”“对，就是你帮我提醒他一下，给他点信息。”


就算是好朋友，宋楚宜说这些话的时候还是会尴尬，毕竟她现在是在拜托徐靖池最好的兄弟。


郑卓圆转叉子的动作停了下来，右手放回大腿上，和左手的五指紧紧交握在一起。


在出来之前，他真的想不到宋楚宜会提出这样的要求，要他帮忙点醒徐靖池，要他撮合他们两个。


其实以他的身份来说确实是最合适的人选，毕竟他跟徐靖池是好兄弟，宋楚宜又是个很不错的女孩。


虽然徐靖池表现出不来电，但那是在宋楚宜也没感觉的情况下。


如果让徐靖池知道这么优秀的女孩暗恋着自己，以那家伙的性格，很可能会认真考虑的。


可为什么他心里会这么难受，这么不愿意呢？宋楚宜在等他，那殷切的视线看得他越来越不自在，于是端起水杯喝了一口，道：“你让我想想吧。”


他的回答在意料之外，不过宋楚宜并不是急切的性子，而且这事确实有点唐突，便同意道：“好吧，那我等你的消息。


不管怎么样，这件事还请你对靖池保密。”


郑卓圆点着头，把那杯温水一口气喝光了，起来道：“那我先走了。”


宋楚宜有些惊讶：“吃完再走吧，这里的西餐我跟靖池都吃过，他还说很不错，要找你来一起吃呢。”


这家西餐厅是去年才开的，郑卓圆不曾来过这里，但也没听徐靖池提过要和他一起来吃的话。


想到这，他更没有食欲了，随便找了个还有事的借口。


离开餐厅后，他看着两侧的高速电梯，伸手按了上行键。


B栋最高层是视野绝佳的环形观光厅，在近1500平米的大厅内，每一扇落地大玻璃都可以俯瞰滨罗市。


双子塔是在他们读高一那年建成的，那时候他俩还一起来过这里。


作为滨罗市区最高的地标建筑，从这里看出去的风景是无法用三言两语来形容的。




　　他还记得那日天气极好，春光柔和地覆在脚下的海面上，侧面山腰的樱园开满了粉白相间的樱花，和煦的风一吹，就会有零星花瓣徐徐飘落，很有电影画面的那种浪漫气氛。


徐靖池说这里真不错，待着都不想走了。


他也觉得很棒，逛了一圈后就拉着徐靖池坐在一块落地玻璃前面，两人对着手机自拍了一张。


想到那张照片，他拿出手机，打开社交软件的相册，翻了几下就看到了。


照片上的他们有着青涩却恣意的笑容，还傻兮兮的都摆出剪刀手。


看着那个靠在自己身边就习惯性勾住自己肩膀的人，郑卓圆不禁弯起嘴角，目光又停在了背景上。


这里的落地玻璃每隔几扇就会贴着对应的地区名字，告知游客他们现在正对的是什么位置。


那天他们想在舒兰岛的位置合照，可惜舒兰岛那一块玻璃太热门了，围了不少等待拍照的人，他们就在附近找了一处，然后歪着坐把舒兰岛也拍进来。


看着那座因为像素不高而显得模糊的小岛，一个念头浮上了脑海。


他抬起头，跟着指示走到了照片中的那个位置。


十几步开外的距离，依然有一群人围在写着舒兰岛的玻璃前拍照。


他没兴趣跟那些人争，就依着当年的姿势坐下，摆好角度拍了几张。


拍完后，看着无论是角度还是风景都还原了当年的照片，他的心情却低落下来，把手机放回口袋里了。


他在这里坐了一会儿，也不知道有多少对情侣从面前走过。


那些人或赏景拍照，或牵手拥抱，没人会关注这种普遍的亲密举止，他却看得目不转睛。


这些情侣中大部分都是一男一女，偶尔也有几对同性。


比起异性恋来说，同性情侣之间的表现要含蓄许多。


就比如其中一对气质很斯文的情侣，他俩就只有站在玻璃前自拍时才会深情的相视。


即便没有亲吻，但看着彼此的目光里充满了爱意，就连他这个局外人都能感觉到。


这样的注视让他想起了他哥郑卓廷。


在机场的那一天，郑卓廷和陆泓溪就是这样看着彼此的。


所以男人之间，也是有这样深刻而温柔的感情的。


可以跨越性别去相爱，执起对方的手一起走下去。


这样的爱情，其实挺让人羡慕的。


他挤出点笑容，又去望海对面的舒兰岛。


本来想再看一眼就走的，这时却有张无比熟悉的脸悄然出现在眼前。


那是一个这时候不该出现的人，但他没有赶走这幕幻觉，反而与之相视了许久。


直到电话响起才回过神来，但在看到屏幕上的名字时怔住了，眼看着它响到断线都没能按下接听键。


来电结束后就自动返回到了上一个APP的界面。


看着那张只有他一个人故地重游的照片，被堵在心底许久的难受感觉终于压不住了，像泄露的沼气窜上海面，迅速模糊了双眼。


这一刻，他忽然明白了。


明白为什么他最近会这么奇怪了。


明白为什么一而再的让徐靖池做那种事。


明白为什么宋楚宜要他帮忙时，他会不愿意了。


靖池……徐靖池……他怎么可以啊？




　　 
　　  变化
　　 来参观的游客在午饭时间过后越来越多了，他不想再待在这，就从楼梯那边上到顶层的天台。


这里是b栋最高的地方，除了一座露天咖啡屋外还有“云上漫步”的娱乐项目。


所谓“云上漫步”，就是游客在套上安全防护装置后站到延展出去的大玻璃平台上，绕着环形的外墙走十分钟。


这十分钟的体验可站也可坐，还可以拍照。


当年他们来的时候还没有这么刺激的项目，他现在也没有心情，就走到一处没人的角落，看着远处海天一线的景色。


他戴着耳机，音乐声把那些嘈杂都屏蔽在了世界之外。


他就这样站着发呆，任凭凌冽的风把身体吹到麻木也不觉得冷。


在这里待到四点多后，他的心情总算平静下来了。


于是坐电梯回到车里，刚系上安全带手机就响了。


好不容易沉静下来的心情被屏幕上的名字轻易打乱了，他没办法接起来，只能在断线后发微信过去：【什么事？我现在不方便接。


】那边等了片刻就回过来：【没什么，想问你买完东西没。


】他靠在头枕上，前面一辆黑色的suv亮着车灯缓缓驶过。


他眯起眼睛，那辆车的型号跟徐靖池的一样，而他居然在恍惚中感觉到开车的男人也很像徐靖池。


这种错觉是现在的他最害怕的，偏偏手机又震了下，一条新消息横在屏幕中间：【你在哪？为什么不方便接？】他知道徐靖池是像平时一样在关心他，但他的心境已经不一样了，这样的关心只会让他觉得很难堪，越发地想要逃避。


他把手机调到静音，离开双子塔就沿着街道一路向西，上了临海高架。


这一带是除了环岛路外公路风景最美的地方，数条高架在海面上纵横交错，不管是哪个方向都能看到辽阔无垠的海景。


此刻天色阴霾，远处的海就像一幅蒙尘的油画，更暗沉的乌云也在蔓延过来。


他一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臂靠在窗门上，任由湿冷的海风灌进车里，把脑子里那些不该存在的念头吹散，直到真正意义上的“冷静”到来为止。


为此，他加大油门往出城的方向去。


车里的广播电台在结束一段路况时报后，放了首很欢快的歌。


这首歌的歌名没有报出来，但在旋律响起的一瞬间，他就有种熟悉的感觉，直到唱到第一段高潮时他想起来了。


这是昨天去舒兰岛的渡轮上徐靖池让他听的歌。


他还记得那人当时跟着哼了两句，然后转过来笑着跟他说歌名。


是“触电”。


当时他只觉得这首歌的旋律很好听，比徐靖池参加海选时的那首更朗朗上口。


现在认真听着歌词后，他又品出了不一样的滋味。


这首歌是描述两个有好感的人互相暗恋的心情。


作词者将暗恋的痛苦淡化了，凸出酸而甜蜜的美好期待，是暗恋中最让人心动的部分，搭配歌手甜美的嗓音，很容易让听的人被代入其中。


不过现在的他感觉不到一丁点浪漫，反而被勾起了满腔苦涩。


于是拿出手机，从播放器里挑了首节奏很快的日文歌，用单曲循环来让自己不去想。


在高速上开车很能释放心中憋闷的情绪。


他踩着油门，开到了很远的一座休息区才停下。


短暂的停歇后又开了一段才下高速回头。


等终于看到【水岸林栖】那几个大字时，天已经黑透了。


进小区的路有点堵，他从车窗探出来看前面，好像是业主跟保安起了争执，有十几辆车在排队。


他顺手拿出手机来看，解锁后正要去点微信，突然转头打了个喷嚏。


这个喷嚏打得很急，一点预兆都没有。


他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到下身一暖，随即猛地屏住呼吸，立刻逼自己忍住，然后心有余悸地去看腿间。


上午回来后他又穿上了纸尿裤，尽管没弄到身上，这种感觉仍让他懊丧不已，也让平静了许多的情绪又低落下来。


他没有心情再去看微信，等前面的路通了就开进去，但在远远看到家里的亮光时又有点犹豫。


现在快九点了，刚才解锁的时候他看到好几个未接来电都是徐靖池的。


估计那人找自己这么急是在担心，毕竟他中午出门时只说买个东西就回来。


他调整好呼吸，把车停好后就上去。


到了一楼才发现家里来客人了，郑闻正跟两位穿正装的年轻人在客厅沙发上谈话。


他打过招呼就上楼去，走到自己的房门口时停下了。


想到徐靖池就在里面，好不容易收拾好的心情又像悬崖边垒砌的砖块，大风一吹就摇摇欲坠了起来。


“卓圆。”


一道清朗的嗓音从三楼楼梯那传来。


他条件反射地看去，楼梯旁边探出颗脑袋，正是对着他笑的徐靖池。


“过来。”


徐靖池朝他招招手，也不等他又上楼了。


一看到这个人，他的心跳便开始不规律了。


虽然不知道徐靖池叫他过去干嘛，但是现在他只想马上洗澡睡觉，睡着了就可以不用面对这一切了。


他走进房间，刚去衣帽间拿睡衣就听到房门被打开，接着是靠近他的脚步声。


徐靖池在他身后停下，道：“先别急着洗澡，我带你去看个东西。”


他没有回头，即便睡衣裤有专门放置的位置，他还是仔细翻找着：“不看了，我好累，想睡觉。”


徐靖池的手搭上他肩膀，感觉到他缩了下便靠近问道：“怎么？心情不好？”徐靖池是像往常一样靠近他脸旁边的，只是想看看他表情，没想到他会被自己吓了一跳，直接撞到旁边的橱门上。


对他这种反常的举动，徐靖池蹙起眉：“你干嘛呢？”郑卓圆也知道反应过度了，只能故作镇定，继续找睡衣：“没什么，就是累了。”


“你今天到底去哪了？电话也不接，还搞到这么晚。”


徐靖池不动声色地问道。


“本来是去买东西，后来有朋友找我帮忙就耽误到现在。”


这个理由在回来路上就想好了，所以说得时候还算自然。


可徐靖池知道他是跟宋楚宜出去的，见他还瞒着自己，心里就更不舒服了，直接问他“哪个朋友？”他实在不想在这种时候面对着徐靖池，就随便抽了套睡衣，转身往外面走：“说了你也不认识。”


这回他没给徐靖池再问的机会，进去后就锁上了洗手间的门。


徐靖池站在原地，从他刚才的反应确定了一件事。


他跟宋楚宜之间应该不顺利，否则他不会是这个不想见人的样子。


是宋楚宜发现他的暗恋拒绝了，还是说宋楚宜没发现，只是说了或者做了什么让他心情不好的事？徐靖池拿出手机想打给宋楚宜问问，都按到拨号界面了却没能拨出去，最后还是收起来了。


这种事情不好通过电话问，得找个机会见面再旁敲侧击才行。


拿定主意后，徐靖池就继续上阁楼去整理东西。


洗完澡后，郑卓圆在浴室里把头发吹到全干才出来。


见房里没有那人的身影了，他松口气的同时又觉得失落。


关了灯后，他看着身旁空荡荡的位置，那股酸涩的感觉再次涌了出来。


他抱紧被子，告诫自己睡觉，什么都不要想。


可越是这样就越睡不着，不知躺了多久后，房门被轻轻打开，一个人走了进来。


那人没开灯，进来后就直接去洗澡，然后裹着条浴巾到衣帽间去换睡衣。


他借着夜色的掩护偷偷看过去，徐靖池背对着他，露出的后背肌肉结实，强壮的手臂让他想起每次被这人拥在怀里的感觉，心头不禁小鹿乱撞，呼吸都有点快了。


他怕露馅，就在徐靖池准备穿裤子的时候偷偷翻回来。


片刻后就感觉到脚步声来到床边，那一侧的床垫下陷了些，接着就是被子被掀开，徐靖池躺进来。


他们已经同床而眠一段时间了，因而躺下没多久后徐靖池就睡着了，而他在听到微微的鼾声后才敢悄悄转头去看。


徐靖池背对他的方向侧躺着，这个角度他什么都看不到，于是又转回来，也闭上眼睛睡觉。


没多久身后的人动了，不但翻过来对着他，手臂更是伸过来抱住他的肚子，把他把往自己怀里搂。


他的心都提起来了，不过这人发出两声呓语后又没动静了。


他等了一会儿，确定徐靖池只是跟往日一样睡相不好后才放下心来。


他像以前一样想把那条手臂从腰间拿开，那人却不知是痒还是什么的，脸又埋到他后颈处蹭了蹭。


徐靖池蹭完就不动了，却让他难受起来。


那温热的呼吸一下下拂过脖子与耳后，带起的感觉又痒又酥麻，让他记起了昨晚做的时候，徐靖池就在他耳畔呼吸与说话。


年轻的身体本就容易冲动，再被心动的对象这样不自觉地撩着，他脑子都要充血了，人也紧绷着，不稍片刻就感觉到了难以启齿的变化。


他懊恼地把脸埋进枕头里，露出来的耳朵在夜色下泛起明显的红。


昨晚才被徐靖池碰过的地方正通过本能在向他叫嚣着，他却不敢动，只能抓紧枕头，慢慢熬过这种冲动。


身后熟睡的人根本不知道他的煎熬，好在这样的拥抱也没持续太久，不一会儿徐靖池就松开了他，又翻身继续睡。


而他在感觉到身后一空的时候，那种矛盾的心情又顶在了胸口。


这一晚他辗转难眠，到了后半夜更是难受到形容不出来。


只觉得脑子昏沉沉的，又好像有什么东西压着一样重，手脚也酸软得厉害，去上厕所都很吃力。


他以为是太累导致的，结果闹钟响起的时候，他完全没力气动弹了。


直到一旁的徐靖池醒了，转过来叫他才发现不对劲，匆匆下床去拿体温计一测，他居然烧到39度半。


他在浑浑噩噩中看到了徐靖池焦虑的样子，对于这人跟自己说的话也越来越听不清了。


后来苏姨和郑闻都上来了，但他却再也撑不住，眼睛一闭就昏睡过去。


这回发烧的症状来得晚，发作得却急，且因为他的身体比以前差多了，在床上躺了三天才完全好。


这三天里大部分时间他都在睡觉，醒来精神也是不济的，就算徐靖池一直在照顾他，他说的话也是少之又少。


徐靖池想着他是累了，就打算等他好起来再说。


到第四天他下床了，吃完早饭换好衣服就坐徐靖池的车去学校。


中午的时候徐靖池来找他吃饭，惊讶地发现他的状态和早上完全不一样了，很开心似的，还在吃饭时主动跟自己聊起了餐厅里几个打扮漂亮的女学生。









　　40 我不想做你的好朋友

　　离开餐厅后，郑卓圆快步走进商场的洗手间，打开水龙头接水洗脸。


洗手间里人来人往，没人注意到他的举止，他也没注意到其他人，满脑子想的都是刚才徐靖池的表情。


他已经很努力掩饰了，应该不会被发现的。


盯久了洁白到反光的洗手池，眼睛又开始热了起来，他只好抹掉脸上的水，想到包里拿纸巾，一只手就拿着张纸递到了他面前。


他转头看去，是陈舒伦。


“擦擦吧，你的刘海和袖子都湿透了。”


陈舒伦淡淡地道。


郑卓圆犹豫了一下才接过纸巾，随便擦了擦就问：“怎么这么巧？”“我也在那家餐厅，就坐在你们附近。”


陈舒伦的语气依旧很平静：“你跟他聊得很开心，没注意到我。”


擦袖子的动作一顿，他不知道怎么回答，好在陈舒伦也没再继续下去，只问道：“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没事。”


他把纸巾丢进垃圾桶，越过陈舒伦想离开，又被陈舒伦挡住了。


“你情绪不对，眼睛还很红。


是不是他欺负你了？”郑卓圆没照过镜子，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样的。


不过陈舒伦的话让他记起了刚才，记起了好不容易被压下去的难过情绪，也记起了徐靖池曾答应他在陈舒伦面前扮演男朋友的事。


从今以后，这个谎言就会不攻自破了吧。


那个人不会再时时刻刻地陪在自己身边，陈舒伦也会发现一切都是假的，应该会很生气吧。


没等他回过神，陈舒伦就拉住他的手，把他带到洗手间斜对角的安全通道里。


他想挣脱那只手，陈舒伦却利用身高和臂力的优势把他推到墙上，忍着火气道：“如果他欺负你了就告诉我！”“没人欺负我，你放开！”郑卓圆边说边反抗。


安全通道里还有两个在抽烟的男生，看这样以为他被欺负了，便过来搭陈舒伦的肩膀。


郑卓圆趁机脱了身，等到了人来人往的一楼大厅后才敢停下，看着被拧到又红又痛的手腕，他的视野不争气地模糊了。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他生气又难受，还被个正跟男朋友打情骂俏的女生撞了下。


他不想再待在到处都是人的地方了，就到隔壁的酒店去开间房，在能看到海景的落地玻璃前坐着。


宁静的海与和煦的日光有着让人放松的作用，他只坐了一会儿就平静下来。


但是想到今晚回去还要再面对徐靖池，还要听那个人可能跟宋楚宜在一起的‘喜讯’，他就觉得好累。


这间房的地上铺着米色的天鹅绒毯子，两米宽的大床也是很舒服的配色。


他打开衣柜，拿出酒店提供的睡袍去冲了个热水澡，然后爬到床上，面对着落地窗这一侧躺着。


他没有拉窗帘，任凭午后耀眼的阳光渗透进来。


房间里很亮，他的眼皮却渐渐开始打架了。


昨天他退烧了，感冒还没完全好，所以在吃午饭时徐靖池就把药拿给他吃。


这会儿药力发作，倒也没让他胡思乱想就睡了过去。


只是他忘记把手机播放的音乐关掉。


到下午四点的时候，最后一格电消耗殆尽，关机了。


徐靖池想约宋楚宜明晚吃饭，宋楚宜有事就提前到今天。


下午徐靖池发微信给郑卓圆，告诉他今晚不能接他回去了，然而等到放学都没收到回复，打过去听到关机的提示。


徐靖池到他教室门口一看，里面空荡荡的，看来早就下课了。


徐靖池又去了宣传部，林庆说郑卓圆中午就没来过。


见徐靖池面露担忧之色，林庆问是不是出事了。


他没说，出来后又打电话回家，苏姨说郑卓圆没回去。


他想着那家伙会不会已经在路上了，这时宋楚宜打过来问他到哪了，他看看时间，再不去会迟到的，只好赴约。




　　宋楚宜下课早，特地回家换了件新买的连衣裙，用卷发棒卷了发尾，又喷了甜甜的香水。


徐靖池没在电话里提约她吃饭是为了什么，但是郑卓圆早上才答应她的，想来应该是事成了。


她补完妆，拿起小圆包照照镜子，愉快地出门了。


到餐厅后，她在临窗的位置坐下，看徐靖池还没到就想再打给郑卓圆问问，结果听到的依旧是关机提示。


她没多想，等了一会儿就看到徐靖池出现在餐厅门口。


徐靖池也看到她，在跟着服务员过去的时候发现她精心打扮过的样子，到了近前又闻到比平时更浓郁的香水味，心里就有数了。


“想吃什么？这家店的战斧牛排很不错哦，刚好你爱吃牛排的，要不要试试？”宋楚宜翻着菜单，兴致勃勃地给徐靖池建议。


徐靖池也不想一坐下来就说扫兴的话，便把餐点了，在吃的时候还跟她聊了些有的没的。


她一直在等徐靖池开口，见饭都吃得差不多了还没进入正题，不免有些坐立不安。


在徐靖池结束了一个话题后就试探道：“对了，你今天约我出来吃饭是有什么事吗？”徐靖池端起红酒杯和她的碰了碰，喝了一口才道：“上次请你吃饭不是结束的匆忙吗，甜品都没来得及吃，今天就补上了。”


宋楚宜愣了愣，显然没料到徐靖池会说出这个理由。


但她还是问道：“只是因为这个？”徐靖池笑道：“你知道我的，答应了好朋友要请客是不会一直拖着的。”


“好……”宋楚宜只说一个字就继续不下去了，连一直保持的笑容都像在雪地里泼出的热水般迅速凝固了，变得僵硬起来。


徐靖池把红酒喝完，给自己又倒了一杯后才去看窗外的夜色：“其实我一直想找个机会认真请你吃饭的，毕竟咱们到现在还能保持这样的友谊真的不容易。”


他笑了笑，笑容里却有着他们这个年纪不该有的沉重：“说真的，我在外面读了三年书，这次回来以后除了卓圆和你之外，已经没什么能谈心的好朋友了。”


说完后，他又把刚倒的那杯红酒喝光，正要放下杯子就看到对面的宋楚宜站起来，说了句“我去下洗手间”就匆匆走了。


望着她大步离开的背影，徐靖池不禁叹了口气。


他不想让宋楚宜难过，但他也知道说了这番话后，宋楚宜不可能无动于衷的。


等那道背影消失在长廊尽头后，徐靖池才拿出手机看微信。


到这里之前，他给郑卓圆发过消息，让这家伙收到了就回自己，可现在郑卓圆的微信窗口还是没有新消息。


他打过去，听到的扔是关机提示，再打回郑家，这次是郑闻接的，郑卓圆还没回来。


他不想让郑闻担心，就没说什么。


然而挂了电话后，他却开始不淡定了。


郑卓圆不是那种做事没交代的人。


就算手机没电了，学校里到处都能借充电宝，他怎么会让手机长时间关机？徐靖池又打了几个电话，把他们相熟的人都问了一遍还是无果。


时间已经指向九点了，他想着不能再这样下去，便打算等宋楚宜出来后就打招呼离开，去找郑卓圆。


他在座位上等了快二十分钟宋楚宜才回来，只是他还没开口，宋楚宜就先问了个让他怔住的问题。


“卓圆是怎么跟你说的？”宋楚宜的表情看着像有点生气：“如果是他说了什么让你误会的话，那我自己来说。”


那双眼睛红红的，徐靖池都没有打断的机会就听到她说：“我不想做你的好朋友，我喜欢你很久了。”





　　 
　　  现在我知道了
　　 没想到宋楚宜会突然说出这样的话，徐靖池整个懵了，除了和她对视外一个字也回答不了。


这里是环境高雅的餐厅，有不合适的举动都容易引起注意。


旁边两桌的客人就看过来了，不远处的服务员也迅速过来，委婉地提醒宋楚宜可以先落座。


顶在胸口的气发泄出来后，宋楚宜冷静些了，尴尬也像回潮的海水从四面八方涌过来。


但她只犹豫了片刻就又去看徐靖池。


刚才在洗手间里，她打郑卓圆的电话还是不通，只能找季朵倾诉。


季朵是从头到尾最了解她心情的人，所以在听完描述后，给了她果断的建议。


既然确定徐靖池是有点喜欢她的，那就挑明算了。


暗恋那么久，无论最后是否成功，至少要弄个清楚明白。


她也知道没有退路了。


只是她这么一摊牌，徐靖池这边就被打乱了阵脚。


除了低估宋楚宜的执念外，还有一点更让徐靖池在意的，是宋楚宜问卓圆是怎么说的。


这事跟郑卓圆有什么关系？难道郑卓圆今天跟自己讲那些不是临时想到，而是有备而来？那郑卓圆自己呢？为什么会答应帮这种忙？难道他不是在暗恋宋楚宜？就在徐靖池思考着该怎么说的时候，宋楚宜又问道：“靖池，我是很认真的，希望你能给我个答复。”


宋楚宜的脸红到了脖子，从表情都能看出来说得有多困难。


徐靖池跟她对视着，片刻后叹道：“我以为刚才已经说清楚了。”


对面的眼睛直愣愣地望着他，不出片刻眼角就红了：“你真的，真的……”他最怕的就是事情发展到这地步，只好拿纸巾递过去：“楚宜，我不知道你都跟卓圆说过些什么，但他今天确实为你说了不少好话。”


“我们是很好的朋友，也许是我有什么地方做的不好才让你误会了。”


刚才他们就引起周围人的注意，这会儿旁边一对男女又盯着他们看了。


徐靖池一个头两个大，既担心郑卓圆的情况，又不好放着宋楚宜不管。


宋楚宜却倔强地没有接纸巾，只问道：“既然你对我没感觉，为什么那天你要对着我唱情歌？”徐靖池在心里叹气：“我没有对你唱。”


“那你看的是谁？我问过你在学校是不是有喜欢的女孩，你说没有。


那天只有我和卓圆在那个位置上，要不是你的眼神太过认真，我也不会找你说这些。”


徐靖池紧皱着眉，无论如何也不能把原因说出来。


可他给不出解释又避着自己的样子让宋楚宜再次误会了，以至于一个从未有过的念头忽然被炸了出来。


位置上只有两个人，不是看她的话，难道是……“你是在看卓圆？！”这句话几乎是脱口而出。


然而问完以后，别说徐靖池吃惊了，就连她自己都想马上否定掉。


她是知道他们从小到大关系都特别好的，所以从没有想歪过他俩的关系，但这个想法一出现，很多以前不会联系到一起的事都被串联起来了。


他俩都是直男，却一直没交过女朋友。


徐靖池的理由早就告诉过她了，那么郑卓圆呢？郑卓圆长得很不错，在高中时就有不少女生对他有兴趣，可他也没对谁动心过，都只跟男生玩在一起。


宋楚宜紧张的胸口都明显起伏了，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猜测。


可要是这两人没有问题，又怎么会有那么多解释不通的地方？！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徐靖池也有点急了，不过给她的解释等于没解释。


只说她想多了，这事跟卓圆没关系，还跟她道了歉。


但她的脸色比刚才更难看。


每次都是这样，只要关系到郑卓圆，徐靖池就会表现出他自己都意识不到的紧张和在意。


就好比现在，见她没有回应，徐靖池就又一次低头看表。


这是他从坐下到现在短短一个多小时里，第十二次看时间了。


她不知道徐靖池在想什么，只知道这人明显快坐不住了，看完表就往大门方向望去。


“有急事么？”宋楚宜忽然问道。


她的情绪看着是平静了，但也不宜提到郑卓圆的名字，徐靖池只好找理由：“你去洗手间的时候我接了个电话，是有点急事要去处理。”


“和谁有关的？”宋楚宜的语气还是淡淡的。


“一个朋友有点麻烦。


我们下次再聊吧，你今天也喝了酒，我先叫车送你回去。”


徐靖池说完就朝服务员招手结账。


宋楚宜神情漠然地看着他，在他签完卡后突然道：“下次是什么时候？”徐靖池起身的动作一顿，眉头不明显地动了动。


宋楚宜一向是大方得体，很会为人考虑的。


不过想到今天的状况，徐靖池理解她还在生气，就道：“时间你定吧。”


她的眼中又有泪水在打转，不过这次不用徐靖池递纸巾，她就自己抽了张按住眼角，道：“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不肯承认跟卓圆的事，但你放心，我不会到处去说的。


所以也不需要下次再聊了，就这样吧。”


她拎着包站起来，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旁边那桌因她的离开又把目光投了过来，徐靖池被看得烦躁了，干脆拿过红酒瓶，将余下半瓶一口气喝光，等到胸口的气被压下去了才用手机叫代驾。


坐上车后，代驾问目的地。


徐靖池揉着隐隐作痛的太阳穴，开始细想郑卓圆可能去的地方。


刚才等代驾的时候他又打回家一趟，不知郑闻是不是出去了，电话没人接，但也说明郑卓圆还没回去。


盯着指向十点的指针，他感觉到了更明显的焦虑。


他从没试过这么长时间联系不到郑卓圆。


且不说那家伙烧刚退，光是想想他今天抱着怎样的心情帮宋楚宜说那些话的，徐靖池就觉得难受，刚才那股气又腾起来堵在心口。


为什么宋楚宜要找郑卓圆来说这些？到底是郑卓圆不喜欢宋楚宜才答应帮忙的，还是说他真的在暗恋，为了成全宋楚宜跟自己就放弃了？已经一团乱的大脑在缝隙里极力挖掘着可能遗漏的信息。


回忆着中午郑卓圆说话的样子，越想越觉得他言行举止都不对劲。


就像他早上明明没什么食欲，中午却能吃下那么多油腻的东西。


他也从来不会失联这么久，为什么跟自己说完宋楚宜的事后，不但不去宣传部忙，还关机到现在？代驾等了一会儿都没等到回答，只好又问一遍。


徐靖池睁开眼睛，窗外灯光明亮的街道映入瞳孔中，让他有些恍惚了。


这是他们从小一起长大的城市，他应该很熟悉才对。


可是看着十字路口往来的人流，他却失去了方向。


他应该去哪里找那个人？代驾从一开始就闻到他身上的酒味，这种喝多了又想不起该去哪的客人是经常遇到的，便提议道：“先生，我在附近绕一绕吧，等你想好去哪就告诉我。”


他茫然地点头，盯着窗外的风景。


在拐过两个十字路口后，看到一座眼熟的建筑。


那是他曾经进出过无数次的校门，旁边矗立着白色的石碑，刻着【滨罗市第一中学】几个大字。


望着那座被岁月磨砺出裂纹的石碑，在这座校园里生活的记忆缓缓浮上脑海。


他在这里只度过了一年时光，却是他出国之前最快乐的一年，也是他和郑卓圆同班的最后一年。


那时他们还处于爱玩闹的年纪，可是升上高中后课业压力更大了，郑卓圆要花更多时间和精力才能保持好成绩，所以多数时间都待在图书馆和家里。


也因为这样，开学才两个多月就被检查出假性近视。


尽管只有一百多度。


但眼科医生说了，继续这样下去会慢慢加深，变成不可腻的真性近视。


郑卓圆戴眼镜会头晕。


他也不喜欢那副眼镜，觉得郑卓圆戴上以后都没以前好看了。


于是开始找各种方式让郑卓圆少看书，其中最荒唐的，就是找来各国的小电影。


想到那家伙每次都会有直接又可爱的反应，徐靖池忍不住笑了起来。


不过比起那时，现在的他也没熟练到哪去。


想起自己两次帮忙他都没撑多长时间，荡漾的笑意又消失在嘴角。


在宋楚宜误会他们是那种关系之前，徐靖池真的没有想太多。


他对郑卓圆好，是因为他们一起长大，因为他们太熟悉彼此了，也因为这样的陪伴已经是种习惯。


他怎么会喜欢郑卓圆呢？就算他从没遇到过心动的女孩子，也不代表他会喜欢男的吧。


而且他要怎么跟郑卓圆亲热？他仔细想了想那画面，本来是要证明宋楚宜就是胡说的，可当脑海中的郑卓圆变成那个躺在他怀中，揪着他衣领的脆弱模样时，他的喉咙开始发紧了。


那两次的经历一直被他当做是治疗，根本没想过他们之间的关系是否适合做这样的事。


毕竟在他跟罗医生说的时候，罗医生也没有诧异的表现。


现在他却反应过来了，帮好兄弟做这种事，还是在自己主动要求之下，这真的有点奇怪了。


脑子仿佛被这个突如其来的认知给堵住了，那幅画面一直无法抹去。


脑海中的郑卓圆衣不蔽体，额头和脖子上都是汗，正用委屈的眼神渴望着他。


而那天的他，也确实生出了不想停的念头。


呼吸在不动声色间急促了起来，随后便是一股热流冲上脸颊，某处也开始脱离理智的掌控。


徐靖池把车窗开到最大，让冷冽的夜风灌进来。


他到底怎么了？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反应？难道真像宋楚宜说的，他对郑卓圆动了不该有的念头？车子开过第五个十字路口后，代驾又问了一遍目的地。


他被这问题拉回了注意力，却又被同样糟糕的现状打击得更头痛了。


他已经离开这里三年多，这三年来郑卓圆有什么新的习惯，有什么爱去的地方他都不知道，只能按照以前彼此经常去的地方说了几个地点。


代驾一个个开过去，结果都扑了个空。


这下他没办法了，只好先回去再说。


到了【水岸林栖】的大门口，等保安登记过后，车子便驶入林荫道。


这里的绿化面积很广，从大门进入后的每一条路两旁都种植着高大的梧桐树，到了夜里就显得很安静。


今晚不知是停电还是线路故障，好几条路上的路灯都没亮。


代驾按照徐靖池的提示慢慢地开，在转过又一个路口的时候，车灯照到了一抹身影。


虽然只是一瞬间，但是车尾也转过去后，那抹身影就被照清楚了。


代驾握着方向盘的手被旁边人猛地一拽，随即就听到一声“停车！”徐靖池叫得急，代驾还以为出什么事了，立刻踩了刹车。


前面那道身影也听到刹车声，回头只看到雪亮的车灯，便用手挡住光，片刻后又看到一个踩着光朝他跑来的人。


郑卓圆眯了眯眼睛，他在黑暗中走了好长一段，一下子适应不了这么强的光线。


那个朝他跑来的人又让他有点不安，于是下意识地后退，但才退了几步就被追上了。


左手腕一痛，他被一股力道扯进了一个胸膛。


在惊吓的同时，他闻到了浓郁的酒气。


他顿时想要推开，那人却用一只手扣住他后脑，另一只手绕过腰将他紧紧抱住。


脸磨蹭着他的头发，喃喃自语道：“找到你了！总算找到你了。”


这声音模糊得有点听不清，可他还是分辨出来了。


是徐靖池。


雪亮的车灯照着他们，让郑卓圆看不清眼前的一切，唯有徐靖池哽咽的声音响在耳畔。


不知道徐靖池为什么会找他，也不知道这样抱着他不放，重复着同样的话是什么意思。


他只知道这个拥抱让他被冷风吹了一路的心暖了下来，也让他不想推开这个人。


哪怕只是片刻也好。


他闭上眼睛，双手依旧垂在身侧，不敢伸出去碰这个人。


直到徐靖池把他放开，手指摸了摸他的眼角，他才缓缓睁开眼。


梦醒了……失落的情绪还没漫上心头，他就看到徐靖池难过的表情。


“我以为你出事了！真吓死我！”“你以后不要再这样一声不吭地玩失踪，我不喜欢宋楚宜的，是真的不喜欢她！我真正……”呼吸一顿，徐靖池被冲到自己嘴边的话惊到了，忽然睁大眼睛看着他。


他不知道这人刚才没说完的话是什么，然而片刻后，他却看到这人温柔下来的模样。


徐靖池对他笑了，再张嘴时就像是醉鬼一样没逻辑。


“难怪她那么笃定，现在我知道了。”


“什么？”他有听没有懂。


“没什么。”


徐靖池摇摇头，伸手揉乱了他的头发，笑得比刚才更开心了：“先回去再说吧。”


开窍咯！给靖池撒点海星?，让他晚上带着私心“折腾”圆圆吧～


　　 
　　  别急，让我来。



　　 回到家里后，郑闻和郑卓廷果然都不在。


郑卓圆换鞋子上楼，徐靖池跟在后面，进房间就拉住他道：“我们聊聊。”


看他抓着自己的手指，郑卓圆抽了抽没抽动，只好问：“你想说什么？”在车里时徐靖池就冷静下来了，没有冲动在后面推波助澜，复杂的现状就像一个大浪拍过来，一下就把他拍清醒了。


他不是轻易纠结的个性，所以在意识到自己真对好兄弟有感觉时也没有过多的挣扎。


只是对象突然从女变成男，还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关系，这让他多少有点担心。


毕竟郑卓圆是喜欢女孩的，他有可能接受自己吗？如果不能，说出来就没有回头的余地了。


到时候别说像现在这样亲密的相处，就算是他搬回自己家去，见面都会尴尬的。


徐靖池把人拉到沙发边坐下，问道：“为什么要帮楚宜做传话的事？”郑卓圆猜到徐靖池肯定会这么问，就把准备好的答案说了：“她来拜托我，我以为你对她也有意思，只是没有点破。”


徐靖池无奈地扶了扶额头：“算了，之前那些不提。


今天吃晚饭的时候我已经拒绝她了，所以你以后不要再胡思乱想。”


郑卓圆惊讶道：“你已经说了？那你考虑清楚了？”“这有什么好考虑的？”徐靖池不解道：“我喜欢的人又不是她，当然要马上说清楚。”


见他神色复杂地看着自己，徐靖池继续问：“那你呢？”“我什么？”“你喜欢楚宜吗？”像是听到天方夜谭，郑卓圆的表情都变得错愕了：“我怎么会喜欢她？”徐靖池在心里松口气，面上却没表现出来，只是为了确认又问了一遍：“真的不喜欢？”看这人盯着自己的眼神，仿佛想把自己心中的秘密都窥探出来。


郑卓圆不习惯地转开头去：“当然是真的。”


“哦。”


徐靖池拉长了尾音：“那你喜欢什么样的类型？”放在大腿上的手指揪紧了裤子，郑卓圆想都不想就回答道：“可爱的。”


这个问题在高中就讨论过了。


那时郑卓圆说喜欢笑起来很可爱的女生，徐靖池则对稍显成熟的感兴趣。


他俩还争过当时非常火的一个女子组合里谁更好看。


听到他的喜好和过去一样，徐靖池失望地靠到沙发上。


果然啊，这家伙还是喜欢女孩。


郑卓圆说完就没听到声音了，转头一看，徐靖池神情呆滞地望着天花板，好像受到了什么打击。


刚才也没讲什么不对的，徐靖池这样就让他联想到宋楚宜。


以宋楚宜那个性子，恐怕以后很难再做朋友了。


这家伙会难过应该也是想到这点吧。


他也被这种氛围带出了失落感。


就算徐靖池不喜欢宋楚宜，他也明白自己是不可能的。


这份见不得人的感情只能尽快结束掉，可他要怎么结束？光是看着那张每晚都要睡的床，他就感觉到苦涩。


不过算算时间，郑闻和郑卓廷快走了，到时候徐靖池就会搬过去，也不用他再苦恼了。


想到这，他又意识到这样的同床共枕只剩不多的时间了，矛盾的情绪又在脑海中对立起来。


他坐不住了，干脆去拿睡衣洗澡。


徐靖池一直没动，听到水声后才转头看了看洗手间的位置，然后叹着气站起来，想下楼去倒水喝，不过刚打开门就听到了动静。


他往楼梯方向看去，声音是从一楼传来的。


他以为有人回来了，就顺着楼梯下去，结果在餐厅撞到难以描述的一幕。


这段时间基本不回家的郑卓廷回来了，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怀中抱着个长发美人。


那人坐在餐桌上，穿着紧身牛仔裤的双腿分开垂在他身侧，正迫不及待地和他接吻，修长的手指还在他肩背上胡乱抓着，把西服的外套都抓皱了。


这一幕的热辣程度比起机场那次有过之无不及，徐靖池都看呆了，过去也不是上楼也不是，闭眼也不是不闭眼也不是，最后干脆这么杵着，直到陆泓溪的眼角余光瞥到他，惊得躲到了郑卓廷的怀里。


今晚郑卓廷也喝了不少，好在理智还在，也是知道郑闻不在家才敢这么乱来的。


他搂紧陆泓溪，对徐靖池轻松一笑，看样子是一点也不介意被看到这些，还理直气壮地反问：“傻站着干嘛？这么晚了还不睡觉。”


这过于坦荡的态度把徐靖池都搞无语了，只好硬着头皮进厨房倒水，再出来时餐桌边已经没人了。


他到客厅一看，郑卓廷搂着陆泓溪的腰，正在玄关处穿鞋。


“廷哥，你又出去？”徐靖池问道。


郑卓廷换完了鞋才站起身，转头对他做个安静的动作：“我是回来拿东西的，别跟卓圆说。”


看来他是真的在躲郑卓圆。


目送他们离开后，徐靖池回到房里。


郑卓圆还在洗澡，他坐在沙发上，边喝水边回忆着刚才看到的。


比起机场时含蓄的吻，刚才郑卓廷的手都伸到陆泓溪衣服里去了。


陆泓溪的反应也是沉醉而激动的，让他想起了郑卓圆。


他又去看紧闭的洗手间门。


舒兰岛那一晚的情况他已经跟罗医生说了，细节都省略，他只说最后的结果。


罗医生很欣慰，让他按照正常的频率再试两三次。


正常频率么？想到今天已经是第四天了，他就觉得热了起来，杯子里的凉水喝光也不顶用，只好到露台上吹风。


没多久后郑卓圆出来了，看到大开的落地窗和不时飘起的白纱帘，鼻子一痒就打了个喷嚏。


这喷嚏没有那天的厉害，他能忍得住。


徐靖池听到声音也进来了，把门关上后打开暖气，对他道：“赶紧躺着吧。”


他点点头，爬上床把被子盖到脖子处，看徐靖池走进洗手间。


定了明早的闹钟后，他想着没几个小时可以睡了，就闭上眼睛。


结果耳畔一直响着流水声，还是比平时更清晰的。


他觉得奇怪，坐起来一看，洗手间门居然是开着的。


所以徐靖池连门也不关就洗澡了？！这个念头一冒出来，脑子就变得不对劲了，开始不受控制地去想在舒兰岛的那一晚，徐靖池洗澡的样子。


想了片刻后他就意识到不行了，立刻告诫自己不要再想下去，围在腰间的被子也被手紧紧捂着。


但他越想冷静就越是静不下来，不但脸红到自己都觉得好热，胸口更是闷得难受。


徐靖池洗澡很快的，他怕那人出来后会发现，就想下楼去倒水喝。


走到餐厅时看到地上有个正方形的扁平物体，他捡起来一看，脸更红了。


不知道家里怎么会有这种东西，他立刻想丢到垃圾桶里。


又想到苏姨做卫生的时候肯定会看到，这个只能带出去丢，于是喝完水就马上回房间。


洗手间的水声已经停了，他要在徐靖池出来之前把东西藏好，便到书桌边翻开最上面的书塞了进去。


洗手间没开灯，因而他没发现，徐靖池已经裹好浴巾，也看到他藏东西了。


等他睡好后，徐靖池才慢悠悠地走出来。


见他闭着眼睛装睡，徐靖池便往衣帽间走去，换好睡衣裤后发现他还是背对着自己的姿势，就轻手轻脚地走到书桌边，拿起最上面的书一翻，一个绿色的半透明包装袋映入了眼中。


没想到会是这个东西，徐靖池的脑子里蹦出一串问号，为什么他会有？还要藏起来？难道他要等自己睡着以后用？原本徐靖池还想着今晚提那件事会不会太快了，现在看来他也想，那就没什么好犹豫了。


于是走到门边锁上锁，只留下床头灯就爬上床。


郑卓圆一直听着动静，想等徐靖池睡着了就把东西藏进包里。


没想到这人上床后不躺下，反而从身后靠近他，在耳畔低声问道：“既然想了干嘛不说？”一块有点硬的小东西轻轻拍在他脸上，他没听懂这句话的真正意思，睁眼一看，徐靖池用来拍他脸的是刚才藏的那个东西！他惊到了，伸手就想抢回来。


这个下意识的举动让徐靖池更确信那个是他的，于是把包装撕开，对他笑道：“别急，让我来。”


===（余下未完部分移步微博看，操作步骤在第24章中间。


）因为有人看不到最后一段有人又看不到作话，我在这里再发一次：（余下未完部分移步微博看，操作步骤在第24章中间。


）



　　 
　　  视线
　　 ===（前一章最后部分和本章开头部分都移步微博看，操作步骤在第24章中间。


）徐靖池也懊恼起来，想着自己怎么能冲动了，好在刚才没有坚持下去。


看他坐起来想要下床，徐靖池拉住他道：“你去哪？”这次结束后，他心里的矛盾和尴尬比起之前两次更强烈，还有一种失落感填满了角落，觉得更难面对徐靖池了。


他抽回手，说了“厕所”两个字就匆匆躲进洗手间里。


看着那扇紧闭的门，一直回荡在心头的绮念被糟糕的现实击溃了。


徐靖池躺到床上，仔细回忆着郑卓圆的反应，想自己是不是没有控制好，是不是兴奋过头惹他反感了？郑卓圆并不知道徐靖池的苦恼，他打开淋浴把自己从头到脚又洗了一遍，温热的水流缓缓抚平了不安的心，也让脑子里乱如麻的思绪都沉淀下来。


这是最后一次了。


关上阀门前他这样叮嘱自己，真的不可以再继续下去了。


这一晚他们各怀着心思，又是辗转难眠到天亮。


直到闹钟响起，徐靖池才像是终于解脱一样直接坐起，郑卓圆则翻身躺平。


在对视上的时候，从彼此脸上明显的疲惫感都能猜出来，原来这家伙也没睡好。


出门时郑卓圆不想坐徐靖池的车，就去解锁自己的。


没想到徐靖池跟在他后面坐进副驾驶座，在他问了你干嘛后，徐靖池抬起右手腕说有点扭了。


他不解地道：“什么时候扭的。”


“昨晚被你用力拽了两次，早上刷牙就觉得痛了。”


徐靖池的神情淡淡的，说完就去系安全带，还做出一副吃力的样子。


这话让他记起了昨晚拽那人手腕的原因，顿时尴尬地扭过头去，也不再纠结这个话题，直接开去学校。


路上他们都没说话，徐靖池用自己的手机连上车载蓝牙，把那首《触电》放了出来，跟着一遍遍哼唱。


他曾认真看过这首歌的歌词，所以在听到徐靖池把那些温柔心动的，让人小鹿乱撞又期待的气氛唱出来的时候，胸口又觉得闷了。


他怕被徐靖池发现，就板着脸盯着前面的路。


可不知是错觉还是什么，每次等红灯的时候，余光总能感觉到那人从自己身上抽走的视线。


如果是一两次也就罢了，偏偏这种感觉持续到走进教学楼了还在。


他不懂徐靖池到底在看什么想什么，只知道这种视线看得他心跳都不规律了，很想马上进教室。


于是在四楼分开的时候，他连“中午见”都没说就往走廊走去。


他的教室在走廊最后一间，需要路过前面三个班级。


在他走到第二间教室时，身后传来了“哐啷”的金属落地声。


他下意识地回头看去，原来是有人的不锈钢饭盒掉地上了。


这是件与他无关的小事，他却在回头的时候看到了站在走廊尽头，正安静地望着他的徐靖池。


这一眼对视看得他呼吸一窒，莫名生出了想要逃避的念头。


然后他就这么做了，但在走到自己的教室门口时，他又鬼使神差地回头看去。


徐靖池依旧站在原地，依旧是用同样的眼神凝望着他。


不过在他第二次看过来的时候，徐靖池的心一动，忽然迈开脚步朝他走来了。






　　 
　　  我陪你
　　 看着那人迅速朝自己靠近，郑卓圆的心砰砰乱跳了起来。


他不知道徐靖池想干什么，放在卫衣口袋里的手指都握成拳了。


等徐靖池到身边后，他已经紧张到盯着地面无法动弹。


徐靖池也感觉到了不一样的气氛，虽然还不能确定这种气氛是什么，但他脑子一热，忽然开口道：“其实，我……”“卓圆。”


教室里有声音传了出来，随即就是个扎马尾的女生探出头，对郑卓圆道：“方老师找你，让你上课前赶紧去办公室一趟。”


郑卓圆回头看她：“有说什么事吗？”“好像是实验问题。


方老师挺急的，他说昨晚就找你了但是一直没找着。”


说话的女生是班长，解释完就指指腕表上的时间：“你赶紧去吧，要上课了。”


经她提醒，郑卓圆想起昨天醒来后手机没电，回去又被徐靖池和那件事搞到整个人都乱了，到早上要出门才记起手机还是关机的状态。


“好，我马上去。”


郑卓圆说完就想走，一扭头看到徐靖池还杵在面前，不禁想起这人没说完的话。


“你刚才想说什么？”他问道。


被这么一打岔，徐靖池只好道：“没什么，我想说中午吃饭见。”


他怔了一瞬，尽管觉得徐靖池不像是想说这个，可碍于时间紧迫，就回了句“中午见”。


目送他离开后，徐靖池开始懊恼了。


一方面是不爽想说的话被打断，一方面又庆幸被打断了。


如果刚才说了不该说的话，那可真的无法挽回了。


这事不能冲动，还是要仔细想想该怎么办。


徐靖池的手插在裤子口袋里，边想边往楼上走，刚到楼梯那就差点撞到一个人。


陈舒伦的双手也放在裤子口袋里，不相上下的身高像两道墙堵在彼此面前。


他已经很久都没跟陈舒伦说过话了，这会儿更是无话可说，绕开一步就上楼去。


陈舒伦也没阻拦，只是看他背影的眼神冷冰冰的。


下午陈舒伦提早到了宣传部，在郑卓圆的办公室待了好一会儿才出来，然后往门外走去。


盯着他离开的背影，林庆正想着他单独进去是在说什么，郑卓圆便把门打开了，对所有人说陈舒伦决定退出决赛。


“为什么啊？”几个挺欣赏陈舒伦的女生纷纷诧异地问，都说这样太可惜了吧。


“他准备考证了，所以没那么多时间练习。”


郑卓圆叹着气：“我也觉得可惜，以他的表现肯定能拿到名次的。”


郑卓圆说完又进去忙了。


没多久徐靖池到了，从林庆那听说这件事，就进办公室问怎么回事。


“他说要考证，怕复习的时间不够。”


郑卓圆捏着笔帽搓了搓：“其实这个比赛对履历确实没什么实质帮助，他放弃也正常。”


徐靖池却不觉得正常。


当初陈舒伦激他参加比赛的动机是很明显的，也不知那小子是不是怕决赛又输给他会更丢脸，所以干脆放弃了。


不过徐靖池没把这想法说出来，其实陈舒伦放弃也好，免得他继续练习下去还要遇到宋楚宜，到时候指不定会尴尬成什么样了。


“那我也不参加了吧。”


徐靖池说道。


“好，那我让林庆去跟文艺部那边沟通下，把你俩的资料撤下来。”


决赛名单上少了两个参赛者，却不代表要做的事情能少些。


在剩下不到半个月的筹备时间里，郑卓圆忙成了一块陀螺。


决赛是有电视台来录影的，因而对舞台布置，赛事节奏以及人员安排等一系列问题都不能有差错。


每天他都要轮着跟学生会的几个部门开会，往往到家时已经累到话都不想说了，更别提还要做作业。


徐靖池心疼他这么忙，但除了盯着他尽量准时吃饭外，也没有什么可以帮到他的。


且在周末的时候，爷爷家打来电话，说老人摔了一跤，让徐靖池赶紧回去看看。


徐家和郑家都是几年前就移民海外的，徐靖池的爷爷和奶奶想留下，就搬回了位于隔壁市的老家。


接到电话后，徐靖池立刻赶过去。


到了才发现老人家只是扭伤，不过由于很想念他，便把他留在那边几天的时间。


他只好靠着电话和微信来督促郑卓圆吃饭睡觉。


每次电话一接通，听到思念中的声音，他就有种归心似箭的感觉，也越来越明白自己离不开郑卓圆了。


这样的变化不止存在于徐靖池心里，对郑卓圆而言也是一样的。


尽管理智在告诫他不能依赖下去，可他还是控制不住自己。


期待这个人像以前一样管着他，关心他，也记挂着他。


这种偷偷摸摸的小心思支撑着每一天，给他一种再忙再累都可以搞定的错觉，直到身体开始吃不消了。


没了徐靖池在身边盯着，不管吃饭还是睡觉他都顾不上。


加上日子越近压力越大，这两天他老觉得肚子隐隐作痛，吃什么都没胃口，在喝点热水休息一下后又缓过来了。


大后天就是决赛日，他想着结束后再去看医生。


没想到下午的体育课出了点汗，又在风中站了一会儿，到宣传部的时候就想吐了。


林庆是他的副手，也是第一个发现他脸色不好的。


倒了杯热水后问他要不要紧，实在难受就先回去休息。


他记着一会儿还要开会，就摆摆手说没事，把水喝下去后就继续忙。


林庆不放心他，但这几天的事情确实多到停不下来，只好也去忙了。


等到要开会的时候进来叫他，发现他趴在桌上，像是睡着了。


副部长杨姗彤也不忍心叫醒他，就带着林庆去开会。


这个会议是确认明天彩排流程的，开到快八点才结束。


等回到宣传部时，发现办公室的门开着，林庆进去一看，陈舒伦正弯下腰想要抱起郑卓圆。


宣传部里没看到其他人，林庆就误会陈舒伦了，正想过去呵斥便发现地上有呕吐物。


陈舒伦听到动静也回过头来，看清林庆后立刻道：“你会开车对吧？”林庆本能地点头，陈舒伦便道：“他包里有车钥匙，你把包拿上跟我去医院！”说完就让杨姗彤帮忙把郑卓圆扶到自己背上。


杨姗彤照做了，然后才问出什么事了？陈舒伦脚步飞快地往外面走：“他有点发烧，刚才还吐了，我先送他去医院！”杨姗彤忙叮嘱小心点，有什么事电话联系。


林庆也听明白了，马上拿着包跟上。


这个时间大部分的学生都离校了，车子很顺利地开出校门，就是路上还有点堵。


林庆不时地从后视镜看一眼，陈舒伦把郑卓圆抱在怀里，郑卓圆的眼睛没怎么睁开，脸色煞白。


林庆从没见过他这么难受的样子，心里也很慌，好不容易把车停到三甲医院的急诊大楼门口，立刻帮着陈舒伦背起郑卓圆。


等她到停车场停好车后再过来，就看到陈舒伦一人坐在排椅上了。


“部长呢？”林庆气喘吁吁地问道。


陈舒伦目不转睛地紧盯着急救室门：“在里面检查。”


林庆把郑卓圆的包放在椅子上，也坐下来等，没多久就看到急救室里有医生出来了。


陈舒伦立刻过去问情况。


医生摘掉口罩，确认了他俩的身份后就解释道：“别紧张，他这个是急性肠胃炎，问题不大。


你们帮他办一下手续，我给他安排输液。”


陈舒伦的表情总算放松下来了，转头对林庆道：“你在这里看着吧，我去给他办手续。”


林庆点点头，把郑卓圆的包递过去，等陈舒伦跑没影后才想起要通知另一个人。


接到林庆的电话时，徐靖池正陪着爷爷奶奶在吃饭后的水果。


听到郑卓圆因为突发急性肠胃炎送医院了，他顿时慌了，立马开车往回赶。


他走的高速，一路飙车，用了三个小时就开完了平时要四小时才能到的路程。


等他风尘仆仆的赶到医院时，已经是夜里十一点多了。


由于明天还要跟进彩排的事，十点半时林庆就回去了，只剩陈舒伦留在这里照顾。


他问了护士输液区的位置，直奔过去，到了输液大厅后一眼就找到了郑卓圆。


看到那人平安无事地坐着的模样，一直悬在心头的大石终于落了地。


可还不等他过去，就看到郑卓圆把翘在右腿上的左腿放下来，又把右腿翘到了左腿上。


这个动作本来没什么，问题是郑卓圆换过姿势后又挪了挪屁股，像是坐不住一样往另一侧走廊看去。


徐靖池总跟他住在一起，对他这种反应也比常人有更敏锐的辨识性。


看到他座位旁边挂的输液袋，再看看低头看手机的陈舒伦便明白了。


徐靖池没有猜错，郑卓圆已经快忍不住了。


从急诊室出来后，陈舒伦就一直陪在身边。


虽然还有林庆在，但无论是挂号缴费还是问诊拿药都是陈舒伦负责的。


郑卓圆还是很不舒服，只能靠在椅子上看他跑来跑去的忙碌，心里对他是既愧疚又感激。


等到可以输液时都九点了，郑卓圆想让他们先回去，说自己可以的。


他俩都不放心，坚持要陪着。


直到他挂完第二袋，脸色没那么难看了林庆才离开。


那时他已经想去厕所了，看着这个固定的输液装置又不好直接开口，就让陈舒伦也回去。


结果陈舒伦依旧不肯，还让他不要想那么多，有什么事就叫自己。


今晚陈舒伦确实帮了不少忙，他也不能再说什么，打算忍到输液结束再去上。


没想到第三袋挂得特别慢，越慢他就越急，就算穿着纸尿裤也不敢直接尿身上，只好竭力忍着。


自从车祸后，他就一次也不敢这样憋着。


直到最近徐靖池给他做练习，让他发觉到这个病真不是他以为的那么严重。


就好比今天，他居然可以忍到这种程度，这是之前怎么都不敢想的。


他用右手捏着扶手上冰冷的金属，闭着眼睛去想其他事来转移注意。


但不管怎么转移，最后都会停在一张脸上。


如果徐靖池没有回去的话，这个时候应该会陪在自己身边吧。


他皱起眉，难受的情绪还没发酵，就被又一阵想尿的感觉逼到打了个颤。


他悄悄换了两腿的姿势，又去偷看洗手间的方向。


而被他惦记着的那个人，此刻正站在不远处，把他的小动作看得一清二楚。


徐靖池迈开大步走过来，还没到面前就被陈舒伦发现了。


陈舒伦的眼神一下凌厉了起来，徐靖池却不管他，走到郑卓圆面前俯下身，用只有彼此能听到的声音温柔地道：“我陪你去上厕所。”


徐/男友力/天使来了，来找你们要海星?了~



　　 
　　  徐靖池也对他……
　　 郑卓圆都没反应过来就被徐靖池扶着站起。


徐靖池还示意他抬着左手别晃，从输液架上拿下药袋，举高后往前走，结果被陈舒伦挡住了。


“你要干什么？他这袋输完了还要再检查一下。”


徐靖池不想浪费时间，便干脆道：“我陪他去上厕所。”


原本陈舒伦还想说话的，听到后却怔住了，又去看背对着自己的郑卓圆。


郑卓圆尴尬得厉害，只觉得背后那道视线好烫。


幸亏徐靖池说完后就搂着他往洗手间方向走去，陈舒伦也没再追上来。


他的症状比来的时候好多了，走路也不再那么有气无力的，在看到洗手间的标志后立刻推门进去。


徐靖池跟在后面，见他伸手要接输液袋，便避开道：“我帮你拿着，否则血会回流。”


他没打算让徐靖池跟进隔间里，就道：“我可以挂在门的钩子上。”


门上的钩子不是用来挂这种东西的。


徐靖池明白他是不好意思了，也不跟他多废话，直接打开最近的隔间，让他进去后便小心地将输液袋从门上方伸出来，自己站在门外举着。


“这样就看不到了。


快点上吧，再耽误又要弄身上了。”


望着那只高举输液袋的手，郑卓圆窘得面红耳赤。


毕竟一门之隔是挡不住声音的，可如果一定要有人陪着，那还是徐靖池最能让他放心。


他用右手扯下裤子，本想克制点声音，结果一下就忍不住了。


等到解决完后，他连头都不敢抬，只能看着地面走过去洗手。


洗手台上的镜子底部有一排隐形灯，把他满脸通红的模样照得无所遁形。


徐靖池就喜欢看他这样，于是靠近他低声道：“居然能憋这么多了，看来那个练习还是很有用的。”


他羞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偏偏徐靖池还要再逗他：“我要是没及时赶来怎么办？你是不是打算尿身上也不让他陪你？”郑卓圆专注着冲洗右手，好像上面沾了干掉的颜料一样。


见他不理自己，徐靖池有点失落，却还是管不住嘴：“瞧你这么害羞的样子，也别找女朋友了，还是赶紧找个疼你的男朋友吧。”


认真洗手的人似乎被踩到了脚，终于绷不住了，抬起头从镜子里瞪着徐靖池：“找个疼我的人有那么容易吗？”那双和自己对视的眼睛迅速红了，倔强的眼神里还有几分委屈的情绪。


看得徐靖池心一抽，正想说话就见他又低下头去，继续洗手了。


徐靖池也明白刚才又说错话了，只好哄着他道：“别气了，我这不是为你着想嘛。


你要是不反感男人了就跟我说，我保证给你找个全世界最好的男朋友。”


郑卓圆的眉头拧在一起，转头看了眼这个凑上来傻笑的白痴，只觉得心好累。


徐靖池还真是把他当好兄弟，居然想给他介绍男朋友了。


他一句话都不想说了，在干手机那吹干手就推门出去。


陈舒伦站在走廊尽头等着，见他出来了就过来，愧疚地看着他：“学长，你好点了吗？”他觉得尴尬，但还是回答道：“好多了，今晚真的太谢谢你，赶紧回去休息吧。”


“我再陪陪你吧。”


陈舒伦坚持道。


徐靖池不想郑卓圆为难，便上前一步搂住他的肩膀：“我陪他就可以了，你也累了一晚上，快回去吧。”


陈舒伦和徐靖池对视了一眼，见郑卓圆没有说话，只好道：“学长你要注意休息，明天的彩排大家都会盯着的，你不用那么担心。”


“好。”


郑卓圆点点头，目送陈舒伦离开后才跟徐靖池回到位置上坐下。


挂完这袋就去找医生检查，医生量了体温说还有点低烧，开完药又叮嘱他一定要多休息，还要按时吃饭。


回去后，徐靖池开始监督他吃饭睡觉，第二天的彩排也不让他去。


他只能通过手机直播来看，好在大家配合得很顺利，连正式比赛那天都很圆满。


连轴转的活动办完后就进入冬季了，天气越来越冷，郑卓圆的起床困难症也比往年更严重。


只因一阵连续降温后，徐靖池就开始抱着他睡了，美其名曰这样两个人都不冷。


房间里开着暖气，本来就冷不到哪去。


可对于徐靖池主动抱着自己的举动，他却抗拒不了。


而且徐靖池说得没错，这样抱着是更容易入睡，不过也容易被点着不该有的感觉。


除此之外，他还发现徐靖池开始频繁地盯着他看，在他望过去的时候又马上错开视线，装出在看其他东西。


而且经常莫名其妙地叹气，在自己问他怎么了的时候又只会摇头，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他心里有种蠢蠢欲动的感觉，但是又习惯性地觉得自己想多了。


就这样到了周末时，学生会的团建活动开启了，徐靖池作为正式加入宣传部的成员也跟来。


团建的目的地是滨罗市北面一座很知名的温泉庄。


由于是在山里，学生会就租了两辆大巴车开进去。


到目的地时已经中午了，大家吃完饭稍作休息，便沿着风景很美的步道登山。


车祸后郑卓圆就没再爬过山，最近他的情况好了很多，便跟着大家往上走。


徐靖池陪在旁边，不时和他聊几句，爬到三分之一后，干脆勾着手臂让他靠着自己，走走停停的，渐渐就落到了大部队后头。


他让徐靖池跟上去，别管自己。


徐靖池不听，陪着他慢悠悠地走，还给他拍了不少登山的照片发给郭咏慧看。


晚饭后便是安排房间，他们住的山庄有七个榻榻米大通铺，每个房间可以睡二十个人。


柳笙笙把男女生按照部门来分配，宣传部和文艺部的男生分到一间。


下午登山时不见人影的陈舒伦此刻也在。


进房间后，由于两个部门的人都认识，不到两分钟就各自占好了地铺。


由于郑卓圆是部长，大家就将角落靠窗的好位置留给了他，徐靖池又把他身边的位置占了。


陈舒伦没兴趣抢，只冷眼旁观，最后却发现只有徐靖池身边还空着。


他是无论如何都不会跟徐靖池一起睡的，但其他人也不想换，他只得闷闷不乐地出去泡温泉。


这里的温泉很出名，房间里的人也陆续拿上浴衣出去了。


徐靖池也问郑卓圆想不想泡，郑卓圆觉得一群人泡温泉太尴尬，就说晚点再去。


徐靖池说到时候陪他一起，然后就起身出去了。


他把带来的东西整理了下，发现替换的袜子忘记带了，就想到一楼的服务台买一双。


在路过二楼长廊的转角时，瞥到徐靖池和林庆一前一后进了角落的小茶室。


这里的茶室是日式格局，每间都不大，进去后可以挂上‘勿扰’的牌子。


他不知道这两人是要干什么，但是想起最近徐靖池经常和林庆在没人的地方说话，且进去后，徐靖池把‘勿扰’的牌子给挂上了。


他觉得不对劲，犹豫了一会儿后还是没忍住，想看看那两人搞什么。


那道拉门留了一条手臂宽的距离，因此他刚靠过去就听到说话声。


“你放心吧，以我对他这段时间的观察，他肯定是对你有意思的。


不然哪个直男能受得了你这样从早到晚地粘着啊？早八百年就把你踹下床去了。”


这声音是林庆的，接着又听到另一道很熟悉的声音：“对吧？那就这么定了，今晚我就跟他告白。”


说话的是徐靖池，然后是淅淅索索的声音传来，好像有人站起来了。


他立刻往回走，即便还有说话声也不敢停下，急匆匆地上了楼，直到进房间了脑子还是一团乱，心脏也砰砰地乱跳。


他听到的是什么意思？徐靖池要跟谁告白？？天天粘在一起，还提到床？？思考了片刻后他忽然想到了什么，一股热气毫无预兆地冲上头顶，双眼瞪着榻榻米上的被褥，肩膀也紧张到发抖。


难道……难道徐靖池也、也对他…………



　　 
　　  我喜欢你
　　 从茶室出来后，徐靖池又转悠了一圈才回到房间，打开门就看到郑卓圆侧坐在窗台上，对着外面的夜色发呆。


清朗的月光照在那张清秀的脸庞上，把徐靖池的目光牢牢吸住，又记起了刚才决定的事。


虽说要告白，但他还没想好怎么说。


其实可以直接过去，靠到郑卓圆的耳畔说“我喜欢你”。


不过看看左边那群在打扑克牌的家伙，又觉得还是算了。


徐靖池做了个深呼吸，走到郑卓圆身边停下，见他居然出神到没反应，便叫了他一声。


他还是没动，徐靖池去看他的耳朵，头发里面露出一点蓝牙耳机的形状。


徐靖池伸手摘下一只耳机，在他转过来时戴进自己耳朵里。


一听旋律就发现这是《我的秘密》，是自己在海选时上台唱的歌。


靠着他坐下后，徐靖池问道：“怎么突然想起听这首了？”郑卓圆有点紧张。


他低着头，无法解释听这首歌是在回忆那天徐靖池在舞台上与他对视的情景。


当宋楚宜说出徐靖池是对着自己唱的时候，他真的很失落。


但在得知徐靖池对他有好感时，他又觉得这一切太不真实了。


真会那么顺利吗？以前的他们都只对女孩感兴趣。


他会喜欢上徐靖池已经够奇怪了，徐靖池居然也对他……仿佛有只鸟儿在心头的枝丫上啄着，闹得他静不下来，现在看到徐靖池更是心慌意乱。


徐靖池也感觉到气氛的微妙，却不知他是因为偷听到自己跟林庆的对话，只问道：“要不要出去转转？这群人太吵了。”


被拿掉一边耳机后，房间里的吵闹声是很明显了，他便拿上外套一起下楼。


夜里风大，出去前徐靖池让他把衣服后面的兜帽戴上，又问他想不想喝点甜米浆。


温泉庄附近没什么商店，甜米浆是庄里的特产。


这东西平时很少看到，他说好，徐靖池就过去买了两杯。


捧着热乎乎的纸杯，他跟在徐靖池后面，沿着温泉庄左侧的木栈道往后面的翡翠湖走去。


翡翠湖是温泉庄的景点之一，湖面不大，湖水却十分碧绿。


湖心处还有一座小亭子，可供少数游人拍照休憩。


这里在夏季是非常受欢迎的纳凉之地，如今入冬了，来的人就寥寥无几。


他俩并肩走在木栈道上，依旧是一人一只耳机的听着《我的秘密》。


等拐过最后一株大树时，翡翠湖的全貌出现在视野中。


“好美！”郑卓圆发出一声惊叹。


望着眼前朗朗星空，还有被山谷包围的绿玉般的湖水，徐靖池赞同道：“真的好美。”


郑卓圆笑了起来，大步往前走去。


徐靖池跟在他身后，在避开十多个往回走的游客后，他们抵达了湖心亭。


这里有几个中年游客在拍照闲聊。


郑卓圆找了处没人的角落，半跪在亭沿的长椅上，打量着深邃的湖面。


见他频频把头探出去，徐靖池提醒他注意安全，后来干脆松松地抓住他外套的后领子。


没过多久他就兴奋地回头，说有流星。


“流星？”徐靖池抬头看天，什么都没有。


他说刚才看到湖面上划过的，太快了，已经消失了。


徐靖池了然地点头，问道：“那你许愿没？”他遗憾地叹气：“来不及啊，太突然了。”


徐靖池没说什么，又盯着天空看了一会儿，忽然指着一处道：“快许愿！又来了！”他顺着徐靖池的手指看去，果然看到一条流星的小尾巴，立刻闭上眼睛许愿。


徐靖池盯着他看，等他睁开眼了才靠过去：“许了什么愿？”他的耳朵被风吹到冷冰冰的，再被徐靖池说话的热气一呵，居然打了个颤。


夜色朦胧，徐靖池没能看到他脸上迅速浮起的红云，但看到他闪躲的眼神，便灵机一动，自言自语道：“你说这种许愿的方式真会灵吗？”郑卓圆呆望着天空，道：“心诚则灵吧。”


其实徐靖池自己也明白，这种事图的就是一个气氛，于是附和道：“那再等等，要是再看到一颗，我也要许愿。”


郑卓圆点着头，和他一起望着夜空，很快又有一颗星星闪了闪。


郑卓圆立刻去推他，然后就看到他双手合十，闭上眼睛嘀咕了几句。


许完愿后，徐靖池睁开眼睛，笑道：“想不想知道我许了什么愿？”郑卓圆的表情有些迟疑，随后垂下眼睫摇了摇头。


“还以为你会好奇。”


徐靖池做出失望的模样，不过还是把话说完：“其实我许的愿和一个人有关，是我喜欢的人。”


身边的人并没有他想象中的吃惊，在安静片刻后，他听到很小声的提问：“你是什么时候喜欢上的？”不是问他喜欢谁，而是问他什么时候喜欢上的。


喜悦的情绪顿时涌上心头，徐靖池转过来，很认真地看着郑卓圆：“我也不知道，也许很早以前就喜欢上了，只是一直没发现。


而且不知道他会不会喜欢我。”


这番话的暗示太明显，以至于郑卓圆的手脚都不知道该怎么摆了。


那杯甜米浆在来的路上就被喝完，现在他只能靠努力咽唾沫来缓解这种情绪上的失措，还有抚平越跳越快的心脏。


徐靖池看着他，那句‘我喜欢你’都到嘴边了，他的手机却在这时响了起来。


是杨姗彤打的，说要清点人数了，让他们快点回来。


好好的气氛就这样被破坏了，看着郑卓圆避开的视线，徐靖池也知道不好再说下去，只得收拾心情离开。


踩着木栈道往回走的时候，郑卓圆依旧是跟在徐靖池身后。


这让他不止一次地去看前面那道背影，想着如果刚才徐靖池说出来了，他该怎么回答？度过了最初的震惊和欣喜后，留在他面前的就是现实的各种烦恼了。


最让他头痛的是郑卓廷。


如果他哥和陆泓溪是来真的，那以后他要怎么跟爸妈交代？就算他爸妈再开明讲道理，也接受不了两个儿子都做出这样的事情吧。


何况徐靖池的爸妈也不会同意的，毕竟徐家就徐靖池一个。


虽说现在考虑这些还太早，但是想要在一起，这就是他们不得不面临的难题。


这些事犹如重担压在他心上，也不知道徐靖池有没有想过这些。


他心事重重地低着头，跟着那人的脚步走，不知不觉就回到了温泉庄。


进房间后，看到大家都换上浴衣，躺下来玩手机了。


他俩也没有心情再去泡温泉，就到一楼的淋浴房洗澡。


等到钻进被子时，房间里已经熄灯了。


安静的氛围最容易惹人遐思，他看着墙纸的纹路，又记起了徐靖池在翡翠湖边说的话。


被那么打断后，徐靖池的神情很快恢复了正常，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看来今晚是不会再提了吧。


他失望地闭上眼睛，让自己别再乱想了。


可他越是控制脑子就越清醒，而且身后那人似乎也睡不着，总让他听到翻身的声音。


陈舒伦最终还是没睡在徐靖池旁边，而是找个角落挤了挤。


这样反而方便了徐靖池，在第五次翻身后，徐靖池伸手去碰那个背对着自己的人。


两床被子都被掀起了一角，徐靖池的手摸到郑卓圆的腰，感觉到那人忽然一颤，便知道他也醒着，于是靠过来伸长脖子看他。


他闭着眼睛不动，徐靖池回头看了看四周，确定大家都睡着后才贴到他耳畔，用只有彼此能听到的声音说道：“刚才在翡翠湖边我说有喜欢的人，你猜到是谁了，对吧。”


心脏像被什么东西突然击中了一样，郑卓圆的呼吸都闭住了。


他仍旧不敢做出反应，只能听徐靖池继续着温柔的告白。


“这样说可能很奇怪，但我是认真的。”


“卓圆，我……”“我喜欢你。”


摸着他鬓角细软的发丝，徐靖池很想对着那白净的耳朵亲下去，却还是忍住了：“我知道你在装睡，也知道你对我是有感觉的。


你把眼睛睁开，我们聊聊好不好？”求海星?～




　　 
　　  让我喂
　　 郑卓圆睁开了眼睛，目光却是直视着前方。


徐靖池猜不透他在想什么，但凭这段时间的感觉和他明知却不阻止自己表白的举动看来，可以确定他也是喜欢自己的。


徐靖池捏住肩膀将他掰过来，在对视上的一瞬间，看到了那双眼中从未有过的复杂情绪。


好像很开心，又似在难过，望着自己的眼睛渐渐浮上雾气，整个眼眶都红了。


“圆圆。”


徐靖池有点心疼了，叫了他一声，用的是小时候的叫法。


心脏一阵紧缩，郑卓圆眼看着那个人俯下身，在他唇上轻轻一碰。


这是陌生却很温柔的触感，就像蜻蜓点水在心湖里荡开了涟漪，而他犹如躺在小舟上，只能看着眼前人用眷恋的神情再次吻住自己。


他俩都不曾有过接吻的经验，但是电影看多了也能学到三分。


徐靖池的手撑在他头旁边，用舌***他的唇瓣，确认他不会拒绝后就压下来，在那双唇上时轻时重的吮吸着，感觉到他的身体微微战栗后，便顶开早就守不住的牙齿，纠缠起他的舌。


这个吻没有技术可言，这一刻暧昧而隐秘的气氛却很旖旎。


郑卓圆被亲得手脚发软，两片湿润的睫毛像振翅的蝴蝶在抖动，又因为憋气令大脑逐渐混沌了起来，忘记自己身处在哪，居然发出了舒服的哼声。


即便这声音是从鼻腔里挤出来的，在静谧的环境下还是很明显。


徐靖池不得不停下，看着他双眼迷离地望着自己，胸膛急促起伏着，就跟之前做练习时的反应一模一样。


而唯一有区别的，是自己让他舒服的方式已经不再是朋友间能做的了。


徐靖池开心地笑了，额头抵着他的额头蹭了蹭，又在那双微微肿起的嘴唇上亲一口，悄声道：“我就知道你也跟我一样，我就知道。”


他还陷在刚才的感觉中难以自拔，徐靖池的唇又贴了过来，还跨过腿压到他身上。


那条柔软的舌长驱直入，仿佛能撩到他的心一样。


他闭着眼睛，想再体会一次那么舒服的吻，却被不该出现的动静打扰了。


是有人翻身，摩擦着被子的声音。


徐靖池立刻停下来，顺着声音的来源处看去，发现翻身的人背对着他们坐起了。


于是马上滑下去，装出侧躺着抱住郑卓圆的姿势。


郑卓圆也被吓清醒了，徐靖池替他挡住那个方向，他却无法放心。


毕竟徐靖池的姿势太奇怪了，起来的人要是听到动静过来看一眼的话就会穿帮的。


他屏息静气，心脏却砰砰砰地跳着。


好在那个人是去上厕所，等洗手间的门关上后，徐靖池掀开他的被子钻进来。


他想把徐靖池推回去，这家伙却纹丝不动，还拽住他的手腕道：“就这样别动，等他躺下去就没事了。”


他还想再推，又担心会把其他人吵醒，只好忍着不动。


洗手间的抽水马桶声音很快响了起来，他的心再次提到嗓子眼，紧张地盯着徐靖池的胸膛，希望那个人快点躺下睡觉。


徐靖池趁机搂紧他，隔着棉被听外面的动静。


那个起来上厕所的是文艺部的男生，且隔着距离，还真没察觉到他们这边的不对劲，打了个哈欠就钻进被窝了。


直到确定那边没动静了，徐靖池才把头探出来看，然后把被子掀开，让憋到满脸通红的郑卓圆出来喘口气。


拨着他被压乱的刘海，徐靖池悄声问道：“出去说吧？”他拍开那只手，转过身去背对着徐靖池。


徐靖池又靠过来，抱住他一侧的肩膀。


他还是不说话，徐靖池也没再吵他，就这么盯着他的脸看，直到他受不了了，转过来瞪着自己：“就算他没发现你也不能做这么冒险的事。


这是集体合宿，我跟你明明……”他说到最后停住了，气恼的神色有了裂痕，渐渐淌出难过的情绪。


徐靖池知道他想说什么，便握住他的一只手，抵在自己心口的位置，替他说道：“明明你也喜欢我，就算你不肯承认我也知道。”


“不管是做练习，还是你帮楚宜对我说的那些违心的话，甚至是刚才我吻你的时候。


你看不到自己的表情，我看得很清楚。”


徐靖池把他僵硬的手指放到唇边亲了亲，望着他无处躲藏的眼眸继续：“我们的关系是挺尴尬的，但不能因为尴尬就退缩。


我不想看到你难过，更不想你去选择我之外的人。”


“卓圆。”


徐靖池放软了语气，像小时候要他答应自己要求那样磨他：“不要为了其他人的看法而委屈自己了，好么？”徐靖池问好么？郑卓圆给不出答案。


就算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他还是不知道要怎么回答。


他避开了徐靖池期待的注视，却不知道可以往哪里看。


其实，他很想答应的。


眼前的一切就像做梦那么不真实，却又深切地让他感受到了喜悦，是那种梦境终于成真，喜不自胜的满足。


可他能答应吗？要是答应了，他们却不能走下去，最后不是连朋友都没得做了？他觉得有必要问问徐靖池，你真的想过我们在一起后面临的难题吗？可他动动嘴唇，刚说两个字就又听到了动静。


不知是谁的手机响了，突然而起的旋律把他吓得心脏都要停了，一脸的惊惶不知所措。


关键时刻一再被打扰到，徐靖池都想飙脏话了，理智却在提醒他这是公众场合，这些事本来就不可能避免的。


只是这次的手机铃声直接终结了他们之后的谈话，因为手机的主人没被吵醒，反而把一屋子的人都吵醒了。


徐靖池再没办法，只好乖乖躺回自己的被窝里，听着几个人骂骂咧咧地把手机的主人叫醒。


他无力地瞪着天花板，早知道这样就该怂恿郑卓圆请假不来了。


在家里告白多好？高床暖枕，想怎么抱都可以，说不定在那种私密的气氛下，郑卓圆直接就答应他了，说不定还能……一连串的后悔像倒豆子似的塞满了脑海，只是再后悔也没用了。


等到众人好不容易都睡下后，他再去碰郑卓圆，那人就死活都不让他进被子了，只留下一句“你让我想想再说”的话。


第二天早上，郑卓圆是最后一个醒的。


徐靖池的告白让他心神恍惚，到天快亮了才睡了一小会儿。


起床的时候房间里已经没人了，他到洗手间换好衣服，刚出门就碰到吃完早餐上来找他的徐靖池。


看到这人的一瞬间他就开始紧张了，好在徐靖池没提昨晚的事，只道：“你眼睛怎么这么红？要不今天请假，我们早点回去？”今天上午有部门之间的竞技比赛，他作为宣传部部长，不在不合适。


于是道：“我没事，早上的活动不能缺席。”


“那等上车的时候你抓紧时间睡一会儿，现在先下去吃早餐吧。”


他点点头，跟着徐靖池下楼。


到餐厅后，徐靖池让他坐在自己的位置旁边，去给他打了早饭，然后在他身边坐下，拿起盘子里的水煮蛋剥着。


郑卓圆吃着香软的流沙包，喝了两口牛奶后，一个白胖胖的水煮蛋就被递到了嘴边。


徐靖池温柔地对他笑：“张嘴。”


他被这人的举动搞得又羞又窘，下意识就去看四周。


这个时间大部分学生都吃完到外面去等待集合了，只剩零零散散的几桌还有人在埋头吃着。


无人注意到他们这里，他赶紧动手抢蛋。


徐靖池把手往后一缩，提醒道：“你手脏，别碰。”


他咬着下嘴唇，脸都憋红了。


见徐靖池不肯退让，便又夹起流沙包继续吃。


徐靖池靠过来，小声逗着他：“你别这么容易脸红行不行？看得我好想亲啊。”


咀嚼的动作一顿，他差点把舌头给咬了。


徐靖池见好就收，又把那颗水煮蛋递到他面前：“让我喂，只要一口就好。”


他瞪着徐靖池，殊不知这样红着脸气鼓鼓的自己看在那人眼中有多么可口。


徐靖池被他瞪了两秒就受不了了，错开视线，用左手捂住自己的心口：“不行不行，你别这样看我，心跳太快了，我要喘不过气了。”


这夸张的举动要放在平时肯定得吃郑卓圆一脚，偏偏他俩之间才发生过告白和初吻。


虽然他还没答应在一起，但是听徐靖池说情话却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


奇妙到他明明是想教训这家伙，让这人收敛一点的，结果却说不出口，愣是憋得脖子都红了。


对于他这种一眼就能看穿的反应，徐靖池很满意。


可惜好景不长，集合的哨子在外面吹响了，餐厅里剩余的人都纷纷站起来，抹抹嘴巴就往外走。


徐靖池抬起他的下巴，把那颗蛋塞进他嘴里，看他咬了一半后就把剩下的塞自己嘴里，又拿上牛奶和牛肉饼，抽了两张纸巾给他擦嘴，然后就牵着他去集合了。


上午的竞技比赛是在四公里外的俱郊野乐部进行的，这是带着玩乐兴致的项目，大家都很热情。


到中午又吃了顿丰盛的野外烧烤，下午两点就踏上了回程。


在车上的时候，宣传部的几个女生聊起了回去逛街的话题。


有人说了句“今晚是平安夜”，顿时把话题又引到圣诞节上了。


郑卓圆睡眠不足，这会儿带着降噪耳机靠在徐靖池肩头补觉。


倒是徐靖池一边翻手机一边听他们闲聊，很快就被人拍了另一侧肩膀。


他转头一看，是后面两排的林庆。


他做了个安静的动作，林庆探头看看他另一边，露出了然的笑容，低声问：“他今天答应了没？”一大早林庆就来问过昨晚的战果了，这会儿听徐靖池说还没机会再问，就提醒道：“今晚平安夜啊，你不带他去浪漫一下？”刚才听前排女生闲聊时徐靖池就有这个想法了，以往的平安夜对他们而言都只是个很普通的节日，今年却不同。


他把手机解锁，给林庆看自己刚才打开的点评app，问林庆有没有好的建议。


林庆“嘿嘿嘿”地笑了三声，靠到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听得他眼睛一亮，对林庆竖起了大拇指。







　　 
　　  再说一次，我想听。



　　 （昨天有更新了第47章，但是书架那边没有红点提示。


没看过的可以先看前一章，有他俩的初吻~）回到学校解散后，徐靖池和郑卓圆一起打车回家。


郑卓圆在大巴上睡了许久，现在已经精神了，他看着窗外的景色，心思却在身边那人身上。


刚才坐上后座时，徐靖池就牵住了他的手。


他想抽回来的，被徐靖池趁机把手指插进五指间，紧紧扣住了。


他又想转过去瞪那个人，脸颊却先一步传来了不正常的热度，又不敢动了。


只能任由徐靖池这么牵着，感觉着那人的指腹在他皮肤上轻轻摩挲，痒得他心都静不下来。


车载音响正播放着电台节目，在一段抒情的朗诵后，圣诞歌的旋律缓缓响起。


听着那熟悉的旋律，他才反应过来今晚就是平安夜了。


郑闻没问过他俩晚上要不要在家吃饭，看来是有应酬的。


至于郑卓廷就更不用提了，这么适合情侣的日子，他肯定跟陆泓溪过。


想到情侣这个词，他终于忍不住去看徐靖池。


这家伙今天都没提起过昨晚告白的事，也不知道是在等自己考虑，还是又有什么打算。


不过刚才解散后徐靖池也没问他就直接说回家了，看来今晚是没有出去的想法。


徐靖池也望着窗外，仿佛没发现身旁的注视。


他看了一会儿觉得失落，便收回目光。


但他刚转过去徐靖池就回头了，嘴角还勾起明显的弧度。


到家后，郑卓圆进厨房接冷水，喝了两口就被人拿过杯子，换了杯热的给他：“别喝冷的，容易感冒。”


握着那逐渐温暖了手指的水杯，他低头喝了一口，刚弯起嘴角就听到徐靖池又问他晚上想吃什么？郑家没有过圣诞节的习惯，苏姨在中午就回她女儿家去了。


郑卓圆说了句“随便”，被徐靖池反驳道：“不要说随便，说你最想吃的。”


他肚子不饿，一时半会也想不起晚上的外卖要点什么。


见他兴致不高的样子，徐靖池不卖关子了，勾住他肩膀笑道：“想不到的话就上去洗个澡，晚上我带你去外面吃。”


趁着郑卓圆洗澡的时候，徐靖池也拿上干净的衣服去郑卓廷房里洗了一下。


出来后，他的手机收到消息，是刚才定的日料餐厅的座位确认信息。


上周开始罗医生就没再开药了，因此郑卓圆不必再忌口海鲜，他就想带郑卓圆去吃喜欢的三文鱼和海胆。


他收拾完毕，打开房门看到郑卓圆也刚巧出来，对视一眼后，郑卓圆立刻移开目光往楼下走去。


徐靖池大步跟上，到身后牵住他的右手，又靠到他耳畔：“你还不饿对吧？吃晚饭前先陪我去个地方。”


他正准备抽回手，闻言就问道：“你要去哪？”徐靖池挑挑眉，脚步轻快却抛了个重弹出来：“一个适合谈情说爱的地方。”


他脚下一顿，差点栽到徐靖池身上。


坐进车里后，徐靖池把那首《触电》放出来，边开边跟着哼，没多久就看到了一座五瓣花形状的建筑。


郑卓圆探头看了看，这里是滨罗国际会展中心。


等车停好后，徐靖池又很自然地牵起他的手，从最近的电梯上去，跟着指示找到了c栋四楼。


看着这一层的墙面广告，他才明白徐靖池要看的是名为【光影圣殿】的艺术展。


此时接近晚饭时间，已经没什么游客入场了。


徐靖池出示提前购买的票，拿到一份宣传册就和他一起进去。


这个艺术展是国外一个团队耗费多年心血打造出来的，利用大面积空旷的空间来展示光影所构建出的奇幻世界，并通过专业的声效和智能系统让人有身临其境的感觉。


郑卓圆不曾看过这种展，以为就是通过光影变换做出各种各样的效果，结果踏入第一个展厅后就被震撼住了。


偌大的展厅仿佛是一眼望不到尽头的原野，夜幕在风声的鼓动下闪烁着点点星光。


他正想感叹逼真的程度，画面就开始变化了，一株巨大的蒲公英拔地而起，在他头顶上方十几米处盛开，然后是紧挨着的第二株，第三株。


直到密密麻麻的蒲公英铺满了视野，他才惊觉过来，想摸摸那粗大的根茎，手指却穿过去了，光也在他触碰到的时候化为水波晃动着，在他收回手后又恢复正常。


徐靖池与他一同仰望着，看到他喜不自胜的表情时问道：“是不是很棒？”“太棒了！”他兴奋地去看徐靖池：“我觉得自己好像变小了一样。”


他已经很久都没笑得这么开心过了，弯弯的眼睛就像夜空中明亮的月牙儿，看得徐靖池心一动，忽然就低头靠近了他。


密闭的空间里吹来一道舒适的风，像是原野间拂过的春意。


郑卓圆的视线僵直了，定格在眼前放大的一张脸上，眼角余光却瞥到旁边，那片参天的蒲公英像被这阵风吹得摇晃了，开始飘散漫天的缤纷。


徐靖池在这样浪漫的气氛中吻了他，但没有过多纠缠就分开了，然后望着他的眼睛：“昨晚我说喜欢你的时候气氛不太好，现在重来一次。”


“还记得我说过要给你找个全世界最好的男朋友吗？”徐靖池自信地笑着：“他就在你面前了，你要不要？”黑暗的环境本来最能掩饰情绪，偏偏在他们身旁飞舞的蒲公英又是那么绚丽。


郑卓圆的神色被照得无所遁形，他的欣喜，感动，以及再次出现的不知所措全落进了徐靖池眼中。


昨晚睡不着的时候，徐靖池猜过他没有马上答应的原因，觉得他应该是一下子没缓过来。


现在看他又是沉默的不回答，就觉得不对了，四处看看后拉着他往洗手间方向走去。


郑卓圆没有反抗，他盯着两人紧紧牵在一起的手，直到进了洗手间，被那个人抵到墙上后，他才抬起头去看那双眼睛。


徐靖池有点焦虑了：“你在顾虑什么？告诉我好不好？”他默了片刻，终于开口道：“我不知道你是不是一时冲动。


如果不是的话，你想过以后吗？”“当然不是一时冲动！我想的很清楚才跟你说的！”徐靖池立刻解释着，又问：“你指的以后是哪方面？”郑卓圆的脑袋低下去了：“你知道我哥的事情，我爸妈不可能同意两个儿子都这样的。


还有你爸妈，你家就你一个，他们也不会同意的。”


这段话在心头来来回回过了无数遍，此刻说出来还是觉得很艰难，以至于他刚说完眼眶就浮上了热度。


徐靖池哑然了。


见他紧紧捏着运动裤两侧的布料，明明很难过却不肯看着自己，胸口就像被打了一拳那么痛。


徐靖池捧起他的脸，也不回答就靠过去，在一吻结束后才用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喘着气道：“你是傻子吗？为了这种事不敢答应我？这是以后我们要一起面对的事，我当然想过。”


郑卓圆喘得更厉害，他还是不敢看徐靖池，只能继续闭着眼睛听下去。


“其实在刚到那边的第一年，我妈就跟我谈过找对象的事。


她说不会限制我，但是希望对方的性格和三观要跟我合得来，年龄也不可以差太大。”


徐靖池又在那双唇上亲了一下，笑道：“你看，这明明就是在说你。”


“你家的问题我也想过了。


你爸妈不是那么古板的人，等我找你哥商量一下再决定怎么摊牌。”


郑卓圆睁开了眼睛，有些急地问道：“你要怎么跟我哥商量？”徐靖池和他对视着，忽然咧嘴一笑：“你的顺序怎么倒过来了？不是应该先答应我在一起，然后再考虑我怎么跟你哥商量吗？”被这么一提醒，郑卓圆也反应过来了，又窘的想低下头去。


但他的脸被徐靖池捧着动不了，只能看着徐靖池越笑越欢：“郑圆圆，做人要诚实，快点回答，说你也喜欢我。”


郑卓圆的脸在徐靖池手心里越来越热，可他越是害臊徐靖池就越兴奋，又问了一遍，还拿这里随时会有人进来提醒他赶快。


他的心从未像这一刻跳得这么厉害，不知是不是让徐靖池的喜悦和态度感染了，那句“我喜欢你”只在脑海中停留片刻就说出口了。


只不过声音很小，小到像是咬着牙齿用鼻子发声的。


徐靖池听不清，就要他再说。


他被这人殷切期盼的目光注视着，身体都僵硬了。


但这种紧张也带来了亢奋的情绪，让他蠢蠢欲动，很想把这段时间藏在心里的秘密说出来，只告诉眼前这个人。


“卓圆，再说一次，我想听。”


徐靖池的呼唤就像最后一滴催化剂，他猛地攥紧了拳头，像是豁出去一样大声道：“我喜欢！很喜欢你啊！”靖池：？？？他告个白怎么像在吼我？(t＿t)




　　 
　　  这下要命了
　　 徐靖池把郑卓圆抵在墙上，用一个热烈而难舍难分的吻来表达他此刻有多么的高兴。


刚倾诉完心意的郑卓圆也很激动，他不再单方面地承受，而是拽紧徐靖池的衣服，想把舌头伸过去，学着徐靖池吻他那样去回应。


他的主动就像巡演结束后在城堡上空绽放的礼花，让人沉醉于最美好的时刻。


徐靖池都想不起来这是在洗手间了，更不记得自己才说过随时会有人进来的话，解开他大衣的扣子就往腰间摸去。


郑卓圆痒得发颤却没有阻拦，徐靖池更上头了，没想到门在这时被推开，一个年轻人和他们对视了一眼，接着像是什么都没看到一样退出去。


他俩都因为激动而喘得厉害，郑卓圆的衬衫更是被扯到裤子外面。


在门关上后，他立刻把羊绒大衣拉拢，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去。


徐靖池也拍拍脑门，懊恼自己怎么突然就失控了。


洗手间里只有彼此逐渐平复的呼吸声。


片刻后，徐靖池把他拉到怀里抱着，在他鬓角亲了亲：“还看不看？不看的话我们去吃饭吧，我定了日料，有你喜欢的三文鱼和海胆。”


他依偎在徐靖池肩头，告白时的冲动还回荡在心口，眼前的一切依然有种不真实的感觉，毕竟他们之间太顺利了。


他推开徐靖池：“我还想问你一个问题。”


徐靖池给他整理衣服，闻言就笑道：“好，你问。”


他抿了抿嘴唇，轻声道：“你……为什么会喜欢上我？”徐靖池的动作一顿，把最后一颗牛角扣也扣好后才看着他：“那你呢？为什么会喜欢上我？”他摇摇头，这个问题他想过不止一次，但是没有答案。


不过越没有答案他就越不安，总觉得这样的喜欢就像站在大楼之间踩钢丝，随时都会摔得头破血流。


所以他想知道自己吸引徐靖池的原因，知道后，这段感情才算踏实了吧。


尽管他没把心里的想法说出来，可他们是从穿开裆裤起就睡在一张床上的关系，徐靖池又怎么会看不懂他的眼神？徐靖池认真想了想：“其实我真的不知道为什么会喜欢上你。


但有一点我可以确定，就是当我想通原来我可能喜欢上你的时候，之前那些不合理的事就都能解释通了。”


“不合理的事？”他不解地问道。


“对。”


徐靖池坏笑着靠近他：“比如看见你害羞我会心跳加速，还有跟你在一起的时候最舒服自在。”


“后来要帮你做那件事，我也没觉得有问题。


不过第一次还能用我们都喝多了来解释，后来就……”徐靖池故意停下了，惹得他心急，一双大眼睛巴巴地望着自己：“后来什么？”徐靖池靠到他耳畔，在他泛红的耳朵上亲了亲，用只有彼此能听到的声音说道：“后来我就不想停了，还盯着你的脸看，你越舒服我就越兴奋，结果自己也想做了。”


郑卓圆咬住嘴唇，徐靖池的话让他想起了那几次练习的经历，羞耻到身体都在发抖了。


徐靖池又将他搂进怀中，轻抚着他的后背：“你会不安也正常，毕竟从小到大我们都是好朋友的关系。


但我们很幸运，你看看有哪几个好朋友能像我们这样同时喜欢上对方的？”这番话就像一支安定剂，缓缓注入了郑卓圆的血液里，令那些奔涌的不安都被平息了下来。


他把脸埋在这人的肩上，也许真的是天意吧。


徐靖池说得对，他们已经很幸运了，他不该再胡思乱想。


他靠着徐靖池站了一会儿，直到外面又隐隐听到脚步声了才赶紧松开。


出来后徐靖池问他还想不想看，他不想错过这么精彩的展，就说看完再走。


徐靖池便陪着他继续逛，直到天都黑透了才抵达那家日料店。


停好车后，服务员将他们迎到二楼包间。


这里的装潢很注重隐私，中间一条两人宽的全木走廊，两侧是拉门设计的日式包间，里面采用下沉式的座位设计，人可以直接坐或者躺在榻榻米上，不用盘着腿，空间也够大。


他先坐进去，徐靖池没坐到对面，而是跟他挤在了一起，接过服务员递来的菜单后就问他想吃什么。


看着服务员把门关上后，他才推了推徐靖池：“你坐到对面去。”


“不要，这样更方便。”


徐靖池动也不动。


片刻后发现郑卓圆的脸又不自觉地红了，便伸手勾住他肩膀，捏着下巴让他看自己：“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容易脸红？这下要命了。”


郑卓圆拍开这人的手，故作镇定地继续看菜单：“要什么命，你坐远点不就好了。”


徐靖池摇摇头，趁他不备飞快地在那张红彤彤的脸蛋上亲了一下，见他捂着脸瞪着自己，顿时忍不住了，把他推倒在榻榻米上，十指扣着他的双手吻了起来。


门外站着服务员，郑卓圆不愿再被人撞见这种事，就想拒绝。


结果扭动时不小心让徐靖池摸到了最不该碰的地方，这下双双都停下了。


尽管刚才的触感很明显，但徐靖池以为是自己的错觉，就又轻捏了一下。


这回郑卓圆羞得不行了，用力一推就把徐靖池推到旁边去，然后背过身坐起来，拉直大衣的下摆。


徐靖池马上反应过来了，从身后抱住他，又靠到他脸旁边低声问道：“你没穿纸尿裤了？”



　　50 想做点特别的事

　　哪怕这里只有他和徐靖池两个人，郑卓圆也羞得无地自容了。


他根本没想到徐靖池会发现，也就没做好准备该怎么说。


见他没理自己，徐靖池又问道：“不怕突然出状况？”这半个月来他没让徐靖池再帮忙做练习，但是经过之前的锻炼和上次在医院里的意外，徐靖池也清楚他差不多可以摆脱那东西了，只是没想到他会悄无声息的不穿了。


郑卓圆被脸旁边的那道视线看得尴尬不已，只好转开头去，嘀咕道：“我不想穿了。”


“什么时候开始没穿的？”徐靖池继续问。


他很想一巴掌呼开那颗脑袋，偏偏徐靖池搂着他的腰，见他不回答又抱着他摇了摇：“说嘛，我们都在一起了，你不能还瞒着我。”


那句‘我们都在一起了’实在太有杀伤力，他的那点倔强轻易就被融化了，只好小声道：“就今天开始的。”


徐靖池一听就懂了，在他又软又热的脸颊上亲了一口，笑道：“因为我说要出来约会？”郑卓圆盯着旁边的榻榻米，努力装出听不到的样子。


徐靖池很想再逗他，但也知道刚在一起他脸皮薄，还是见好就收，便搂着他继续看菜单：“还想吃什么？其实这家店的几道招牌菜都不错，要不每样来一份？”郑卓圆用眼角余光瞥着菜单，刚才他想吃的已经挑出来了，其他的让徐靖池决定就好。


服务员进来下完单后又出去了，徐靖池继续抱着他，靠在耳朵边上跟他低语：“等等吃完想去哪？”他俩从没有像这样搂在一起闲聊的，他还有些不习惯，就不好意思地摇头：“你决定吧。”


“今晚是平安夜，吃完了我们逛逛再回去？”“嗯。”


“卓圆。”


“干嘛？”“看着我。”


徐靖池歪过头，见郑卓圆又不敢看自己了，便笑道：“知不知道你这样真的好可爱，你越是容易害羞我就越想逗你。”


徐靖池把额头抵在他头发上蹭了蹭，闻着他发丝间淡淡的洗发水香气，叹道：“这是我们在一起的第一天，也是第一个平安夜，真的好想做点特别的事。”


这番话并没有暗示那个意思，可听到他耳朵里却变了味。


想到他们之间做过的最特别的事，郑卓圆低下头去，臊得没法回答。


望着那一截暴露在自己眼前的白皙后颈，徐靖池咽了咽唾沫，嘴唇刚贴上去就听到敲门声响起。


郑卓圆赶紧推开徐靖池坐好，服务员推门进来，把冷盘和酒送上来后又出去了。


郑卓圆拿起筷子来吃，徐靖池给他倒了杯清酒，倒是没再继续刚才的举动，用左手肘撑在桌面上，边吃边跟他闲聊。


他的情绪很快就放松下来，再加上喝了点小酒，嘴角的笑容就收不住了，直到吃完饭还是乐呵呵的。


徐靖池结完账，牵着他回到车里，却是坐进后座，关上门就勾着他的脖子吻了起来。


他的腰仿佛没有支撑了一样，软软地趴在徐靖池怀中，由着这人在自己嘴里肆意地侵占着，勾起了一阵潮热的感觉。


结束这个吻后，看着那被自己亲到湿润红肿的嘴唇，徐靖池深吸一口气，提醒自己不能继续了。


于是放开他，又一起回到了前排。


郑卓圆靠到椅背上，刚才那一吻有点意犹未尽，他又悄悄的去看徐靖池。


这人系完安全带就发动车子了，他以为会直接开回去，没想到拐过两条路后，车子进了万云广场。


徐靖池停好车就拉着他下去，顺着电梯到了一楼的商场。


他看着人来人往的热闹商场，终于记起了吃饭前徐靖池说过，吃完要逛逛的话。


这是他们在一起后第一次约会，他也不想那么早就结束，便跟着徐靖池转了几个柜台。


那几个都是卖手表的，他以为徐靖池想换手表，结果逛了几家都没看到这人想试戴，便提醒道：“二楼还有手表专柜，要不要上去看看？”徐靖池没回答，环视一圈后发现靠边的一排门店中有个来自希腊的奢侈品牌，顿时像是想起了什么，拉着他过去了。




　　店里的柜台都是全玻璃设计，耀眼的白光从四面八方照着中间昂贵的商品。


一走进门，徐靖池就看到了摆在最显眼位置上的玫瑰金手镯，便对店员示意把手镯取出来。


店员戴上手套，小心地将商品取出，摆在黑丝绒盒子上做介绍。


之前在外国读书的时候，徐靖池的法国室友就戴着这款手镯。


他记得当时室友特别提过，这是女朋友送的，手镯上用来锁扣的螺钉寓意是‘将爱紧锁’。


由于设计百搭款式中性，加上品牌方的浪漫奢侈品头衔，因此这款手镯风行了数十载，如今依然是情侣饰品类的热门选择。


等店员介绍完毕后，徐靖池转向郑卓圆：“喜不喜欢这款？我们一人一个好不好？”在他俩刚走过来的时候，细心的店员就看到他俩牵在一起的手了。


所以介绍时说了这款可单戴，也可当做情侣饰品。


郑卓圆听完就被这款手镯的寓意给吸引了，只是当着两位店员的面，他还是有点不好意思，就把徐靖池拉到一边去说。


徐靖池跟他走开了几步，听他低声道：“还是选别的吧，这手镯太显眼了。”


“你怕被你爸和你哥看出来？他们过几天就走了。”


徐靖池提醒道。


他还是觉得这样太张扬，不过没开口就听徐靖池继续道：“我是想做点特别的事来纪念今天。


可惜时间太赶了，除了买礼物之外也想不出其他的安排。”


徐靖池捏捏他的指尖，放软了语气道：“我是第一次买礼物送给喜欢的人，你可别拒绝我。”


望着那双诚挚的眼眸，郑卓圆的嘴唇松开一道缝，随后又抿紧了。


胸口感觉到了越来越激烈的碰撞，那是被眼前人的心意给撩出的心动。


等他意识到这样下去不可以的时候已经晚了，他的脸又红透了，还是在灯光最明亮的墙镜旁边。


徐靖池勾着嘴角，他等于默认的低头动作已经不言而喻了，便带着他走回刚才的柜台前，付完款就等店员拿出合适的尺寸。


郑卓圆以为拿到就能走，没想到徐靖池让店员把包装打开，拉起他的右手开始帮他戴。


这是郑卓圆至今的人生里罕有的一段漫长过程。


徐靖池顶着那张走哪都容易吸睛的脸，缓慢而虔诚地帮他锁上螺钉。


这一幕实在太惹眼，以至于旁边路过的两拨年轻女客人都停下脚步，议论着他们。


虽然这些议论声让他不自在，但是看着徐靖池那么温柔认真的神情，他又觉得好开心，无法形容的快乐。


这就是谈恋爱的感觉么？在徐靖池松开手后，他摸了摸那只紧紧锁上的手镯。


这时徐靖池把另一只一模一样的递到他面前，抬起自己的左手腕道：“好了，轮到你了。”


他接过手镯，学着徐靖池刚才那样扣上锁扣，然后用螺丝刀拧紧。


徐靖池转了转手镯，居然露出了孩子气的表情。


离开那家店时，徐靖池在前面走，他在后面跟着。


看着两人紧紧牵在一起的手上有两只同款的手镯，那种感觉是从未有过的满足。


直到走出商场时，他的脸上还荡漾着笑意。


徐靖池回头看了他好几眼，每次对视上都是彼此傻笑的模样，走出商城后徐靖池忍不住了，把他往墙上一按就吻了过去。


这可是在大街上，他吃惊之余想阻止徐靖池，耳畔却听到了“砰”的一声。


他用眼角余光看去，原来是前面的广场放起了烟花，路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过去了。


《铃儿响叮当》的旋律在广场上空响着，许是心境不同的缘故，这首从小听到大的歌居然带来了不一样的感觉。


他闭上眼睛，在这个越发激烈的吻中逐渐沉沦了，直到呼吸快喘不过来了也不想停。


他这样让徐靖池差点把持不住，好不容易结束了吻，徐靖池抱紧他，在他发烫的耳朵边上问道：“现在回去好不好？”郑卓圆收拢手臂，将脸埋在徐靖池的肩窝里喘气，只默了片刻就点头：“好，回去。”





　　 
　　  我的卓圆真好看
　　 回去的路上，车里在单曲循环着《触电》。


听了几遍郑卓圆就拿过徐靖池的手机，找到那首《我的秘密》放出来。


前面刚好有红灯，徐靖池停下车后握住他的手：“很喜欢这首歌？”熟悉的旋律在耳畔响起，此时对视的目光也牵出了一段记忆，他只犹豫了片刻就说道：“海选那天你在台上唱这首歌。”


徐靖池点着头，看他抿了抿嘴唇：“那时候你看着台下……”“我在看你。”


徐靖池知道他未说完的话是什么，抬手在他软软的脸颊上捏了捏，笑眯眯地等着他的反应。


他果然如之前每一次害羞那样，不自然地把脸转开。


车里光线昏暗，徐靖池看不清他是不是脸红了，就又去摸他的脸，结果被他拍开了。


徐靖池憋笑憋得上半身都在抖，这么明显的动静他怎么会感觉不到？不过他看似害羞的避开，其实面对窗外的脸上也是一片喜悦之色，嘴角的弧度都跟天边的上弦月一样弯了。


见他不肯转过头，徐靖池也不忍了，手一捞就把他勾过来，对着那双闪躲的眼眸道：“你要是喜欢，明天晚上我们就到影音室去，想听什么我都给你唱，想我怎么看着你我就怎么看。”


郑卓圆被撩得脑子都快转不动了，只知道顺着话问：“为什么要明晚？”徐靖池坏笑起来，分开距离看了看他的腿：“今晚你想在影音室里？”这人话只说了一半，可充满了暗示意味的视线和挑逗的语气实在太明显，郑卓圆一把推开这人，又对着窗户面壁去。


徐靖池又想笑了，这时候前面亮起绿灯，也就不逗他了，只是在接下来的路上唱着《我的秘密》给他听。


回到家里后，确认郑闻和郑卓廷都没在家，徐靖池便不再克制，趁他弯腰换拖鞋的时候一把将人横抱起。


“你干什么啊！”郑卓圆被吓得不轻，搂紧徐靖池的肩膀后又不忘拍了一下。


才挂上脸的得意表情马上被吃力的神色给取代了，徐靖池用力把郑卓圆往上抱了抱，问道：“你怎么比小时候重了那么多？”郑卓圆是个男的，自然不会介意被人说重，但是这句话出自徐靖池口中他就不乐意听了，更用力地拍了徐靖池一下：“谁让你抱了，放我下来！”徐靖池被他打得倒吸凉气，依旧固执道：“不要，我要把你抱上床去。”


原本郑卓圆都要挣扎着下来了，听到这里却怔住，呆呆地看着徐靖池。


收到了满意的效果，徐靖池又把他往上托了托，这次不再说逗他的话，直接上楼去。


他也从看着徐靖池变成了把脸埋进这人肩窝里，直到后背触碰到柔软的床后，他才重新看到光，看到了俯视自己的人。


徐靖池摸着他的脸，神色间写满了对他的眷恋：“你脸又红了。”


“真好看。”


徐靖池从他的眼角亲到脸颊，再到嘴唇，声音逐渐模糊了：“我的卓圆真好看……”郑卓圆抱住徐靖池的脖子，将这个温柔的吻往失控的方向引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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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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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有点不好意思，但还是老实地点头。


徐靖池在他眉心处吻了吻，问道：“很晚了，想直接睡觉还是洗个澡再睡？”

　　他身上粘粘的不舒服，就跟徐靖池一起进了浴室。


洗澡的时候，徐靖池又搂着他说了好一会儿的情话，哄得他手软脚软，心都要融化在这片温柔里了，最后被徐靖池抱回床上睡觉的。




　　这一晚他俩都睡得很沉，第二天早上被苏姨的敲门声吵醒。




　　郑卓圆趴着没动，倒是徐靖池去看墙上的钟，总算想起今天是周一早上。


于是拍了拍他，问早上有没有重要的课？

　　他先是迷迷糊糊的‘嗯’了声，然后记起今早有专业课的测验，立刻掀被子坐起来，发现身上什么都没穿后又赶紧捂住被子。




　　他这冒失的模样又笨又可爱，看得徐靖池血气上涌，又想把他按下去亲了。


可惜苏姨在外面催促，徐靖池只得下床给他拿内裤，等洗漱完一起下楼时已经快迟到了。


郑卓圆接过苏姨打包好的两份早餐，坐进车里后自己吃一口喂徐靖池一口，就这样抵达了学校。




　　虽说他俩已经正式在一起了，但郑卓圆不想张扬，就不肯在学校里牵手。


徐靖池尊重他，只在分别的时候借着靠近他耳边说话的机会在脸上偷亲了一下，然后看他捂住脸四下打量，紧张地瞪着自己，连脸红了都不自知。




　　徐靖池实在喜欢他这个样子，可惜众目睽睽之下什么也不能做，只好目送他进去。




　　一上午四节课，有三节徐靖池都在给他发微信聊天。


他本来不想回的，可每次屏幕一亮起，他的心思就没法再集中在黑板上了。


中午徐靖池来接他吃饭时被说了几句这样会耽误学习，便配合他道：“好吧，下午开始我不给你发了。”




　　徐靖池说到做到，下午真的一条微信都没有，连课间也不会下楼来找他说话。


看着安静的犹如砖头的手机，他就像春天没吃饱的鸟儿一样，没精打采地趴在桌上，照样没把课听进去。




　　徐靖池的专业和他不同，选修课的安排也不同。


他到了宣传部的时候徐靖池还在上课，他打起精神看文件，目光却不时地往徐靖池的位置飘去。


杨姗彤说了两次话他都走神，还以为他是不舒服，问他要不要去医务室看看。




　　他只好说没事，提醒自己专心点。


但他不知道这一切都被另一张桌子上的林庆看在眼中。


等他和杨姗彤去秘书处开会后，徐靖池才姗姗来迟。




　　林庆把徐靖池拖到茶水间说话。


得知郑卓圆心不在焉的表现后，徐靖池眼中的笑意都要满出来了。


林庆则是看到了他手腕上的手镯，想起刚才郑卓圆手上也有一个，就问他是不是昨天买的。




　　林庆帮了不少忙，所以能说的徐靖池都不会瞒着。


得知他俩过了个很棒的平安夜，林庆也为他们高兴。




　　开完会回来的时候，宣传部里只剩徐靖池还坐在位置上等着。




　　杨姗彤收拾完东西也走了，等外面的门关上后，徐靖池才走进他的办公室，靠坐在桌沿问道：“能走了吧？晚上想吃什么？”

　　他低头收拾东西，刚说了句“随便”就被拉进怀抱中，堵住了嘴。




　　从早上出门到现在他们都没接吻过，因而那人的气息一涌过来他就没法抵抗了，更不记得下午那点事，勾住徐靖池的脖子加深这个吻。




　　徐靖池让他倚靠在自己怀中，越亲越不想放开他。


奈何这里是宣传部的办公室，随时都可能有人进来，只好在失控之前停下，抱着他道：“先回车里吧。”




　　他说好，不过没动，只抬起脸跟徐靖池对视。




　　看着他眼中的欲言又止，徐靖池捏捏他挺翘的鼻尖：“有什么想问的？”

　　他沉默了片刻，道：“你下午的课很忙吗？”

　　“不忙啊。”


徐靖池忍着笑回答。




　　他低下头，浓密的睫毛挡住了眼中的情绪。


不过就算看不到，徐靖池也知道他在想什么，于是捏着下巴让他看自己：“是你说发消息会影响到你听课的。”




　　他目不转睛地和徐靖池对视，一会儿后眨了眨眼睛，小声道：“可是你一条也不发，下课也不下来，我……”

　　“你什么？”徐靖池盯着他问。




　　他说不出“我想你”这样直白的话，只好用其它的来代替：“我觉得无聊。”




　　“只是无聊啊？”

　　徐靖池的表情有点失落了，他怕被真的误会，赶紧解释：“不是无聊。”




　　“那是什么？”

　　……

　　“我……我想看到你。”




　　话音刚落，他就被堵住了嘴唇。


徐靖池激动地吻着他，让他感受到了因他而起的冲动和喜悦的心情。




　　“我也想。”


一吻结束后，徐靖池温柔地回答：“看不到你又没法跟你说话，快憋死我了。”




　　郑卓圆弯起嘴角，笑得像颗刚摘下来的水蜜桃那么甜。


惹得徐靖池又失控了，捧着他的脸又亲了起来，最后腻歪了半个多小时才走，出校门的时候都七点了。




　　“晚上想吃什么？”徐靖池边看开车边问。




　　望着对面一排繁华的街市，他忽然很想吃点热腾腾的东西，就说麻辣火锅。


徐靖池便开到附近的商圈，带他进了四楼一家很出名的连锁火锅店。




　　选完菜后，他想去洗手间，被店员告知要到这层的商场里面用。


他照着指示牌找到洗手间的方向，正要走进那条走廊就看到旁边有人拐个弯，在他前面走进去了。




　　那是个穿着皮衣和短靴的男人，边走边抽烟。




　　商场是全面禁烟的，他蹙了蹙眉，看着那男人推开洗手间的门进去了。




　　他也走过去，刚到门口就听到里面传出戏谑的腔调：“哟，这不是让我晟哥戴了绿帽的前嫂子嘛？怎么这么巧啊？”

　　推门的动作一顿，他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那声音继续道：“哎陆泓溪，你拽什么拽啊？老子跟你说话呢！你是聋了还是哑巴了？”




　　 
　　  抓现行
　　 刚听到里面的动静时，郑卓圆还犹豫要不要换个洗手间。


现在听到陆泓溪的名字，他下意识地就推门进去了。


里面的两个人都站在洗手台前，看到有人进来后，穿皮衣的男人斜了郑卓圆一眼，倒是没再说下去了，径直走向尿兜的位置。


陆泓溪也看到郑卓圆，在看清的时候神色僵硬了一瞬，低下头就想出去。


郑卓圆沉默地看着他，等他离开后又瞥了眼男人的位置，确定对方没发现异样后跟了出来。


陆泓溪走得很快，他依旧穿着洗白的牛仔裤，上身搭长款白羽绒服，头发松松地扎了个马尾。


直到郑卓圆追上来才发现他把墨镜也戴上了。


对这位准“嫂子”，郑卓圆的心情是复杂的。


自从撞破他俩的事后，郑卓廷就一直躲着他，以至于他到现在都不清楚陆泓溪是什么人。


如今听了这么几句，心里的猜疑更大了。


他拦住陆泓溪却没说话，只是拧着眉头打量对方。


陆泓溪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刚想找借口离开就听他问道：“那人说的晟哥是谁？我哥认识吗？”陆泓溪往洗手间的方向看去，片刻后才回答道：“能不能换个地方说？”郑卓圆跟他走到最近的一处安全门里，见周围无人，陆泓溪才摘掉墨镜。


“你哥知道的。”


“你跟那个人还没断？”郑卓圆继续问。


郑卓廷没将他俩的事跟家里人提，陆泓溪就不想解释那么多，只道：“那是我跟你哥在一起之前的事了，如果你想知道就去问你哥吧。


但我希望你不要提今天看到的事，这只是个意外，我不希望他担心。”


虽然郑卓廷没跟郑卓圆提过陆泓溪，但他却说了不少家里人的事给陆泓溪听，其中最多的就是他那个又乖又善解人意的弟弟。


陆泓溪有过一段婚姻，郑卓廷却没结过婚，还是家里的长子，因而陆泓溪最担心的就是郑家人无法接受他的过去。


不过在郑卓廷的描述中，他这个弟弟会支持他们的。


郑卓圆没吭声，他现在了解的还太有限，正打算再问两句就被陆泓溪的手机铃声打断了。


陆泓溪看了眼屏幕，对他道：“抱歉，我还有点公事要去处理，今天先这样吧。”


他的表情有点纠结，但也明白现在拦着人没意义，只好又回到店里。


见他心事重重的样子，徐靖池问他出什么事了。


他摇摇头，而后还是没忍住，把刚才遇到陆泓溪的事说了。


徐靖池道：“其实我们的事也该跟你哥说了，这样吧，我打给他问问。”


郑卓圆拦住徐靖池拿手机的动作：“你要怎么跟他说？”徐靖池笑着安抚他：“直接说就好。


你哥的性子你也懂的，要是不让他知道问题的严重性，他能躲你到明年去。”


这形容的有点夸张，但也是事实。


郑卓圆只得同意了，看徐靖池打过去，那边倒是很快接起来。


徐靖池连客套的开场白都没说，直接问他今晚能不能回来，有要紧事谈。


郑卓廷问有什么不能在电话里说的？徐靖池看着郑卓圆道：“我跟卓圆在一起了。”


郑卓圆的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


徐靖池握住他的手捏了捏，继续对着电话那头安静的人道：“廷哥，刚才我跟卓圆吃饭也碰到陆泓溪了，卓圆跟他聊了几句。


你还是回来把整件事跟我们说清楚吧，毕竟现在牵涉的不是你一个人的问题了。”


那边持续了一阵沉默，然后徐靖池才听到“我知道了，今晚我尽量早点回去。”


挂断后，郑卓圆焦急地问怎么样了。


徐靖池示意他起筷，道：“别担心，他说今晚会早点回来。”


因为记挂着郑卓廷的事，饭后郑卓圆也没心思逛了，直接回到家里等着。


徐靖池陪他洗澡写作业，但他一直心不在焉，不时就会抬头看一眼钟。


快十二点才听到楼下有引擎的声音。


郑闻今晚去参加一个酒会，要明早才回来。


郑卓圆立刻走到窗边看下去，果然是郑卓廷的车子。


他三步并作两步地下了楼，看到他哥正在玄关那换鞋。


郑卓廷穿着商务西装，看模样是应酬到了现在，身上一股酒味。


看他过来了便道：“帮哥倒杯水吧，柠檬水。”


郑卓圆进厨房去弄。


徐靖池在他后面下楼的，见郑卓廷走到沙发那坐下，便过去道：“吃了吗？”“嗯。”


郑卓廷扯松领带，解开衬衫的两颗扣子靠在沙发垫上。


等郑卓圆把柠檬水端出来后，他一口气喝完，然后才去看他俩。


徐靖池拉着郑卓圆坐下，也没避开郑卓廷的目光，自然而然地牵住郑卓圆的手。


“你俩到底是怎么回事？认真的？”郑卓廷的神情有些困惑，郑卓圆被看得不好意思了，想抽回手。


徐靖池不肯松开，只道：“我喜欢他，他也喜欢我，我们都很认真。”


这回答的够坦白，郑卓廷也不是个喜欢追根究底的性子，何况徐靖池都不是外人。


他沉思着，又去看郑卓圆：“你有什么打算？”郑卓圆不答反问：“哥，你和那个陆泓溪是怎么回事？他在你之前还有其他人吧？”在接到徐靖池的电话后，郑卓廷就打给陆泓溪问了。


陆泓溪不想他担心，但更不想在这种节骨眼上产生误会，于是将洗手间里发生的事说了。


“泓溪他离过婚。”


郑卓廷解释道。


郑卓圆跟徐靖池对视了一眼，彼此眼中都有诧异的神色。


郑卓廷靠回沙发背上，继续道：“他前夫性格品行都有问题，他们只结婚一年就离了，我跟他是在后来才在一起的。”


郑卓圆紧蹙起眉：“你跟他是认真的？你想过爸妈知道以后的感受吗？”郑卓廷无奈地看着自己的弟弟：“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觉得泓溪离过婚，我跟他不合适对吧？”“其实他不但离过婚还比我大一岁。


但这能说明什么？”郑卓圆连说话的机会都没有就被郑卓廷误会了，顿时急到呼吸声都重了起来。


徐靖池拍拍他的手臂，对郑卓廷道：“廷哥，圆圆不是这个意思，他是关心你。


何况他对陆泓溪根本不了解，你又一直避着他。


今天他突然从别人口中听到陆泓溪的过去，换做你是他，现在能安心吗？”徐靖池说得简明扼要，还把条理都捋顺了。


郑卓廷默了一会儿，抽过茶几上的湿巾擦脸，等脑子清醒些了才道：“圆圆，哥只是希望你明白。


泓溪有他的难处，很多问题他也是身不由己。”


郑卓廷去看郑卓圆，神色比刚才恳切许多：“他的问题我会跟爸妈提的，至于你们两个，你们自己考虑清楚。


如果要我帮忙就说，哥不会因为自己的事就不管你俩的。”


郑卓圆说不出话来。


今晚郑卓廷喝多了，刚才又误会了他，实在不是一个适合谈话的气氛。


而且看郑卓廷的意思，其实自己说什么都没用，他已经认定陆泓溪了。


郑卓圆低着头，直到郑卓廷站起来了才又开口：“哥。”


“陆泓溪真的有那么好吗？”郑卓廷和他对视了片刻，忽然轻笑出声：“那靖池呢？他真的有那么好吗？”郑卓圆被问得怔住了，身边的徐靖池则转头看着他。


郑卓廷走到他面前，揉了揉他头顶的发，温和地道：“泓溪真的很好，以后你们接触多了就知道了。


他是个很善良也很优秀的人，那段失败的婚姻不该成为他的污点。”


回房间后，郑卓圆倒在了床上，徐靖池锁上门也爬上来，刚准备抱他就见他转过来，勾住自己的脖子想接吻。


徐靖池满足着他，等到这个缠绵的吻逐渐带出不安分的感觉后才停下。


郑卓圆依偎在徐靖池怀中，边喘气边想着郑卓廷最后的话。


他承认自己是有点急，一想到陆泓溪的过去就觉得他哥会不会被骗了。


所以郑卓廷误会他的时候也没真的生气，只是有点懊恼。


“想什么呢？”徐靖池轻抚着他的后背问道。


“没什么。”


他闷闷地回答。


徐靖池拉开距离，让他看自己的眼睛：“你哥既然知道陆泓溪的过去，说明这段感情里他们是对等的。


其实有一点他说得没错，不该以是不是结过婚来判断他们合不合适。”


郑卓圆叹着气：“我知道，我只是怕爸妈不会这么想。”


“与其担心你哥，不如想想我们的事。


你爸后天就回去了，我们的事暂时不会穿帮，但也不可能一直瞒着。”


徐靖池的话让郑卓圆的眉头又紧锁起来，犹豫了半晌才道：“我们的事先别告诉他们吧。”


徐靖池明白他的顾虑，眼下有郑卓廷的问题摆在前面，他们是该先缓缓。


“好。”


徐靖池又搂紧他：“等你爸妈接受了你哥的事后再谈我们的。”


有了徐靖池的承诺，郑卓圆就能少担些心了。


后天送郑闻去机场，临别时父子俩聊了不少。


郑卓廷因为还有公事没忙完就暂时留在这里，这是郑闻告诉他的。


可他心里却清楚，肯定也有陆泓溪的缘故。


周末的时候徐靖池陪他去复诊，罗医生做完检查说他基本上痊愈了。


徐靖池比他还高兴，带着他去大吃了一顿，然后就想回家做点放松的事。


结果快到家门口时，做同个实验的同学打了徐靖池的电话，说有份报告的数据全弄错了，让他马上回学校一起修改。


徐靖池简直无语了，可这份报告是四人合作的，现在有问题他确实不能不理。


郑卓圆熄了火，回头看到他一脸生无可恋的表情，就问怎么了？他没回答，解开彼此的安全带后把郑卓圆勾过来亲。


郑卓圆愣住了，还没提醒他这是在家门口就被他解开大衣扣子，伸到运动衣的里面去了。


徐靖池的动作娴熟，几下功夫就把郑卓圆的眼睛都弄湿了，只能任由他胡来。


然而还不等他继续下去，怀中的人忽然身体一僵，用力咬了下他的舌头。


他被咬痛了，本能地松开郑卓圆，还没抱怨就看到郑卓圆吓得拉拢大衣，转过去盯着方向盘。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正想问就听到身后的玻璃窗传来了“扣扣”两声。


转头一看，他妈那张久违的脸居然出现在车窗外，并且是皱着眉在瞪他的。






　　 
　　  摊牌
　　 几分钟之前，刘蕴还在想着给徐靖池一个惊喜。


因此当她坐的车远远看到前面那辆车拐进郑家时，她还很高兴，下车后拖着行李箱就过去了。


但她一直没见到车里的人下来，走近了就发现两颗碰在一起的脑袋。


那角度让她觉得自己是不是眼花，等到了副驾驶座旁边才彻底看清车里的情景。


郑卓圆抱着徐靖池的脖子，两人吻得难舍难分。


徐靖池的手还从下摆伸到郑卓圆衣服里，光看动作就知道在干什么。


刘蕴都懵了，恰好这时郑卓圆和她对视上，彼此的眼中都是错愕。


直到徐靖池把车门打开，站在她面前了，她还是不知道可以说什么。


只能又剜了徐靖池一眼，往隔壁的徐家走去。


在她走开几步后，徐靖池弯下腰，小声对车里的郑卓圆道：“别担心，我去跟我妈说，不会有事的。”


郑卓圆紧紧抓着敞开的衣服，试图用这种方式压制心里的慌乱和窘迫。


片刻后才转头去看徐靖池：“蕴姨肯定很生气，怎么办？”“没事的，别怕。


你先进去，等我搞定她就来找你。”


徐靖池温柔地说道，见他还是很不安便头回看了一眼，确定刘蕴走远了才在那双唇亲了一下，笑道：从小到大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了？再说我妈把你当亲儿子疼，你还怕她真跟你生气啊？”即便徐靖池一直在调节气氛，郑卓圆也明白他只是在安慰自己，其实没什么把握的。


不过想到等等他要面对的压力和困难，郑卓圆也不想增加他的负担，就叮嘱道：“那你一定不能跟蕴姨顶嘴，如果她实在不同意的话再想其他办法。”


徐靖池说好，又安慰了他两句才拿上刘蕴的行李箱跟过去。


徐家久未住人，但苏姨每周都会来打扫一次，因此还是保持着离开时的模样。


只是有些家电常年没用，已经不太好使了。


刘蕴把包放下，去洗手间洗了个手，出来就看到徐靖池把行李箱推到沙发边上，道：“妈，你怎么突然回来了？”听他这么问，那股还没消下去的火气又窜上来了，刘蕴往沙发上一坐，沉着脸一声不吭。


徐靖池自知理亏，也不找借口了，坐在刘蕴身边诚恳地道：“我没打算瞒着你跟爸的，只是想找个合适的机会跟你们说。”


刘蕴不是迂腐的人，她有着多年的支教经验。


因此对于子女教育这一块比郭咏慧更放得开，也更懂得父母在孩子成长过程中只是起到扶一把的作用，其余都要靠孩子自己去摸索。


哪怕跌倒失败了，那也是宝贵的人生经验。


正是这种自由的教育理念，才让徐靖池养成了什么事都可以独立判断和抉择的个性，无论到哪适应性都极强。


这一直是刘蕴的骄傲，直到刚才那一刻，这份骄傲让她茫然了。


看着这个站起来比他爸还高的儿子，刘蕴忽然意识自己是不是做错了？是不是不该给他那么多的自由和选择权？郑卓圆是什么人？那是她几十年好友的儿子，是自己从小看着长大，有一个橘子都要让徐靖池分一半给他的干儿子。


她万万没想到有朝一日，自己会亲眼目睹这两个儿子以那样的方式抱在一起。


她要怎么跟郭咏慧交代啊？太阳穴突突直跳，刘蕴转头瞪着徐靖池：“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知不知道圆圆跟你是什么关系？你们两个都是……”“我知道。”


徐靖池打断她未说完的话：“妈，我是跟圆圆从小一起长大，但是没人规定从小一起长大就不能在一起啊。”


“可你们都是男的啊！”刘蕴被儿子理直气壮地反驳，胸口那股气不上不下的，简直像卡了一根鱼刺那么难受。


她并非不喜欢郑卓圆。


相反，郑卓圆是她从小看着长大的。


这孩子善良单纯，有着许多人都没有的优点。


可这些优点却不能说服她接受郑卓圆跟自己儿子在一起。


他们现在的思想还不够成熟，容易被感情冲昏头脑，可能都没想到以后迈入社会要怎么办。


虽说现在的社会对同性婚姻接受度很高，但她没想过自己儿子也会走那条路。


“男的又怎么了？我喜欢圆圆跟他的性别没任何关系，只是因为他这个人！”徐靖池也有点激动了：“妈，你知道我有不少朋友，也经常出去玩，可你见过我说喜欢谁了吗？”“圆圆跟我一样，我们都有过一段喜欢对方而不敢说出来的日子。


那种感觉真的很煎熬，他顾虑我们两家的关系，我也会担心这些。


但我又想你和慧姨都是开明的，会理解我们的。”


“我真的很喜欢他。”


徐靖池握住刘蕴的手，诚恳地道：“我跟他已经开始了，就算你强迫我们分开也回不去了。”


刘蕴神色复杂地看着徐靖池。


虽然她承认这番话有一定的道理，也感觉到这个儿子不像一时冲动，但这不只是他们两个人的事，还关系到两个家庭。


她要对郑闻和郭咏慧交代，还要面对自己的老公，面对公公和婆婆。


想到这，她又记起这次回来的目的是来探望扭伤脚的公公，顿觉头更大了，抽回徐靖池握住的手，起身道：“你别跟我讲这么多大道理。


我现在头很痛，要上去洗澡。”


徐靖池跟着起来，还没开口就见她又转过来叮嘱自己：“这事你谁也别提，让我想想再说。”


“好。”


徐靖池也没指望一次就能说服她。


不过看她现在明显冷静下来了，总算放心了些。


母子连心，刘蕴了解他，他更了解刘蕴。


这番话并非他临时准备的，而是在跟郑卓廷谈的那天晚上就想好了。


只是没想到，他们的事这么快会被发现。


徐靖池把行李拿上二楼，等刘蕴回房间洗澡后才匆匆下楼，跑到隔壁的郑家去。


郑卓圆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等他，连外套都没脱，一看他进来就焦虑地问怎么样了。


他把郑卓圆抱在怀里，用轻松的语气汇报刚才的战果。


郑卓圆靠在他肩头，听完却没敢放心：“晚点我还是去见见蕴姨吧。”


“先别过去，给我妈点时间想想再说。”


“可是……”“别可是了。”


他松开郑卓圆，望着那双担忧的眼睛：“我妈还要倒时差，这两天先让她休息下，有什么后天再说。”


这确实是急不来的，郑卓圆只得点头，又依偎进他的怀中。


刘蕴对时差的适应力很强，只睡了一觉就缓过来了，第二天就去了隔壁市的徐靖池爷爷家。


老人的扭伤情况不严重，用药后又很小心的养着，已经可以拄拐杖慢慢走了。


刘蕴便没多待，四天后就回来了。


这四天里，她没去管徐靖池睡在哪，也没通知什么时候回来。


但她到家的那天下午，发现徐靖池居然待在房间里听网课。


比起四天前，家里添置了不少生活用品，看来这几天徐靖池都没住在郑家。


听着一门之隔传出来的教学声音，刘蕴沉思片刻，转身下楼了。


她到厨房里转了一圈，然后出门去采购，一个多小时后拎着两大袋回来。


徐靖池还在房里听课，等到七点的时候，刘蕴上来敲门，让他下去吃火锅。


他问了爷爷的情况，到餐桌边发现桌上放满了菜，就说怎么准备这么多，他们两个哪吃得完。


刘蕴去厨房里端蒸好糯米饭，闻言就道：“把圆圆叫过来一起吃吧。”





　　徐靖池进来的时候，郑卓圆正在衣帽间里拿睡衣。




　　他刚洗完澡，只在腰间裹了条浴巾。


一看到那白嫩的腰，徐靖池的眼睛就热了，上来把他搂到怀里，捏着下巴吻了起来。




　　这几天因为记挂着刘蕴的事，他都没心情跟徐靖池亲热。


这会儿被突然抱着就有点推不开了，靠在徐靖池身上，直到彼此都上气不接下气了才停下。




　　嗅着他耳后的味道，徐靖池发出一声叹息：“好香。”




　　他的脸红了，抱紧徐靖池的脖子：“你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

　　“你吃过饭没？”

　　“还没有。”




　　“那正好，我妈回来了，弄了一桌火锅叫你去吃。”




　　他怔住了，松开徐靖池：“蕴姨不生气了？”

　　徐靖池也不确定刘蕴在想什么，但他清楚刘蕴的脾气，便笑道：“那天我就跟你说过，给她点时间考虑下。


你也知道她不是那么狠心的人。”




　　话是这么说，但郑卓圆还是担心。


毕竟被发现后到现在他都没接触过刘蕴，现在突然过去吃饭，也不知道刘蕴会说些什么。




　　徐靖池给他拿套居家服，帮他换好后就牵起手：“没事的，有我在。”




　　他和徐靖池对视了片刻，用力握紧了那只手。




　　见到刘蕴时，她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让郑卓圆坐下，还给他一碟加了香菜的蘸酱。




　　郑卓圆接过来，刘蕴又夹了他最喜欢的鸭血，发现他吃得不香后就问是不是火锅味道不好？

　　他赶紧摇头，涮了牛肉塞嘴里吃着。


见他这样，刘蕴放下了筷子：“圆圆，蕴姨有个问题想问你。”




　　徐靖池正在涮毛肚，闻言筷子一松，薄薄的毛肚掉进翻滚的牛油锅里不见了。




　　桌上的气氛一下紧张了起来，刘蕴看着郑卓圆道：“你真的很喜欢靖池吗？”

　　这个问题比徐靖池对刘蕴坦白时来得更直接，郑卓圆被问得不知所措了，只能呆呆地看着刘蕴。




　　“蕴姨想知道你真正的想法。”




　　刘蕴依旧是刚才平和的模样，徐靖池放下筷子，正犹豫着要不要帮忙，就看到郑卓圆低下头点了点。




　　“你点头的意思是喜欢？”

　　当着长辈的面承认让他觉得窘迫极了，但他没有退缩，而是坦诚道：“嗯。”




　　“如果我不同意呢？”刘蕴继续问：“我觉得你们两个不合适，这件事我也没办法跟你爸妈交代。”




　　“妈！”

　　徐靖池出声阻止，刚说了一个字就收到刘蕴瞪过来的目光：“我在跟圆圆说话。”




　　徐靖池蹙起眉。




　　郑卓圆坐在他对面，又是低着头的，他看不清表情，但他明白郑卓圆心里肯定很慌。




　　他不能让郑卓圆独自面对刘蕴的施压，郑卓圆却忽然抬起头，望着刘蕴道：“蕴姨，我爸妈那边不需要你去交代，我会跟他们坦白。”




　　“就算你去坦白他们也不会同意。”


刘蕴继续否定他：“我们都是做父母的，不能看着你们冲动乱来也不管。”




　　这番话如果是在他跟徐靖池开始之前说的，或许他真的可以让自己忍住，可现在已经晚了。




　　这几天他都会做梦，梦到徐靖池跟他分手了，可每次擦肩而过时，他和徐靖池都会回头，看着彼此的眼神都很痛苦。




　　他不想增加徐靖池的负担，就没提过这个梦。


但他越是闷在心里，这种患得患失的感觉就越强烈。




　　坐在对面的人也用同样欲言又止的目光望着他。


即便一言未发，他也懂徐靖池在想什么。




　　那个人也舍不得他，这段感情才刚刚开始，徐靖池说过要陪他去很多地方玩。


从寒假到暑假，再到明年毕业，要趁着开始工作之前好好享受最后一段做学生的时光。




　　他还有很多想和徐靖池一起去做的事没做，怎么能就这样放弃呢？

　　“蕴姨。”


他转向刘蕴，许是情绪有些失控了，连声音都变得暗哑许多：“你的顾虑我能理解，你怕我们冲动走错路。


但很多事不到最后的结局时，没人敢肯定它的对错。”




　　“你能不能给我们点时间去证明？”

　　他不是可以若无其事地说出这些话的性子，所以在说完后，徐靖池马上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妈，我跟圆圆都是成年人了，我们有自己的想法，也知道该对自己的人生负责。”




　　看着一言不发的刘蕴，徐靖池恳切道：“你就让我们自己选择吧。”




　　这顿饭最后还是没能吃下去，刘蕴回房了。


徐靖池把郑卓圆送回去，好不容易把人哄到睡着了才回家。


看着桌上大部分没动过的菜，他有点忍不下去了，敲开刘蕴的房门。




　　刘蕴在整理行李箱，他一进来就愣住了：“妈，你这是干什么？”

　　“我买了明天中午的机票，学校那边催我早点回去。”


刘蕴淡淡地道，又问：“圆圆怎么样了？”

　　想到郑卓圆刚才的样子，徐靖池叹道：“他很难受，不过累得睡着了。”




　　刘蕴没说话，徐靖池忍了片刻后道：“圆圆是你从小看着长大的，我跟他在一起，怎么都比在外面随便找个不喜欢的凑合强吧？”

　　刘蕴把手里那件衣服叠好，终于抬头看着徐靖池：“妈都要走了，就算不同意你们也会继续在一起。


说这个还有什么意义？”

　　“妈！”徐靖池从没觉得他妈这么难沟通的，然而这个“妈”字刚叫完，刘蕴就盖上行李箱：“好了，你们的事自己决定吧，是好是坏都是你们的选择。”




　　没想到她会突然同意了，徐靖池的眼神豁然一亮，抱住她在脸上亲了一大口，笑得嘴都合不拢了：“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刘蕴推开他，嫌弃地擦擦自己的脸：“得了吧，现在来说我最好。


要是我一直不同意，还不知道你会在心里怎么怨我。”




　　徐靖池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第二天一早就到隔壁说这个好消息。


郑卓圆听到了还以为在做梦，直到徐靖池压下来，用一个热情的吻把他搞得心跳呼吸都乱了才确定这是真的，抱着徐靖池高兴的说不出话来。




　　下午送走刘蕴后，徐靖池看了看日历，想起半个月后就是郑卓圆的生日了。


他问郑卓圆想怎么过，郑卓圆说和去年一样简简单单就好。


他也不想请太多人来打扰他们，不过郑卓廷在，还是要问问郑卓廷的意见。




　　这几年郑卓廷都在国外，倒是很久没给弟弟过生日了，晚上吃饭时就说可以包艘游艇出海玩。


郑卓圆觉得这个提议很棒，又问陆泓溪会不会去。




　　“你想他去吗？”郑卓廷反问道。




　　他沉吟了片刻：“像你说的，我对他了解不够，如果他愿意的话就一起来吧。”




　　郑卓廷把碗里的汤喝完，笑道：“他会很高兴的。”




　　生日那天早上，苏姨给郑卓圆煮了平安面和红鸡蛋做早餐，等他吃完后郑卓廷也下楼来了，问他上午有没有事。




　　他说没有，郑卓廷就说带他先去个地方。




　　出海是安排在中午的，徐靖池一早有事出去了，他就独自坐上郑卓廷的车。


饶了半个城市后，开进了滨罗市最富有时尚气息的南滨艺术园，停在园区东面的一座大楼门口。




　　这座大楼的形状像一朵飘落地面的六角雪花，虽然只有十层高，但是占地面积很广。


郑卓廷刚下车就有保安接过钥匙去停车了，郑卓圆跟在他后面走进自动门，看到一楼的大堂采用北欧风的极简设计，大面积玻璃外墙宽敞明亮，接待处的墙上挂着仿冰雕的“轻黎”二字。




　　笑容甜美的接待小姐上前来，恭敬的对郑卓廷道：“郑先生，陆总在七楼准备，还有20分钟开场。”




　　郑卓廷指了指身后的人：“这是我弟弟，我带他上去。”




　　“好的。”


接待小姐将他们带到贵宾专用电梯处，用指纹解锁了七楼。


出电梯后，便是铺着藏青色与玫瑰金纹地毯的大厅，一道关闭的双开门内隐隐传来了旋律。




　　一位相貌气质俱佳的年轻女人迎了上来：“郑先生，陆总吩咐我带您入座。”




　　女人说完便打开那两扇门，空灵的音乐声顿时如流水淌过耳膜。


往里一看，幽暗的灯光将中间T台打造得犹如幽谷廊桥，屋顶交错铺满了绿黑色的仿真藤曼，蒙蒙雾气飘荡在四周，好似一片如梦如幻的森林。




　　T台的三面已经坐了不少人，都是时尚的打扮，正三三两两地低声交谈着。




　　女人将他们带到T台正对面的贵宾席坐下，递上两份宣传册后便离开了。


郑卓圆借着灯光看清了小册子封面，是一片空旷的山谷，一人披着花纹繁复的斗篷，骑着白马翩翩而来。




　　他的五官被枝头盛开的白玉兰挡住了，但能看到垂落胸前的微卷长发和领口敞露出的细白肌肤。




　　小册子右上角有个品牌LOGO，就是他们在大堂时看到的仿冰雕立体字“轻黎”，下面写着模特名字——陆泓溪。




　　在来的路上，郑卓廷已经解释过，陆泓溪是轻黎品牌的创办者，也是设计师和首席模特。




　　郑卓圆翻看着小册子，里面有一半的模特都是陆泓溪。


不同的春装搭配不同的妆容，拍照的姿势虽不算多，但陆泓溪总能恰到好处的表现出服饰的特质，每一张的镜头感也都是独一无二的。


看得郑卓圆目不转睛，频频点头。




　　郑卓廷靠近他笑道：“你嫂子怎么样？”

　　他刚想回答，场内的光线就更暗了，空灵的音乐声也停了下来，主持人走上台，一番介绍后，宣布轻黎品牌的春季发布会正式开始。




　　随着台下的掌声，光线集中到了T台上，以潺潺溪水声为背景的旋律再次响起。


T台尽头的一帘白纱被手指撩开，一位身形高挑，容颜精致的模特走了出来。




　　他穿着墨绿色的真丝长衬衫，底部大叶片的垂坠感设计将曲线柔美的上身勾勒出来，纤细的腰间缠着简单的黑皮绳，两片白羽落在尾部。




　　比起前两次见面的匆忙与狼狈，今天的陆泓溪仪态翩翩，步履优雅。


无论是眉目间淡薄的神情，还是抬手时伸出的白嫩指尖都像极了林间幻化的妖精，让人惊叹他身上的华服之余，也惊艳于他变幻莫测的美。







　　这场秀进行了四十分钟左右结束。


作为设计师，陆泓溪在最后携模特登台谢礼。




　　他换了身白西装，衬衫领口是设计独特的蕾丝胸饰，微卷的长发在脑后松松扎着，银色眼镜链随着他转头的动作频频晃动，像极了英伦而来的绅士。




　　郑卓圆是第一次看时装秀，不过在学生会待了两年多，对举办活动也有一定了解。


这场秀无论是服饰的设计，或者场地模特的展示等细节都让人眼前一亮。




　　因此在谢幕时，他对陆泓溪的印象已经完全不同了，忍不住跟着所有人一起鼓掌，还去看旁边的郑卓廷。




　　可能见惯了这样的场面，郑卓廷的表现挺平静，只在灯光偶尔照过脸时才能看清那双眼中的欣赏和专注。




　　他又去打量台上的陆泓溪。




　　似乎感觉到了心上人的注视，陆泓溪在躬身致谢时往他们这里看了一眼，温柔的神情仿佛只留给一个人。




　　等到开始离场后，郑卓廷叫来刚才的女人，让她带郑卓圆去休息室等一下，自己去后台找陆泓溪。




　　郑卓圆跟着女人进了休息室，接过一杯咖啡喝着。


本以为要好一会儿，没想到那女人很快又走进来，恭敬地道：“小郑先生，郑先生说可以走了，让我带您下去。”




　　他跟着下楼，到大门口时看到郑卓廷身边站着个人，不知道在说着什么，两人都笑得很开心。




　　即便换上最普通的衣饰，他还是一眼就认出了陆泓溪。




　　见他过来了，郑卓廷便道：“走吧，直接过去。”




　　他和陆泓溪一起坐进后座，等车子开出去后，陆泓溪才从包里拿了盒东西递给他：“这是日耳曼产的牛奶糖，味道很不错，你拿去吃吧。”




　　郑卓圆接过来，盒子的包装精美，还很有分量。


郑卓廷也在前面补充道：“这是泓溪特地托人带回来的，牛奶味道很浓，你拆开来吃吃看。”




　　郑卓圆从小就爱喝牛奶，想来这个牛奶糖是郑卓廷提议买的。


他对陆泓溪说了谢谢，把盒子打开，拆了一颗放进嘴里。




　　陆泓溪望着他，等了片刻才问道：“味道好吗？”

　　他笑道：“很好吃。”




　　陆泓溪也弯起嘴角，看神情像是放松了，又递给他一瓶矿泉水。




　　这温柔的神态和刚才在台上的样子简直判若两人。


郑卓圆借着喝水的功夫打量了几眼，起初陆泓溪一直看着那一侧的窗外，时不时地回手机上的消息，后来估计是忙了，再也没抬过头，直到车子抵达游艇会还在讲工作的电话。




　　徐靖池跟他们是前后脚到的，郑卓圆走过去，见他下车后打开后箱，拎了个盒子出来。




　　外包装盒全是透明的，郑卓圆一眼就看到了中间的蛋糕。


红绿搭配的圣诞造型，中间摆着翻糖做的圣诞树和两个小人。




　　那两个小人的尺寸不算很迷你，能看出来都是男孩子。


其中较高的那个双手捧着不太方正的正方形黑盒子，中间摆着个小圆环，正递给另一个小脸红红的男孩。




　　郑卓圆觉得这一幕眼熟，忽然瞥到徐靖池左手腕上的手镯，顿时懂了。




　　徐靖池就在等他反应过来了，笑道：“怎么样？我做的很惟妙惟肖吧？”

　　“你做的？”郑卓圆吃惊道。




　　“当然是我做的。


昨天就开始做了，今天又做了一早上，还放了好多奶油。”


徐靖池坦率的邀着功，又在他脸上亲了下，问道：“是不是很喜欢？”

　　“嗯。”


郑卓圆欣喜地点头，徐靖池说过要送他亲手做的礼物，没想到会是生日蛋糕。


即便还没吃进嘴里，这份心意也让他很满足了。




　　今天的游艇是陆泓溪跟好友借的，厨师和海员已经做好出海的准备，等他们都到了便收锚起航。




　　冬日里风大，不过阳光充足，天空也是少有的蓝。


郑卓圆坐在甲板上，望着远方辽阔的海域，心情好到哼起了小调。




　　徐靖池拿了条毛毯给他披着，坐下后便搂住他的肩膀，和他一起遥望前方。




　　“刚才拿毯子的时候听海员说，说今天的天气是这段时间来最好的，能见度广，风也不算冷。”




　　郑卓圆听完就笑了：“说明今天是个好日子。”




　　徐靖池拨着他被海风吹乱的头发，闻言也笑道：“今天是我宝贝的生日，当然是好日子。”




　　这个称呼只在圣诞夜那一晚叫过，后来徐靖池再也没提起了。


郑卓圆有点害羞，习惯性地转头看了看，发现甲板上只有他俩才放心了，低声对徐靖池道：“在外面别这么叫，我哥还在呢。”




　　徐靖池坏笑着勾起他下巴：“怕什么，刚才我进去听你哥叫陆泓溪‘老婆’，叫得一点也不避讳。


你要是不喜欢宝贝，我也叫你老婆？”

　　他和徐靖池对视着，这么近的距离下什么情绪都掩不住，干脆主动在那双唇上亲了下，道：“不要，那么叫好奇怪。”




　　徐靖池压了过来，在堵住他嘴唇之前又说了一句：“那就还是宝贝，我的圆圆宝贝。”




　　这个称呼简直腻死人了，他想让徐靖池别这么肉麻，偏偏心里又好高兴，忍不住抱紧徐靖池的脖子，在晃动的海浪间感受这个甜蜜的吻。


直到换不过气了才依依不舍地放开，靠在徐靖池肩头听海浪的声音，听这个人继续和他说肉麻的情话，然后又抱在一起缠绵。




　　估计是想给他们留独处的空间，上船后一个多小时都没人出来打扰他们。


直到郑卓圆的手机响了，郑卓廷让他们进来吃东西。




　　这艘游艇不大，用餐区最多能容纳八人。


在他们进来时只看到郑卓廷和陆泓溪两个，桌上摆着几道冒着热气的美食，还开了瓶红酒。




　　郑卓廷说这些都是陆泓溪按照他的口味提前嘱咐厨师准备的，他一看，果然都是喜欢吃的菜。




　　他又跟陆泓溪道谢，陆泓溪有些不好意思的笑，递了双筷子让他尝尝。


他吃了两口就由衷的夸赞，让他们也吃。


四个人便围成一圈坐着，边吃边聊，气氛更融洽了。




　　饭后，徐靖池把生日蛋糕拿出来，点上一根蜡烛就开始唱生日歌，郑卓廷和陆泓溪在旁边打拍子。


短短的四句歌词徐靖池唱得很认真，他听得也很专注，这样的对视又让他记起了海选那一天，徐靖池也是这样边唱歌边和他相望的。




　　虽说那时候还什么都没发生，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已经对徐靖池动心了，但此刻再去回忆，就多了一种像是注定的感觉。




　　如果那时候他不敢去面对自己的感情。




　　如果他没有误会徐靖池和宋楚宜的关系。




　　如果徐靖池没有在温泉庄对他告白。




　　这些事明明是在不久前发生的，此刻却像走马灯一样从脑海中闪过。


仿佛已经过了很久，久到他的眼睛渐渐热了，眼前人也变成模糊的影子。




　　然后他听到徐靖池唱完最后一句，对他道：“好了，快许愿吧。”




　　他笑着闭上眼睛，将胸口澎湃的情绪都化为了第21个生日愿望。




　　希望从今以后的每一个生日，徐靖池都能陪伴在他身边。




　　（他俩完整的第一次会在番外里，还有一些没交代的事。


另外哥嫂的独立文在番外完结后会开，到时候也会在微博通知，@林间的曦光）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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